首页娇美妾室要跑路,偏执将军争又抢第四十三章 燕随安会下厨?
《娇美妾室要跑路,偏执将军争又抢》

第四十三章 燕随安会下厨?

短腓轻奴 · 4500 字 · 约 11 分钟

正文

芳萋萋搬进归松院后的头几天,日子过得比预想中安稳。暖阁南窗正对着一小片竹林,风过时竹叶沙沙响,日光从叶缝里筛下来,碎金子似的铺在软榻上。她每日喝药、歇息、偶尔翻两页书,青珠和听兰在廊下轻声说话,日子像一池被风吹皱又缓缓平复的水。

可没过几日,芳萋萋便察觉出一些异样。

最先是时辰上的不对。

燕随安明明跟她说这几日军中事务不多,在府里歇着,可白天她很少见到他的人影。

清早他来暖阁坐一盏茶的功夫,放下些什么便走了。午膳时偶尔过来,用过膳又不见了。芳萋萋起初以为他是去了书房处理公务,可有一回听兰去书房送东西,回来说书房的门锁着,将军不在里头。

她心里存了个疑影,但没有声张。

傍晚,燕随安推门进来时,她正靠在窗下喝温水。他今日换了一件石青色的家常袍子,袖口不像平日束得利落,像是卷上去过又重新放下来的,边角留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他缓步走到桌前落座,身姿依旧清挺,只是褪去了白日的规整肃穆。指尖随意拂过桌案摊开的书卷,书页被晚风掀得轻轻翻动,他垂着眼,语气是惯常的温和妥帖,带着几分归家后的松弛:“今日身子可舒坦些?三餐吃得还算顺口?”

芳萋萋端着温热的瓷杯,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她鼻尖轻轻微动,细细嗅着身侧漫来的气息。自从怀孕,她对气味也格外敏感。

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气味,轻柔得像是被晚风涤荡过后余下的余韵,浅浅藏在他衣料的纹理褶皱里,混着新鲜食材淡淡的甜腥,还有几分油盐翻炒过后温润的焦香。

她心中微动,只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柔软恬淡的笑意,轻声答话:“身子无碍,比前日舒坦多了。今日的膳食用得极好,后厨炖的滋补汤品温润不腻,饮了半碗。”

“只喝了半碗?可是味道不合心意,还是依旧胃口偏弱?”

她怎么觉得燕随安这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

芳萋萋轻轻摇头,眉眼弯弯,语气轻柔舒缓:“不是味道不好,是肠胃尚且虚弱,不敢多食。余下的胃口留着晚些再用,倒也刚好。”

燕随安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妥帖:“循序渐进便好,不必急于一时。往后我会……我会叮嘱后厨,换着花样备些清淡温补的膳食,慢慢将身子养回来。你且休息着,我还有些事要忙。”

“将军慢走,莫要太操劳。”

燕随安点点头又起身离开。

芳萋萋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燕随安近日很不对劲!

芳萋萋把青珠叫了进来。

“姐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芳萋萋摇摇头,声音放得很轻:“青珠,这几日将军总是不见人影,你替我多留意些。”

青珠眨了眨眼,脸上忽然浮起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她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姐姐,许是将军真有公务在身。”

芳萋萋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嘴角和闪躲的眼神上,心里那点疑影忽然又浮了上来。

“青珠。”芳萋萋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青珠的手指又顿了一下,帕子被她攥在手里揉成了一团。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芳萋萋一眼,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似的,往她跟前凑了凑,压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姐姐……其实不用留意了,我已经知道了。”

芳萋萋偏过头来看她。

“昨儿听兰姐姐去后院小厨房讨梅子,回来就跟我说了。”青珠说着,眼里的光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说将军在后院灶房里,跟老周头学做百合莲子羹呢。袖子卷得老高,围着砂锅转,老周头在旁边教火候,他拿勺子搅汤那个认真劲儿,比校场上练兵还专注。”

芳萋萋手里的书卷一下子合上了。

她坐在那里,像是没有听清似的,看了青珠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怔忡:“……学做羹?”

