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七年了，这台机器在等一只猫

文件被顾寒舟往桌上重重一摔，隔着屏幕他死盯谈映川，连弯子都不拐。

“合法资产？不需要零下二十度冷却液维持一台报废七年的供电节点吧，谈律师，解释下用途？”

捏着领带结的手指僵在半空，谈映川没接话，拇指用力碾过黑曜石戒指边缘，死褶把领带勒的紧实，镜片后眼皮低垂，神情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搜查令还没落地，陆燃野带着勘查组沿泵房外墙摸了过去，蹲在排水沟边拿手电贴地一扫，从湿泥里夹起一根粗硬带静电的白毛，跟冷链仓库区独眼白猫的特征完全相同，顺着痕迹拐到泵房后墙，墙根铁板边缘留着新鲜蹭痕，地上还有半个维修工鞋印，他眼皮一跳。

照片传回指挥车时他声音压的极低。

“这帮孙子地道战看多了吧，把逃生通道修这儿了，这哪是什么检修口。”

星河直播后台这边贺闻峥直接动手操作，谢听狸的直播间弹出涉及案件侦查已隐藏定位的提示，晏无咎也同步开了直播，标题大刺刺写着靳氏冷链资产清单公开课，检方确认过的采购记录被他逐条甩出来，阴阳怪气拉满。

靠在椅背上他嗤笑一声。

“合法资产用非法冷却液保温，这什么玛丽苏剧情啊，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别太荒谬，靳大善人，你家防洪泵房里还养白毛猫呢。”

全网置顶刷屏对比视频的是桑眠，弹幕风向秒变，从骂警察强拆直接变成质疑靳氏这检修口怎么还长猫了，秦霜序的直播被限流，她死死攥住话筒，手指骨节凸起，硬生生压住嘴角没出声，眼底那点不甘全暴露出来了。

搜查令送到现场，顾寒舟接过文件，连个余光都没给谈映川，转头看向陆燃野。

“开。”

破拆组液压钳上去咔咔几下剪断外层螺栓，铁板砸落地上，露出一扇焊死的金属门，门框上嵌的电子锁跟冷库铁笼上的一个样，陆燃野举斧砸开锁芯，门缝里冲出冰冷刺骨的气流，混着浓重的消毒水和铁锈味，直接扑在人脸上。

唐不弃在门框内侧发现一枚远程信号接收器，红色指示灯闪的飞快，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远程销毁装置激活了，倒计时十一分钟……这帮人是真打算毁尸灭迹啊，主打一个物理超度是吧。”

盯着那盏红灯左耳垂又是一阵刺痛，攥紧速写本边缘，谢听狸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机器……它在等活人献祭。”

破拆组强行顶开金属门，几束手电光柱同时扫进去，不到十平方米的密闭空间里，水泥地上刻着和猫耳标一样的编号，墙角摆着一台灰壳仪器，外壳型号是七年前的生物观察舱，外头落满陈年厚灰，指示灯却一溜全亮着，没人敢碰它，屏幕幽幽亮起，黑暗里现出白光轮廓，所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字，字体是七年前老旧系统的点阵体。

替代观察人：狸，待确认。

车厢里盯着传回的画面，指尖抠进手机壳的边缘，指甲盖泛起青白，陆燃野盯着那个狸字，声音压到最低，带着些许发颤。

“这机器……它认识你。”

捏紧监测贴边缘，指节泛起冷白，视线死死锁在谢听狸惨白的脸上，谈映川在连线里沉默了四秒，右手拇指转动无名指上的黑曜石戒指，没有否认屏幕上的字，那层假笑彻底挂不住了，桑眠直播间弹幕全疯，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字，它在等谁。

把速写本翻到闭合坐标那页，回环中心那个圈，正好是观察舱在屏幕上的位置，她在圈旁边写下一个字，狸，笔尖顿住，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手指僵在原处没抬起来，城市深处，全城那些没了动静的猫，在同一秒齐刷刷睁眼。

从墙头、车底、阴沟边亮起数不清的光点，青绿或金黄，无声的朝旧检疫井的方向看过去，观察舱屏幕上，待确认闪了两下，跳出新的一行。

身份确认中……请观察人归位。

唐不弃的屏幕同时弹出异常指令日志，远程销毁倒计时，被一个内部信号手动暂停，暂停者权限签名不是靳回舟。

是谢晚棠。

旧检疫井底，腥臭味混着霉味顺着气流往鼻腔里钻，喉咙直发涩，观察舱屏幕泛着惨白蓝光，身份确认中几个字规律闪烁，被救出的狸花猫趴在舱体边，颈侧耳标跟指示灯同步狂闪，频率快的猫皮一阵阵发抖，唐不弃手心全是冷汗，往裤腿上狠蹭两把，键盘敲的框子啪啪响。

“这耳标就是个活体存储器，系统直接强制抓取最近的意识，听狸，你走过去就是送人头，纯纯给这赛博老怪上分啊。”

五指抠住速写本边缘，脚跟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喉咙发干，连咽口水都觉的嗓子发痛，左耳垂空荡荡的，耳洞下意识往里一缩，牵扯的半边牙根泛酸，听着自己发沉的呼吸，谢听狸脸色发白。

连线画面弹出，谈映川那张脸在冷光下惨白惨白的。

“顾队，强制破拆已经构成违规了，靳氏肯定会依法追责的，核心数据一旦损坏……”

警戒线外围吵炸了锅，骆青峤举着直播杆都快怼到警车排气管上了，扯着嗓子喊。

“家人们谁懂啊，警察半夜砸机器毁证据，这都没人管管吗！”

站在人群最前面，秦霜序话筒举着，目光越过警戒线死死扎在谢听狸身上，握话筒的手指骨节凸起，系统提示音断了一下，紧接着蜂鸣警报砸开，震的人牙根发酸。

强制接入倒计时，四十秒。

推了下细框眼镜，周照尘看着现场没人出声，指尖在太阳穴上点了两点。

“他赌的其实不是你心甘情愿，是你吓的腿软脚还得往前迈，人就是这点下贱，越怕死，越往坑里跳。”

咽了下口水，垂下眼，视线落在地上焦躁乱转的狸花猫身上，猫爪在粗糙水门汀地上狂刨，爪尖刮过地面。

三短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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