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推波助澜

她心里只盼这货赶紧说完走人，然而事与愿违，侯府中人只恨没有巴结齐王的机会，如今他主动送上门，那还不是竭尽全力地奉承亲近？偏顾云霄也顺水推舟，着意笼络，屁股就像钉在椅子上似的，厅里欢声笑语不断。

说着说着天色便近晌了，老侯爷派人来传话，说是要留王爷在府里用午膳。老太君于是笑道：“不是老婆子自谦，实在是府里厨子没有打硬的，这要是款待王爷，恐怕不周，唯有一片诚心可表罢了。”

顾云霄笑道：“老太君还是过谦了，我也不是只在富贵温柔乡中，北边战场也是去过的，军营里什么不吃？即便后来回京，我也不是那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之辈，倒是粗茶淡饭更合胃口。若说礼数，这会儿合该告辞，只在辽东时，去沈叔父那里蹭饭也不止一回两回，今儿倒要辞出去？可不是生分了，所以正经要叨扰一顿的。”

沈素年白眼一翻，好悬没气晕过去，心里恶狠狠道：谁和你亲近？你一个亲王，我家是落魄侯府，本就该生分的不能再生分好吗？叔父？这就叫上叔父了？都没有点缓冲的吗？你想害死我直说，用不着下这软刀子，礼数礼数，亏你还知道不合礼数……

她这里悲愤莫名，忽听沈素宁小声道：“三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许是累了，想回房歇歇。”

沈素君也凑过来，悄悄在她手上捏了一把，轻声道：“这有什么累的？你身体就这么差了？好歹坚持用过午饭再说。”

沈素年斜晲她一眼：“为什么要撑过午饭？你以为他会在后院和咱们女眷一起吃饭吗？再怎么着他也是王爷，真轻薄无礼到这个地步，可是惹人厌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沈素君惆怅道：“也是，王爷怎会和咱们一起用膳。唉……嗯？”小姑娘忽然回过神：“什么意思？轻薄无礼？惹人厌？哪有？我觉得王爷真真是温润君子，再谦和有礼不过，连我们这样大不如前的侯府，他也不嫌弃，这样的平易近人，除了齐王还会有谁？”

“确实，除了他，没有哪个王爷会这么跌份。”沈素年又翻个白眼：在这方面顾云霄的确百无禁忌，所以朝中上下支持他的人其实不少，就是那些中立派，说着不站队，内心也是偏向他的，谁喜欢被人居高临下的俯视，哪怕那人是皇子之尊。

好在顾云霄很快便到前头去了，沈素年大大松了口气，但看见钱氏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刚放下的心中大石立刻又压了上来：得！这以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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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过了这么多天，您和三姑娘的流言不但没消停，反而传得越来越邪乎，甚至连你要娶她做王妃的谣言都出来了，这可怎么办？”

“我要娶她做王妃？”顾云霄呵呵一笑：“你别说，虽然离谱，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双喜：……

“不是，王爷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这流言不该毁损姑娘们的清誉……”

“是啊，不该毁损姑娘们的清誉，所以不毁损就行了。”顾云霄看向双喜：“做我的王妃，也不是什么毁损清誉的事吧？”

双喜：……

“是，对三姑娘的清誉半点无损，但是王爷你……”不等说完，忽然想起主子曾经说过，他的声誉不用在乎，于是将下半截话悻悻咽了回去。

顾云霄似笑非笑看着他，见他明白了，这才从榻上起身，在屋中踱了几步后忽然问道：“这流言可曾传进宫里去？”

双喜摊手：“奴才哪里知道？不过想来是未曾传进去，不然淑妃娘娘能不叫王爷进宫解释？保不齐皇上也要动问的。”

“是了，如若传进宫中，母妃也不会稳坐钓鱼台。”顾云霄轻轻拍拍手掌：“父皇和母妃都不知道，这力度也不算大。你来，按我的吩咐，去给这流言再添一把火。”

“什么？”

双喜大惊失色：“王爷，您不想法子压制流言也就算了，怎么还要推波助澜？这……就算您不管自己死活，也不能不管三姑娘的死活啊。”

“三姑娘？”顾云霄一笑：“放心，她没那么脆弱。”

说完叫双喜过去，在他耳边低声吩咐几句，就见这小厮苦着脸道：“这些也算是当时发生的事，表现的也是三姑娘有勇有谋，倒对她没坏处，只是如此一来，流言更控不住了。”

顾云霄的面色转冷，淡淡道：“这流言不是你想控就能控住的，且你越用力，就越控不住。既如此，我索性帮忙推一把，亲兄弟嘛，是该互相帮衬的。”

双喜先是一愣，接着大惊，再然后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悻悻道：“怪不得王爷始终成竹在胸，原来你早有谋划。就是……这种兄弟间的帮衬，也实在贻笑大方了，奴才宁愿您别这么善解人意。”

“这哪能由得我说了算？去吧。”顾云霄挥挥手，双喜无法，只得唉声叹气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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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一过，这些菊花开得更好看了。”

“是呢，可惜菊花不香，我更喜欢桂花，你忘了？中秋节那晚，咱们在后院凉亭赏月，身周上下都是幽幽浮动的桂花香气，可好闻了。”

沈素娥话音刚落，忽听身后“扑哧”一声，她转回身不悦道：“怎么？我这话哪里招笑了？六妹你得给我好好说道说道。”

“我不是笑你。”沈素君连忙解释，见沈素娥明摆着不信，她无奈道：“真的，我只是想到三姐说的桂花，一时没忍住。”

“三姐三姐，从前不知道，六妹对你那个庶姐竟这样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亲姐，二姐是你庶姐呢。”

沈素娥嘲笑，却见沈素君敛去笑容，郑重道：“她救过我的命，在我心里，和我亲姐也没两样。”

“好了好了，为这事有什么好争执？六妹倒是说说看，你三姐说桂花什么了？这样好笑。”

沈素娴连忙打圆场，沈素君这才又兴头道：“今早我去找三姐，正听见她和碧萝说府里的桂花糕好吃，我就说这会儿都是用新鲜桂花做出来的，当然好吃，往后就难得了。”

沈素娴笑道：“这是实话，这两日我的房里也不备别的点心，只要桂花糕。怎么？你三姐还能批驳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