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落薇辉 · 3440 字 · 约 8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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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知师伯将赴金鳌岛 ** ,”宝月的语速不疾不徐,“特命我送来一物。”她掌心向上托起,一团柔和的光晕在其中流转,渐渐凝成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符,符上流转的气息古老而晦涩。“师尊说,持此符者,可入 ** 场聆听。符有九枚,如何处置,但凭师伯心意。”
话音落下,院子里那潭深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先前竭力维持的寂静霎时破碎,几十道目光骤然变得滚烫,齐齐钉在镇元子身上,又死死锁住那枚悬浮的令符。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混合着渴望与紧绷的气味,类似铁器在冷雨中渐渐生锈。
镇元子感到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了。九枚。他面前站着的人,远不止此数。
独臂道人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是笑,又像是叹息。“镇元子道兄,”他那只独臂抬起,指向那令符,指尖竟有些难以察觉的颤抖,“这便是……机缘?”
“是路。”宝月忽然接话。她转向满院修士,月华般的眼眸里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师尊还说,路有九条,能走到哪一步,看各自脚程,也看各自造化。”
她将令符轻轻放在镇元子身前的石案上,那枚符箓触及冰凉的石面,发出极细微的“叮”一声,却压过了满院的呼吸。做完这一切,宝月再次行礼,身影便如来时一般,化作一缕消散的月辉,只留下观外松涛依旧。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但先前的静是等待的、焦灼的静,此刻的静,却像绷紧的弓弦,蓄满了力的静。
镇元子的目光从石案上抬起,缓缓看过每一张脸。他看到有人眼底燃着火,有人面色灰败如土,也有人闭目不语,指节却捏得发白。那个仅有太乙境修为的年轻修士,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撞上了身后的梅树,震落几瓣早已干枯的花。
“道兄,”独臂的声音嘶哑地响起,他向前一步,空荡的袖管垂着,“这符……”
“符有九枚。”镇元子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在座诸位,远多于九。”他顿了顿,石案下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玉简,“神君之意已明。路在此,如何行,诸位自决。”
他没有去碰那枚令符,只是负手而立,望向观外渐沉的暮色。天际最后一缕光正被灰蓝的云絮吞噬,远处传来归巢寒鸦的啼叫,一声,又一声,扯得人心头发慌。
最先动作的是一位身着玄袍的老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镇元子深深一揖,旋即转身,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投入越来越浓的夜色里,消失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离去时踉跄,有人离去时长叹,也有人离去前,死死盯着石案,眼里满是不甘的血丝。但终究,没有人动手去抢。或许是不敢,或许,是还存着最后一丝属于上古大能的体面。
院子里的人影逐渐稀疏。最后留下的,除了镇元子,只有七位。独臂道人仍在其中,他盯着那枚令符,独臂垂在身侧,像一截枯死的树枝。
镇元子终于伸出手,拈起了那枚微温的令符。他看向留下的七张面孔,又自袖中取出自己的那枚玉简。“加上贫道这一份机缘,”他缓缓道,“恰是九之数。”
他没有问谁走谁留。留下的,便是抉择已定。
暮色彻底笼罩了五庄观。山风穿过庭院,带着远山积雪的寒意。镇元子将八枚信物逐一放在石案上,排成一列。玉简与令符在渐浓的黑暗里,泛着幽微的、截然不同的光。
“明日辰时,”他开口道,声音融进风里,“自此出发。”
他转身走向内观,袍袖拂过石阶,没有回头。身后,七道身影依旧立在逐渐寒凉的夜色中,沉默地望着石案上那八点微光,如同望着深渊对岸,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及的星火。
观外,松涛声一阵紧过一阵。
视线汇聚处,素黄衣衫的女子立在风里,面庞的轮廓柔和。周围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抽气声——并非为她容貌或修为,而是她身后那头乌黑的巨兽。水牛般的躯体散出接近圣境的气息,但这不足以让在场诸位动容。真正令他们凝神的,是这头牛的身份。它属于通天教主,是那位圣人的坐骑,名唤奎牛。
镇元子身侧的清风与明月正要转身,却被女子的话音止住了动作。“不必劳烦师伯,”她说,声音清凌凌的,“我奉老师之命而来,送一份请柬。”
她目光掠过山峦周围数十道身影,又落回镇元子脸上。许多道视线顿时灼热起来,尤其当“至人道会”几个字落下时。
“师伯交游广阔,”女子继续道,先取出一份单独封好的信函递上,随后又拿出一叠空白请柬,“这些,便烦请师伯代为分发。”
镇元子示意身旁童子去取人参果,女子却摇头。“还要赶去血海,”她说,“冥河前辈的请柬须得亲自送到。”
圣人的邀约自然由张帆亲送,以示郑重。余下的,便落在这位大 ** 肩上。为此,通天圣人将奎牛暂借于她充作脚力。否则,以她原本的遁速,怕是要耗费千年光阴才能走完这一程。
“血海距此数千万里,”镇元子拂尘微摆,“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话音落下时,远在血海深处的那位已然知晓了此间动静。他原本察觉万寿山方向气机纷杂,正欲窥探,却听见了镇元子那句随风传来的话。
“老东西。”冥河老祖低哼一声,袖袍震得案几轻响。用圆光术窥看也就罢了,骂人竟连因果天机都不稍加遮掩?
