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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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三枚玉牌置于诛仙剑阵 ** 的祭坛上。四周煞气如潮涌来，稠密得几乎凝成实质。煞气翻腾间竟燃起暗红色的火焰，包裹着玉牌缓缓灼烧。

“道友，能令我兄弟三人联手施咒，搅乱你灵台清明，也算旷古未有之事了。”

通天教主注视着煞火中逐渐交融的玉牌，衣袖轻拂，两道身影便落在祭坛前。与此同时，他自身也分化出一道虚影。

教主向那三道身影微微欠身：“有劳三位道友。”

三道身影同时睁开眼眸，目光落向通天教主，声音叠在一起响起：

“吾为太清道人。”

“吾为玉清道人。”

“吾为上清道人。”

随后三人齐齐还礼：“分内之事，道友不必客套。”

语毕，他们立即环绕玉牌站定，手持法剑，步踏玄奥轨迹，咒文自唇间流淌而出。

“此番，不知要折去多少功德。”

通天教主轻叹一声，转身步出剑阵。蒙蔽圣人心智，诱发其深藏欲念，代价岂会轻微？但比起太上与元始道途存亡之危，这点代价便不值一提了。

“周天星斗，遵吾敕令，起！”

张帆已显化不朽星辰战体，号令既出，天穹深处群星骤然辉光大盛。夜幕仿佛被无数银 ** 破，星光如瀑倾泻，漫过三界每一个角落。

“铛——”

一声沉浑钟鸣自时光长河尽头传来，那口黄铜古钟再次浮现，静静悬于波涛之上。

“混沌钟。”

张帆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手中动作却未停顿。他双臂展开，星辰大道之力轰然降临，北极紫薇星中一道身影徐徐升起。

“道友，请助我一臂之力。”

张帆朝自己的神道化身执礼相请。他无意永缚于九天星域，这具化身便成了关键所在。

“你我本是一体，何必多礼。”

神道化身还以一笑，旋即身形轻震，化作万千流萤般的光点散入虚空。张帆朗声长笑，引动那些光点投向无数星辰之中。

轰鸣声里，星辉更炽。

周天星域骤然颤动。无数光点自星体表面浮起，每一点光都携着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它们汇聚、交织，最终凝成一尊巍峨的轮廓。那张面孔，分明是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神道化身。

“北极中天，九霄紫薇，在此立位。”

声音穿透层层虚空，传向每一个角落。从这一刻起，他便不再是单纯的分身，而是执掌星穹的帝君。

天庭深处，侍立在御座旁的老者抬起眼，神色里掠过一丝难以辨明的波澜。他整了整衣冠，朝着星域的方向躬身。“启明之主李长庚，谒见紫薇帝君。”

身为星辰化生的神灵，面对统御一切星宿的至尊，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俯首称臣，或者执剑相抗。老者垂下的眼帘掩去了所有情绪，他选择了前者。

“可。”

九霄紫薇大帝的目光仿佛能刺穿无尽距离，轻轻落在他身上，又无声移开。直到那无形的压力消散，老者才发觉自己脊背已渗出冷汗。

“安心罢。”不知何时，玉帝已踱至他身侧，声音平和，“你虽属星神一脉，朕尚有余面，不至令你迁去九霄宫听差。”

星宿之主天然节制众星君，这是天道所定的权柄。然而昔日那位受封紫薇的凡人，仅凭神位又如何能令古老星神真正折服？方才那道目光中蕴含的威仪，却让老者清晰感知到——这位新晋的帝君，绝非仅靠位格支撑。那气息深处，隐约缠绕着一丝令他真灵战栗的力量。

“谢陛 ** 恤。”老者低声道，袖中的手指仍有些发凉。令他心悸的并非表面神威，而是那缕深藏其中、近乎本源的压迫。

“陛下这位血亲，愈发深不可测了。”他于心中默念，仅是瞬息间的感应，竟几乎撼动他万载修持的道心。

“太阴星君，归位。”

此刻天庭之内，真正的古老星神屈指可数。除却老者，便只剩那位执掌太阴的君上。

“张帆，你莫要逼人过甚！”

怒喝自月宫方向传来。太阴与太阳，自洪荒开辟便是悬挂于至高处的一双眼目。若要彻底统御整片星天，便必须令这对至高星辰俯首。如今阳星无主，阴星之主自然成了必须跨越的关隘。

寒气凝成的冰晶在虚空中无声蔓延，将星光都冻成细碎的粉末。她立在太阴星的核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百多年了——这个数字在她意识里划过时，带着某种钝重的凉意。上一次交手，那人还需借来圣人的威能，才将她压下。如今呢？她甚至不愿去细想，只觉那只虚空中可能探来的手，已悬在命脉之上。

可他要的不是一块肉。是根。

太阴星在深处脉动，像一颗沉睡巨兽的心脏。她不过是暂居此地的看守，真正的主人，名字早已刻在星辰诞生之初的契约里。交出权柄？那意味着被这颗古老星辰彻底厌弃，从此与太阴的气运、光华、乃至存在根基一刀两断。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比周天弥漫的霜雪更刺骨。

