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落薇辉 · 3678 字 · 约 9 分钟
灶房外头那三个小子从不管这些。
老大认得自家母鸡一天下几个蛋,但绝不会去数罐子里到底有几个。
老二更别提,看见肉就挪不动腿。
老三还舔手指头的年纪,连数字都认不全。
林青和把几根断在米缸里的草茎挑出来,顺手从空间里截了块巴掌大的瘦肉,腱子肉纹路细密,刀锋切下去时纤维崩断的触感透过刀柄传上来。
家里那把旧刀刀口卷得跟锯齿似的。
林青和从空间摸出柄新菜刀,刀刃映着灶膛火光,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就亮得晃眼。
她洗过刀身,肉块在砧板上滚了两滚,刀起刀落间肉末很快堆成小山。
灶膛里的水正好翻出鱼眼泡,淘洗过的米滑进锅里,铁勺沿着锅底搅动,带起一圈圈白浪。
周二娃的脑袋从门框边探进来时,灶间正漫开米汤的香气。
他鼻子抽动两下,眼珠子黏在砧板上剩下的肉末上:“娘,锅里煮的啥?”
“鸡蛋瘦肉粥。”
林青和用勺背压了压浮起的米粒。
“好吃不?”
周二娃手指卷着破了个洞的衣角,脚跟在地上碾来碾去。
“待会别把舌头吞下去就行。”
林青和掀开瓦罐盖子,往粥里磕了三个鸡蛋,蛋清入滚粥的瞬间凝成白絮。
周二娃突然蹬蹬蹬跑进来,一把搂住她的小腿。
林青和低头看见他后颈被汗渍浸出的一道灰痕:“又干啥?”
“阿娘真好。”
周二娃脸埋在她膝盖处的布褶子里,声音闷闷的。
林青和单手搅着粥,另一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知道好就别折腾。
村东头老张家那后娘咋对前头孩子的,你们仨又不是没长眼睛。
人家灶台边沿都被藤条抽出豁口了,你们碗里好歹顿顿有热乎的。”
周二娃抬起头,脸颊两道泪痕被灶火烤得发亮:“阿娘你别吓我。”
“谁吓你。”
林青和往粥里撒了把盐,“去照看好三娃,今年过年给你们哥仨都裁新棉袄。”
“新棉袄?”
周大娃牵着三娃跨进门槛时正听见这句,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周二娃松开她的腿,转身时被门槛绊了个趔趄:“我也有?阿娘我真有?”
林青和用锅盖挡住升腾的蒸汽,头也不回地说:“听话干活就有。
要敢 ** 头掏鸟蛋把裤子挂破,就继续穿你那漏风的破棉裤啃玉米饼子。”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肉末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院子,钻进巷子口晾晒的咸菜干里。
那兄弟俩齐声喊了句:“听话!”
小儿子也跟着学舌:“话!”
林青和扭头瞅着他,愣了一下:“你刚才是说话了?”
小家伙抱紧她的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啊啊”
了两声,蹭来蹭去撒娇。
得了,又变回那个不会说话的小东西了。
不过林青和心里倒没半点着急,她记得清清楚楚,书里写这老三开口是慢了些,可往后那张嘴利索得很,哄得小姑娘一个个心花怒放。
她冲两个大的问:“鸡蛋搁哪儿,你们知道吧?进去,一人拿两个。”
“知道。”
大的两个应了一声,转身钻进屋里。
一人手里攥着两个,总共四个蛋。
兄弟俩瞧着蛋多了,脸上也没露出半点疑惑。
林青和又让周大娃去取盐巴。
这个年代的盐粒大得跟小石子似的,她瞟了一眼,便打发三个孩子全出去。
等人走干净了,她拆开空间里的一包精盐,倒进碗里。
眼下有空间里的东西,自然先用着。
等哪天用光了,再说以后的事。
她空间里存着五十斤细盐,够用上一阵子。
粥在锅里翻滚着,林青和把剁碎的肉倒进去搅匀,打了鸡蛋调开,撒了点盐。
一锅瘦肉粥的香气腾起来,她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原主怕是许久没沾过荤腥了。
三个儿子更别提了,挤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朝里张望,六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锅。
“都别急,烫着呢。”
林青和盛了两碗,放在灶台上凉着,冲周大娃和周二娃说。
“我能自己吹着吃!”
周大娃抢着喊。
“我也能。”
周二娃跟上。
还不会说话的小儿子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嘴里“啊啊”
地叫,眼睛死死盯着肉粥。
林青和弯腰把他抱起来,把粥留在厨房晾着,领着两个大的往外走。
她抱着小儿子,周大娃和周二娃却磨蹭着不想挪步,眼睛还黏在粥碗上。
林青和给他们派了活儿:“去喊你们嫲嫲来。”
“叫嫲嫲来吃肉粥吗?”
周二娃仰头问。
“你们嫲嫲平日里待你们不差,请她来喝碗粥也是应该的。
百善孝为先,做人要知道孝顺长辈,记住了?”
林青和说。
周二娃眨了眨眼:“阿娘,你平时也没怎么孝顺嫲嫲呀。”
林青和被噎了一下,假装板起脸:“你去不去?不去把你嫲嫲叫来,这粥谁都别想喝!”
“我现在就去喊嫲嫲!”
周大娃说完,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林青和转头看周二娃。
周二娃说:“大哥去了。”
意思是一个人就够了,不用他跑一趟。
林青和没再催他。
周二娃又补了一句:“阿娘,我想先吃,我饿得肚子都叫了。”
“你就不担心大哥回来收拾你?”