“是啊。”青珠点了点头,见她这副反应,又连忙补充道,“听说大前日学的鸽子汤,前日学的冰糖雪梨,昨日学的百合莲子羹,今日怕是又要换新花样。老周头教得可仔细了,将军也学得认真。有一回火候大了砂锅盖子都跳起来了,老周头赶紧过去救场,将军站旁边看着,眉头皱着,跟打仗似的。”

青珠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她还说将军身上那件袍子袖口沾了面粉,他自己都没发觉,就那么穿着回来了。姐姐你没注意到么?昨儿他来的时候,袖口那块白的,我瞧见了,没好意思说。”

芳萋萋听着她连珠炮似的一通话,手里攥着书卷的指节慢慢松开了。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青珠那张因为憋笑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青珠见她没反应,又凑近了些,声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姐姐你不觉得好笑么?将军那样的人,在灶房里跟锅碗瓢盆较劲……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她说着又忍不住笑了,捂着嘴“噗“了一声,赶紧收住。

芳萋萋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膝头的手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松开了。她心里涌上来的一种近乎错愕的惊讶。

燕随安。那个在沙场上杀伐果决、在朝堂上寸步不让的燕随安,居然会围着灶台学做汤羹。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卷着袖子站在砂锅前,拿勺子搅汤时眉头紧皱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荒唐,又有些说不上来的什么,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里,一圈一圈地漾开了。

她想起前几日端到暖阁来的那些汤羹。鸽子汤清淡得几乎尝不出盐味,冰糖雪梨炖得化在了碗底,甜得有些过头。她当时只以为是厨房一时没掌握好火候,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是从谁手里出来的。

那时候她孕吐正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有一回燕随安过来看她,她刚吐完抬起头,发现他站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温水,像是在等什么。她当时没有多想,如今回头再看,那些细碎的片段忽然像珠子一样串了起来——他那件袖口留了折痕的袍子,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烟火气,他每次放下食盒时别开的目光,还有那句“如今身子好些了”时微微松开的嘴角。

她弯着嘴角,声音里带着一层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柔软:“他学了几日了?”

“听兰姐姐说,少说有三四日了。”青珠数着手指头,越说眼睛越亮,“姐姐,我这辈子都想不到将军那样的人,如今会围着灶台转——”

芳萋萋没有笑。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她想起方才燕随安离开的神情,内心有了主意。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青珠连忙过去扶她:“姐姐要做什么?”

“帮我拿件外裳。”芳萋萋的声音很轻,“我去看看。”

青珠愣了一下,赶紧去取了件薄氅给她披上。芳萋萋扶着青珠的手,慢慢穿过廊下,绕过月洞门,往后院的小厨房走去。她脚步不快,步子却没有迟疑。她其实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去,只是听了青珠那番话之后,心里那股惊讶还没有完全散去,又被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压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催着她,让她非得亲眼瞧瞧不可。

走到小厨房所在的院门前时,芳萋萋的脚步顿住了。她看见陆峥正笔直地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似的挡在那里。他显然也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间变了三变——先是习惯性的警觉,然后是一愣,接着像是明白了什么,透出几分尴尬和为难。

陆峥快步迎了上来,抱拳行了个礼,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芳娘子……您怎么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谁在里面?”芳萋萋明知故问。

陆峥眼神溜了一圈,“没什么人。娘子,后厨油烟大,您身子要紧,不如先回去吧。”

青珠扑哧一声笑,“陆侍卫,你就瞒着了,姐姐都知道了。”

陆峥表情又是一变,先是一愣,而后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局促:“娘子,你都知道了?”