他转而吩咐侍立一旁的波旬:“带人守在血海外围,九霄道友的 ** 将至。”
“九霄?”波旬眼中凶光骤亮,随即被一股力道踹得踉跄飞出殿外。
阴影笼罩天穹时,尖锐的鸣叫撕裂了空气。奎牛前蹄扬起,化作一名肤色黝黑、额生双角的壮汉,手中铁棍横在身前。他抬头望向那片遮天蔽日的暗影,声音里压着警惕:“远古留存的前辈,莫非要在小辈面前失了身份?”
绿发道人自云端落下,瞳色幽深,面容沉郁。他并未理会奎牛的质问,只将掌心一物托出——那是一块 ** 的石头,表面流转着清冷如水的光泽。
宝月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她认得这东西。太阴星深处孕育的结晶,每千年才凝出一弯月牙的形状,若无人采摘,继续积蓄三万年光阴,方能成就这般圆满的模样。如今天地灵气稀薄,这样的石头,怕是十万年也难再得一块。
“请柬换此石。”道人言简意赅。
奎牛侧身低语:“答应他。”他清楚这块石头对身具特殊体质的女修意味着什么。
宝月没有犹豫,自袖中取出一张素色笺纸,递了过去。道人接过,指尖在那石头上轻轻一叩,石头便飘向宝月。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线流光消失在天际。
握紧手中冰凉坚硬的石头,宝月能感到其中蕴藏的太阴之气正隐隐与自身呼应。她将其仔细收起,转头看向奎牛。黑脸大汉已经恢复了原身,四蹄踏了踏地面,闷声道:“走吧,路还长。”
他们继续前行。方才的插曲并未耽搁太久,但奎牛的步伐明显加快了些。穿过一片枯寂的山峦时,他忽然开口:“那位老祖身边的密室里,有剑鸣响过。”
宝月默然。她知道奎牛指的是什么——那两柄蕴养在血海深处的杀伐之器,仅仅一丝鸣动,便足以让某些心思彻底熄灭。
“前辈们的事,我们不必多问。”她最终只轻声应了一句。
奎牛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算是回应。
又行了一段,五庄观的轮廓已在神识感知的边缘浮现。宝月想起临行前的情景:那位地仙之祖将请柬交予她时,周围聚集的诸多身影,每一道都代表着浩瀚的修为与漫长的岁月。他们目光中的热切,她看得分明。而镇元子从容周旋其间,提及座次有别时,无人提出异议。
请柬是不记名的,但位置,却暗含深意。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开。眼下最重要的是将手中的东西安稳送到。奎牛似乎察觉到她的心绪,步伐愈发沉稳,如同踏着某种古老的节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山化作深浅不一的剪影。风里带来远方草木的气息,偶尔夹杂着一两声辨不清来源的兽吼。宝月握紧了袖中的太阴玄石,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
前路尚远,但至少此刻,月光开始洒落,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蜿蜒小径。
天地本源沉降带来的变化远不止灵气稀薄那么简单。
那些需要漫长岁月才能孕育的灵材,如今生长周期被拉扯得看不见尽头。更多原本闪着先天灵光的宝物,悄无声息地褪去光华,沦为后天之物。自那以后,世间再难寻得先天一级的珍品。
“前辈不必如此。”宝月说着,已将一张刻着名号的请柬递了过去。
鲲鹏看着手中之物,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居然真备了我的那份?
“老师常说,大道不可轻授。”宝月解释完,轻轻拍了拍身旁黑脸汉子的臂膀。那汉子见鲲鹏再无表示,身形一晃,便重新化作一头健壮的黑牛。宝月翻身而上,黑牛踏云离去。
目送他们消失在天际,鲲鹏掂了掂那份请柬,反手将那块太阴玄石抛了出去,石头化作流光追上远去的背影。
“本座还不至于同小辈计较,东西拿回去。”
他自然明白那人的意思。道,可以传;但他鲲鹏若想听,需得付出额外的代价。
蹄声嘚嘚,踏在云路上。
“小老爷为何偏要给他请柬?”奎牛闷声问道,声音随着风传来。
“至人之法,难道真能永远藏住吗?”宝月摩挲着手中冰凉的玄石,想起临行前那人的嘱咐。若路上遇见那位妖师,便把请柬给他;若是遇不上,便是他机缘未到。
《带空间穿七零:我养的反派崽超乖》第 697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落薇辉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