林青和嘴角翘着,语气里带着笑,“要是不等他,这回挨揍我可不管。”
周二娃想起大哥那拳头,咽了口唾沫,没再吭声,老老实实蹲在门槛边等着。
虽说是分家了,但从这边到老周家的院子也就几步路。
大娃那小短腿跑过去,两分钟都用不着。
可就这么近的距离,这女人从分家那天起,就再没踏进过老周家的大门。
村里人都知道,她压根没把自己当成周家的媳妇。
所以当周大娃跑来说他娘找她过去时,周母愣了好一会儿。
老四家的脾性她太清楚了。
平时恨不得绕着他们走,能避多远避多远,今儿怎么主动来找人了?
更让她觉得怪的是,那女人居然让大娃来喊她,自己却不过来。
周母倒没计较这个——比这更离谱的事多着呢。
当初闹分家的时候,那女人可真是豁出去了,说什么不分家就带着老四还没出世的孩子一块儿去死。
“娘,要不您过去瞧瞧?说不定真有什么事呢。”
周三嫂挺着鼓鼓的肚子,轻声劝道。
周大娃一看见她的肚子,眼睛就亮了:“三娘娘,弟弟啥时候出来呀?”
这话让只生了女儿的周三嫂脸上笑开了花,眉梢都透着喜气:“还有两个月呢,到时候你得带着弟弟到处玩啊。”
都说小孩子眼睛最亮,周大娃每次看到这肚子都念叨是弟弟,周三嫂心里舒坦得很,连带着对这孩子的态度都和善了几分。
“行!等弟弟出来,我带他到处逛。”
周大娃拍着胸脯应道。
说完就拽着周母的袖子往外走。
说实话,周母也不是什么和善人。
她就是特别偏疼老儿子,连带着对大娃这几个孩子也格外宠爱。
要不是孩子们知道嫲嫲疼他们,哪敢这么拉扯?
“急什么急?”
周母嘴上嘟囔着,心里已经转开了念头。
她在琢磨,老四家的这回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没粮了,想趁着秋收分粮下来,找家里买点?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女人向来眼高手低,宁可去集市上花高价买,也不愿跟老周家的人打交道。
她们这边集市就在镇上,乡下人买卖粮食不用粮票,只要兜里有钱就行。
老四每个月都寄钱票回来,她哪里会缺吃喝?光看她把自己养得白 ** 嫩的模样就知道了。
要不是有老四在,就她这副好吃懒做的资本家 ** 做派,早就被人拖出去批斗了。
周母想到这儿,不由得冷哼一声。
她们这边管得严,可谁让老周家出了个周青柏呢?有他在,老周家的人走出去,哪个不竖起大拇指高看一眼?
至于那个女人,仗着周三娃还小、大娃又不如闺女懂事,愣是一点活都不沾手。
成天装病装娇,年底分粮食的时候,自然也没她的份儿。
生产队宰猪的日子,满打满算还剩半个月。
按规矩,原主分不到肉——想解馋也行,拿钞票找队里买,别人挑剩下的碎肉骨头归她。
可碎肉也是肉。
这年头,油水沾嘴就是福气。
原主真就这么干了,半点不在乎旁人嚼舌根。
村里女人们私下咬牙,骂她是个败家的货,说周青柏那样本分的男人,摊上这么个媳妇,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男人们却另有一番心思。
每次瞧见原主扭着腰出门,那张脸、那身段,晃得人眼睛发直。
他们暗地里替周青柏惋惜——娶了这么个俏生生的女人回家,一年到头能搂着睡上几晚?
村里那些光棍不是没动过歪念头。
可这年月,风气就是铁锁链,谁敢伸爪子?
再说,那是谁的女人?周青柏的,老周家的儿媳妇。
别看老周家被她闹得分了家,好像一肚子怨气,可真要出了什么事,那十几二十口人铁定拧成一股绳,拳头朝外砸。
这年头,多生儿子就为这个。
说句难听的,家里没个带把的,跟人吵架腰杆都直不起来。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原主自己。
她那时候还做着官太太的梦,眼珠子长在头顶上,压根瞧不上这些满腿泥的庄稼汉。
别说光棍,就是下乡来的那些知青,她也不拿正眼瞧。
后来梦碎了,才把标准往下降。
周母一路嘀咕着进了屋。
抬眼看见老四家的端出鸡蛋瘦肉粥,愣了一下:“这肉打哪弄的?”
“市里买的。”
林青和搂着三娃,随口答了一句。
“市里”
指的就是 ** ,不过当着孩子的面不好明说。
县城那边确实有 ** ,见不得光的地下买卖。
原主去过,不是买肉买粮,是去买棉花——供销社只卖给她一斤,剩下那一斤是从 ** 淘来的。
周母听懂了,心里明白老四家的胆子大,可没料到能大到这份上,居然敢闯 ** 。
“娘,您别说我。”
林青和开了口,“这几个小子正长骨头,一年到头见不着油星子,哪撑得住?”
周母心里冷哼:以前也没见你对孩子上过心。
有招尽管使,别拿孩子当幌子。
林青和又说:“今天粥多熬了些。
秋收累人,娘也喝一碗补补。”
这话要是从其他三个儿媳妇嘴里说出来,周母半点不稀奇。
可偏偏是老四家的说出口——那就得掂量掂量了。
“说吧,遇到啥事了?”
周母懒得绕弯子,直直盯着她问。
《带空间穿七零:我养的反派崽超乖》第 6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落薇辉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