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拐杖完好无损地握在手里，张军的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不怪他，只怪这原身底子太虚了。

装逼翻车的张军恼羞成怒，抡起拐杖，“呼”

的一下，直接甩上了东厢房的屋顶。

霎时间，院里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聋老太太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不敢相信。

许大茂正想迈腿跑，硬生生钉住了脚，回头看着张军，满眼都是震惊。

一大妈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她看见了什么？这个小畜生，不光抢了老祖宗的拐杖，没掰断就给扔屋顶上去了？

刚迈进后院门的刘婶，一手拎着碗架，一手提着把椅子，身边带着石头和妞子，整个人呆住了。

这……这是把老祖宗的拐杖甩房顶上去了？

聋老太太那根拐杖，院子里没人不怵。谁家做了好吃的没给她送去，第二天窗户准得破个洞。捅完了你还得赔不是，不然就是不孝顺，就是没良心，全院都得跟着戳脊梁骨。

可这会儿，拐杖直接进了垃圾桶。

刘婶站在边上瞅着，心里头莫名舒坦。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解气。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老太太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睛瞪得跟刀子一样，死死剜着张军。

“老娘在这院里住了几十年，你个小兔崽子敢扔我的棍子，你反了！翠兰！翠兰！”

“哎，老太太，您别上火。”

一大妈赶紧凑过去，伸手拍老太太的后背。

“快去街道办，把王主任喊来。把这没教养的东西轰出去。咱们这院子，不养这种白眼狼。”

老太太嗓门拔高了八度。

她在院里作威作福惯了，头一回被人这么打脸。

今天要是咽下这口气，她就不用在这院里混了。

非得把这小子撵出去不可。

“成，老太太，我这就跑一趟。您先消消火。”

一大妈嘴上应着，转身瞪了张军一眼。

“你惹大祸了。得罪了咱们老祖宗，你今天别想好过。”

“快去，别磨蹭。”

张军压根不怕这套。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套路了。

如今是人民当家做主的世道，还一口一个老祖宗，是嫌自己命太硬？

他冷笑了一声，把话撂了出来。

“我那房子是厂里分的。你们欢迎不欢迎，关我屁事？赶我走？你试试看。”

“你们光喊一个王主任，不嫌寒酸？要我说，最好把派出所所长一并请来。让他们亲眼瞧瞧，什么叫倚老卖老。什么叫坏人变老了。”

“大白天的拿棍子砸人，这可不是小事。”

“你只管叫人。我这叫见义勇为。我倒想问问街道办，是不是人老了就能随便打工人阶级？”

这几句话说完，聋老太太的嘴一张一合，嗓子眼里咕噜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一大妈刚迈出去的腿也僵在那儿了，跟钉在地上似的。

打杀工人阶级——这帽子，太重了。

这个年代，工人阶级领导一切，是最高指示，是写在宪法里的。

谁跟工人阶级对着干，那就是反 ** 。

这罪名要是扣死了，十条命都不够枪毙的。

张军看着愣在原地的两个人，眼里全是嘲讽。

“去啊。怎么不去了？不是要叫王主任吗？”

聋老太太猛地回过神，眼神慌得不行，嘴里一个劲地嚷：“我没干，我没干，你血口喷人……”

她才七十出头，还没活够呢。

“我没干，我没干，你瞎说……”

聋老太太终于清醒过来，目光闪烁，死活不认账。

她才七十来岁，哪肯就这么死了。

“没干？”

张军眉头一挑，看着这俩人，脸上全是不耐烦。

“你那根拐杖是硬木的吧？那么结实往人脑袋上招呼，你不是想要人命是图啥？”

“再说了，我就纳闷了，解放都多少年了，还有人敢称宗道祖，自个儿喊老祖宗？怎么着，你个封建残余还想复辟啊？”

“别说我不给你脸，你倒是把街道办的王主任叫来啊。还老祖宗，你是谁的老祖宗？”

“上一个自称老祖宗的早就死了，尸首都被人刨出来扔沟里了。大清也亡了多少年了，怎么，还真想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聋老太太眼神一下子乱了，之前那股狠劲儿全没了，剩下的只有压不住的恐惧。

“你说啥？我听不见，你大点声……”

她立马摆出一副老糊涂的模样，眼神发空，嘴里嘟嘟囔囔。

“唉，世道不一样喽。现在的年轻人啊，连敬老都不懂了，早晚要遭报应的。”

“翠兰，走吧。人老了，招人烦啊。”