“九天之主，万星皆当俯首。”

声音从极高远处砸落，撞得星辰轨迹微微发颤。她没有去看声音的源头，目光死死锁在另一端——那个盘坐在星河漩涡 ** 的身影。他闭着眼，神识却像触须般探入了时间深处，正与某段遥远的意志低语。

“你就是……现在管星星的那个？”

一道意识流窜进他的识海，语调努力绷出威严，却掩不住底下那点生涩。

“是。东皇钟的灵？”

他的神念向前延伸，试图触及那件至宝所在的时空坐标。但长河里雾障重重，时间的皱褶里塞满了破碎的过往，一时难以穿透。

“叫本座东皇钟！”那意识急急纠正，“是你把本座唤出来的？看你……还算凑合。献上你的本源来温养本座，本座便替你扫平三界，镇住所有不服！”

他听得想摇头。这钟灵，架子摆得倒是足。当年那位以豪横闻名寰宇的东皇，难道也这般？只听说妖师是被硬生生打服了才低头，可没听说伴随东皇征战四方的钟，是个这般脾性。

“若是圣人挡路，你也镇得住？”

他带点戏谑地问。钟体与周天星斗的共鸣是瞒不过的，昔日妖师摆弄星辰阵法，就曾引来它的回响。而如今，星辰权柄易主，这才是真正唤醒它的钥匙。

“呃……”那意识卡了一下，随即又强撑起来，“只要你成了圣人，与本座合力，压服圣人又有何难！”

他这边与钟灵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涉着，另一边的寒意已沸腾到了顶点。

“张帆！”她的声音切碎了冻结的虚空，“有能耐，你就亲手砸碎这太阴星！想让本宫交出权柄？休想！”

怒吼声中，极寒的法则轰然炸开。一轮皎洁到惨白的月轮自她身后暴涨，冰冷的光晕所及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 ** 。整片星域随之震颤，那颗古老而高傲的星辰，终于撕开了静谧的表象，露出内里狰狞的底色。

几乎同时，紫薇帝星的光芒刺破苍穹，北极的威压如潮水般倾覆而下。

九霄大帝的目光像冰封的星河，静静悬在那颗正挣脱轨迹的古老星体上方。他的瞳孔深处映着冷光，没有丝毫波纹荡起。

天穹之上怎能容得下第二颗太阳？人心之中又岂能供奉两位君主？

若要令紫薇的辉光统御整片星域，太阴与太阳便必须垂下它们的头颅。倘若让那轮银月再度攀升，紫薇帝星所承载的命数与气运，顷刻就会割去一半。

这不是张帆能够允许的事。北极方向那点紫芒骤然迸发，化作一道沉重的光瀑，向着银白星辰倾轧而下。

轰鸣从星空的深处传来。

两颗自太古便存在的星体相互撞击，震得九天星域无数光点同时摇晃。几颗微弱的、无名的星辰脱离了原本的轨迹，拖着细长的光尾向下方坠落，在幽暗的天幕上划出短暂的灼痕。

“太阴星君，你竟敢如此！”

玉帝的声音里压着一团即将爆裂的怒意。他未曾料到，这位看似已臣服的星君会做出这般举动。

太阴星是盘古双目所化，若它崩毁，整个洪荒的星辰脉络都将受损。更紧要的是，九天星域这道横亘在天庭与混沌之间的屏障，也将撕开一道无法弥补的缺口。

“立刻令太阴星归位！若星辰有损，天谴必临汝身！”

即便在巫妖血战最为癫狂的年代，那些显化出顶天立地真身的祖巫，也未曾将攻势指向太阴与太阳。连他们足以撕裂星河的手臂，都有意避开了孕育金乌的炽阳。

而今日，太阴星君竟以整颗星辰为盾，直冲九天！

“疯了？”太阴星君的笑声透过星辉传来，冰冷刺骨，“若不是你们断绝前路，我又何至于此？”

大道之争，从来不是几句言语能够平息。

“既然不留活路，那便一同沉入永夜罢。”

在那双近乎狂乱的眸子深处，始终藏着一线清醒的光。她在赌——赌张帆不敢真正毁去太阴星。只要赌赢，她便不再是依附于帝星的“星君”，而是执掌一半星辰命脉的“星主”。

就像许多年前，她曾追随过的那位亦师亦友的存在——羲和，那位真正的太阳之主。

“自寻死路。”

九霄大帝的视线垂落，如同实质的枷锁。张帆的本体亦微微蹙起眉心。

按照与通天教主早先的谋划，他必须以完整无缺的姿态迎战那位来自西方的圣人。谁曾想，最先发难的竟是这位早已被击溃心气的太阴星君。

果然，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存在，从不会真正蛰伏。

“周天星斗——起阵。”

张帆需要时间温养体内三道圆满的无上神通，此刻无法亲身出手。但这不意味着他的神道化身同样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