芳萋萋轻笑,“是,我就是想来看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属下本不该多嘴……可既然娘子都知道了,那属下就斗胆说一句。”他抬眼看了看芳萋萋,目光里带着一种他这样的铁甲侍卫很少流露的东西——像是敬佩,又像是感慨,“属下跟了将军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愿意为谁走进灶房。将军在军中的时候,连口热汤都懒得等,随手冷茶就对付了。可这几日,他每日午后都来,跟老周头学一道汤,做完之后自己先尝一口,觉得不满意就重新再炖一锅。”

陆峥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像是怕被里面的人听见:“娘子刚搬进归松院的那天,晚上将军在暖阁陪您用膳,您才吃了几口就吐了,吐得厉害,脸都白了。将军当时没说什么,可等您吐完躺下了,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站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才跟属下说了一句——去把老周头找来。”

芳萋萋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耳边的风像是停住了。

陆峥没有看她,继续说下去:“属下当时不明白,问他找厨子做什么。将军说,她吃不下东西,身子撑不住,得想个法子让她能吃进去一些。”他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从那天起,他就开始跟着老周头学了。”

芳萋萋脑海里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出那一晚的画面——她搬进归松院的第一天,燕随安陪她用晚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可她夹了两筷子就胃里翻涌,猛地偏过头去,青珠连忙递过痰盂,她趴在榻边吐得天昏地暗,直到整个人都软了。

当时她迷迷糊糊地靠在引枕上,余光瞥见燕随安站在榻边,背对着烛光,看不清表情。她以为他只是站着等她缓过来,然后在她闭眼歇下之后才走的。

芳萋萋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廊下的风穿过她鬓边的碎发,她垂着眼,睫毛在日光里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才重新迈步往小厨房门口走去。这一次,陆峥没有再拦她,只是默默退到了一旁。

小厨房的门虚掩着,芳萋萋站在门外,抬手轻轻推开一条缝,便看见燕随安背对着门口,袖口卷到手肘上方,正低头盯着砂锅里翻滚的汤面。

他的姿态和平时很不一样。平日里他腰背挺直如松,站在哪里都像一柄出鞘的刀,锋锐而从容。可此刻他微微弓着背,双肩略微前倾,整个人像是被那只砂锅牵住了所有心神。他握着长柄汤勺的手腕是绷着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力道似乎又不敢太大,像是怕搅碎了锅里的什么东西。烛火从侧面映过来,照着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蹙着的眉心,可嘴角那条线却松着,不是平日那种冷硬的抿直,而是一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微松,像是一个人正全神贯注地做着一件他生怕做不好的事。

老周头站在旁边,圆脸被灶火熏得泛红,一边擦手一边说着什么。芳萋萋听见燕随安的声音传出来,低沉而认真:“这火候够了么?”

老周头凑过去看了看汤色,连声说:“够了够了,将军再炖一盅茶的功夫就能熄火了。这莲子得炖化了才养人,娘子喝了好克化。”

燕随安“嗯“了一声,低头又搅了一圈,动作生涩却小心,勺子贴着锅底慢慢推过去,像是在学着控制力道。他的手在灶台边沿顿了一下,然后又问了一句:“糖放多少?”

“一勺就够了,用不着太甜。”

他转过身去拿糖罐子的时候,芳萋萋看见了他的侧脸。他那双惯常冷厉的眼眸此刻垂着,盯着糖罐子里的白砂糖,像是怕舀多了又怕舀少了,指腹在罐沿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比量。他取了一勺,手腕悬在砂锅上方停了停,又抖掉了一小撮,才放进汤里。

老周头在一旁又补了一句:“将军,老奴多句嘴,您搅汤的劲儿还是大了些,往一边慢慢推就行,不用来回翻腾,容易把莲子搅散了。”

燕随安低头看了一眼锅里,手里的动作果然放轻了几分。他停了停,像是在消化老周头的话,然后重新开始搅动,这次手腕压得更低了,勺子贴着锅壁缓缓划过去,动作虽依旧生涩,却比方才柔和了许多。他的眉心依然微微蹙着,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汤面。

芳萋萋站在门外,看着烛火映在他侧脸上,将他惯常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胀了一下,酸酸软软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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