一大妈反应过来，赶紧扶着聋老太太往屋里走。

张军看着聋老太太那副装模作样的德行，眼神沉了沉。

这老太太的耳朵倒是跟原剧里一模一样——她想听的，一个字不落；不想听的，全当听不见。

说实话，张军对这老太太谈不上喜欢，但也没多讨厌。

说穿了，就是个孤寡老太太，为了让剩下的日子好过点，耍了点小聪明。

原剧里，聋老太太砸过许大茂和刘海中家的玻璃，那也是为了救傻柱，可不是像那些魔改四合院的网文里写的那样——谁家做了好吃的没给她送一份，就蛮横地去砸人家玻璃。

当然，穿到这个《情满四合院》的世界里，聋老太太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还得再看。

毕竟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剧里能露出来的也就那么点东西。加上聋老太太出场次数本来就不多。

只要她不来找麻烦，他也不会去为难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不是怕，是敬她活了这么大岁数。

当然，要是聋老太太真像魔改版四合院里写的那样阴险毒辣，张军也不介意把她棺材板给掀了。

张军沉吟片刻，还是开了口。

“老太太，你从乱世熬到太平年月不容易。我劝你一句，有些闲事少管，没准能多活几年。”

聋老太太一只脚刚跨进门，身形明显僵了一下。她没回头，眼底翻过几层情绪，很快又压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往里走。

等她跟一大妈进了屋，许大茂脸上才炸开笑，连拍张军肩膀：“兄弟，你这可真有两下子，我服了！”

“大茂哥，小事一桩。”

张军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现在当家的是人民。谁想骑在人民头上拉屎，咱就得把他拽下来踩死。”

刘婶凑过来，脸上挂着担忧：“军子，你得多留个心眼。”

她压低声音：“聋老太太跟一大爷、傻柱、贾家，这几个都穿一条裤子。你这次捅了马蜂窝，他们肯定要动你。”

刘婶这话不是没来由的。

95号院里，聋老太太、易中海、傻柱、贾家四家，早就绑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易中海为啥把个聋老太太当菩萨供着？说到底，就是为了给自己立牌坊。

那一套“尊老敬老”

的旗号打出来，道德制高点就占稳了。谁见了不得竖起大拇指，喊一声“仁义”

？

再说了，他做给谁看？傻柱，还有全院的人。

他易中海都能带头孝敬老人，别人能不跟着学？

这一手棋走得精。谁要是敢对“老人”

不敬，全院人就能把他骂得抬不起头。

至于这“老人”

是谁，全凭易中海一张嘴来定。

贾张氏还不到五十，不也被他一口一个“老人”

叫得响当当？

说白了，易中海天天挂在嘴边的“尊老敬老”

“尊老爱幼”

，不过是他捏在手里的一根绳子，用来拴全院人的脖子罢了。

这一套，确实是管用的。

原剧里傻柱不是照样学着易中海，把他养了起来？不光养他，连刘海中、阎埠贵，最后都给养上了。

聋老太太一个孤寡老人，自然乐得看戏。

她手里最大的底牌就两张：一是年纪最大，二是南锣鼓巷唯一五保户。

光凭这两样，全院没人敢动她。

年纪本身就是资本，哪怕风头最紧那阵子，刘海中当上了工人纠察队专案组组长，照样惹不起她。

原剧里聋老太太砸了刘海中家的窗户，还冲进去把他家砸了个稀巴烂。刘海中也只能躲着，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老太太我惹不起。”

“哎哟喂，这位老太太谁敢惹？惹急了咱得赔她棺材本。”

这是刘海中两口子原封不动的话。

跟聋老太太较劲？搞不好真要掏钱赔棺材，谁干这种赔本买卖？

第二个麻烦，就是没人敢背上欺负老人这口黑锅。

做人总得要点脸面吧？

哪怕到了后世，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真往地上一躺耍无赖，连片儿警来了都得头疼半天。

都七八十岁了，还能真把人铐回去？

正好，有人乐意伺候着。

聋老太太还有一层身份护身——五保户。

这仨字儿，院子里绝大多数人根本搞不清是啥意思。他们只知道，逢年过节的时候，街道办王主任准会拎着东西上门看望老太太。

这么一来，大家心里就觉得，五保户这身份肯定不一般。

也不能怪这些住户不懂。1960年那会儿，全国不认字的人差不多占了六成五。

啥概念？

就是说十个里头有六七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还指望他们能整明白啥政策条文？

那个年代，能念完初中的就算知识分子了。

所以每次易中海提起聋老太太，满院子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忌惮。

是真搞不懂。

易中海这么上赶着孝顺聋老太太，根子上就一个目的——借老太太的势，把他一大爷的位置坐稳坐实。聋老太太这边呢，也需要易中海两口子照顾吃喝。

两边一合计，搭伙过日子。

从那以后，易中海就开始拿“尊老爱幼”

“做人别太自私，别光顾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