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第91章 谁给你签
《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

第91章 谁给你签

踏清尘 · 3008 字 · 约 7 分钟

正文

我这只手把听筒往这个头上按死。

“他说完这句还说什么。”

那头喘得断了。

“没了!”

“陈砺。”

“他就说这一句!”那头吼起来,吼得线上头那股沙沙全散了,“林砚,他坐在沙发上头看着我,他问谁给你签落款,他就不动了!”

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

笔尖上头还挂着一点土色的墨。

“陆七。”

那件灰褂子捧着账跪在我跟前,两只手抖得纸在响。

“说!”

“付那一栏我填了塌陷。”

“天了!”

“它认了没有。”

那件灰褂子把账往眼前凑,凑到鼻子快碰上纸。

看了很久。

“林砚。”

“说。”

“墨没干。”

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

“三天里头那些字,写下去多久干。”

“一眨眼就干!”那件灰褂子吼着,“林砚,我记了三年账,我落笔那一下墨就吃进纸里头去了,我从来没见过它不干!”

“对喽。”

“对喽什么!”

“它在犹豫。”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南头那台米黄色的壳,铃盖底下一声都没有。

“陈砺。”

“说!”

“那个男的不出声了。”

那头喘得很急。

“他一直没出声!我这头就听见你俩说话!”

“陈砺,他在我这头一直搭话。”我说,“我每说完一句他就说对喽。”

“那他现在怎么不说了!”

我把那本账摊在膝盖上头,手指头压在付那一栏上头。

塌陷两个字,墨还湿着。

“因为我把他填进付那一栏了。”

那头一下不出声了。

沙沙在线上头走,走得很干净。

“林砚。”那头哑着,“你把它记成账了。”

“对喽。”

“它三天核你,你反手把它记进去。”

“陈砺,你聪明。”

那头喘了一声。

那一声破得不成个人声。

“那它认不认。”

“它得认。”我说,“陆七,它这本账上头写得清楚,付那一栏是收,往那一栏是去处。它自己写的往路。”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捧着账,头一寸一寸抬起来。

“林砚,它把自己往这条路上头吐。”

“对喽。”

“那它吐完了呢!”

我没答。

天上头那个倒挂的客厅,那个没脸的人坐在沙发边上头,手搭在膝盖上头。

不动。

“陆七。”

“说!”

“路剩多长。”

那件灰褂子抱着账往南头跑了几步,回头。

“十九步!”

“刚才十四。”

“刚才十四!”那件灰褂子吼起来,“林砚,它又长了五步!”

我把那支笔攥紧了。

笔帽上头那个歪夹子扎在手心里头。

“陈砺。”

“我听见了!”

“路在长。”

“长了五步!”

“陈砺,你怀里头那个碗。”

那头有布蹭地面的声。

“抱着呢!我蹲在墙角,我两条胳膊都圈住了!”

“它沉了没有。”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走了五秒。

“沉了。”那头哑着,“林砚,刚才压手,现在坠手。”

我笑了一声。

那一笑,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

“对喽。”

“林砚你别老对喽!”那头吼起来,“它凭什么沉!它里头空的!”

“陈砺,它往你怀里头装东西。”

“装什么!”

“装它吐出来的。”

那头喘得断了。

“林砚,它把塌陷往我怀里头倒?”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北。

那堆土上头那个方口子张着,台灯的光从底下透上来,照到我脚跟前那一块。

光是暖的。

“不是往你怀里头。”我说,“陈砺,你那个碗是路的另一头。”

“什么意思!”

“它从你那头往我这头吐,你手里头那个碗是出口。”

“那我这碗满了怎么办!”

“陆七。”

那件灰褂子抱着账跑回来,跪下。

“说!”

“账翻到第八项。”

那件灰褂子把账翻过去,翻得纸在响。

第八项。付:林蕊。往:现实。落款:林蕊。已确认。

底下那一栏。

余:一。林砚。不付。转已受。第三项已开。候落款。

“陆七,候落款那三个字还在不在。”

那件灰褂子低头看。

看了三秒,头往后一仰。

“林砚!”

“说。”

“变了!”

我把那本账抽过来。

候落款那三个字底下,多了一行。

土色的墨。

【付项已收。落款不可代。付方不得为落款方。】

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

“陆七,你念第三个字起。”

那件灰褂子的嘴张开,念了半句就停了。

“付方不得为落款方。”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一声都不出。

“林砚。”

“说。”

“你把塌陷填进去那一栏了。”

“填了。”

“那它就是付方。”

“对喽。”

“那它就不能签落款。”

我笑了。

那一笑,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陆七,你三年账没白记。”

那件灰褂子把账往怀里头搂,两只手抖得账皮子都在响。

“林砚,那谁签!”

“陈砺。”

那头喘得很急。

“说!”

“它三天在讨我签字。”

“讨了三天!”

“陈砺,它现在自己签不了。”

那头一下停了。

停得干干净净。

沙沙走了很久。

“林砚。”那头哑着,“那这一笔就挂着。”

“对喽。”

“挂着跟老蒯那一笔一样!”

“对喽。”

“那你——”

“陈砺,挂着的不收。”我说,“它不收我,我不签它。这条路上头就我俩耗着。”

那头喘了三下。

那三下喘得像哭。

“耗多久!”

我这个头往北头转过去。

那个方口子边上头的土,往里头掉了一撮。

掉进去,没有声。

“陆七。”

“说!”

“口子还张着没有。”

那件灰褂子爬过去,趴在口子边上头。

趴了三秒。

“张着!”

“下头那碗面呢。”

“冒气!”

“沙发上头那个呢。”

那件灰褂子把半个头探进去,停了两秒,缩回来。

一脸的土。

“林砚。”那一声抖得不成个字,“他坐起来了。”

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

“哪个坐起来了。”

“土底下那个!”

“下巴上头那道疤在不在。”

“在!”那件灰褂子吼起来,“左边那道疤,他一坐起来那道疤往上头拉了一下!”

我笑了一声。

那一笑,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没下去。

“他笑了。”

“他冲哪儿笑!”

“冲上头。”我说,“陆七,他冲这条路笑。”

那件灰褂子跪在口子边上头,回头看我。

“林砚,他看得见你?”

我没答。

那台米黄色的壳,铃盖底下一声都没有。

三天里头第一回。

它不说话了。

“陈砺。”

“我在!”

“那个男的不搭话了。”

“他不搭话不好么!”

“陈砺,他三天没停过。”

那头喘得很碎。

“那他去哪儿了。”

我把那本账合上,站起来。

膝盖底下的土是软的。

“他被我记进付那一栏了。”我说,“他现在在这条路上头,跟老蒯一样挂着。”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在线上头走。

走了十秒。

“林砚。”那头哑着,“那这条路上头现在有几个挂着的。”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过去。

南头那台米黄色的壳。

北头那堆土上头那个方口子。

脚底下这条路,十九步。

那件灰褂子跪在口子边上头,抱着账。

天上头那个没脸的人坐着。

土底下那个下巴上头有疤的人坐着。

“陈砺。”

“说!”

“三个。”

“三个!”

“老蒯,塌陷。”

那头喘得断了。

“第三个是谁!”

我把听筒往这个头上按死。

“我。”

那头喘了三下。

“林砚——”

“陈砺,我不付,它不收。我不签,它不成。”我说,“我在这条路上头挂着,跟老蒯一块挂三百年。”

“那七十九亿人呢!”那头吼起来,吼得线上头那股沙沙全碎了,“林砚!他们等着醒!你挂在这儿他们就一直睡着!”

我笑了。

“对喽。”

“你他妈的还笑!”

“陈砺。”

“说!”

“你怀里头那个碗沉不沉。”

那头喘得很急。

“坠手!”

“往下头看。”

那头有布蹭地面的声。

停了。

一声都没有。

“陈砺。”

没答。

“陈砺!”

那头喘了一声,那一声破了。

“林砚。”

“说。”

“碗里头有东西了。”

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东西。”

那头喘了三下。

“字。”那头哑着,“林砚,碗底上头浮着两个字,土色的。”

“念。”

那头顿了半下。

“落款。”

《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第 224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踏清尘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目录
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