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差点冷场

“真是，十月底的雪一场接一场，偏进了十一月后，竟没有雪了，我前两日甚至去小佛堂拜菩萨，祈求天降一场大雪，好来这慈恩寺赏梅花，结果菩萨可能在忙，也没听清我的意愿，一片雪花也没有。纵然后山红梅开成一片，少了白雪衬托，终究少些意趣。”

慈恩寺宽敞的院子里，一个美丽少女正向同伴们抱怨，她身旁另一个明艳女孩忽地噗嗤一笑，悠悠道：“汪姐姐，你确定是菩萨在忙，没听清你的意愿？别不是你只给菩萨上了一柱清香吧？那自然比不过供奉点心水果的人心诚了。”

又有一个漂亮女孩连忙双手合十，连声道：“杜妹妹真是年纪小，口无遮拦，菩萨的坏话你也敢胡说？那可是菩萨，心诚则灵，怎么倒被你说成嫌贫爱富的品性了。”

汪姑娘也气道：“就是就是，何况谁说我没供水果点心？我供了两个橘子，那还是宫里赏下来的呢，还有四色细点，菩萨有知，也该明白我是最虔诚的人。”

话音落，对面乔姑娘也打趣笑道：“这么看来，倒的确是虔诚。那就怪了，怎么菩萨竟不遂你的愿呢？该不会你忙着祈祷的是别的事，忘了求下雪，这会儿却又抱怨菩萨的吧？”

汪姑娘愣了一下，呐呐道：“自然是求下雪的，不然还能有什么事？”

“例如求一个如意郎君了？今天齐王殿下不是说也要来……”

不等说完，被汪姑娘一把揪住，听她又笑又气地小声嚷道：“我把你个烂了嘴的小蹄子，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莫不是你心里就这么想，所以以己度人，这会儿栽歪到我头上了？”

几个女孩儿闹做一团，忽听一人轻声道：“咦？沈家三姐姐去哪儿了？刚我还看见她在那边廊下站着呢。”

众人忙都住手，彼此交换眼神，俱都心领神会，眼见沈素君沈素宁跟在梁氏身边，她们就一起走过去，拉着两个女孩儿笑道：“你们出京三年，怎么回来连姐妹们都不认了？也不来找我们玩儿。”

沈素君心直口快，斜睨着她们笑道：“是真想找我们玩儿呢？还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你们不是想我和二姐四妹五妹，只怕惦记着我三姐姐吧？”

一言既出，沈素娥沈素娴也都走过来，梁氏和钱氏薛氏只当没听到这话，一边笑着说：“让她们女孩儿一起玩乐，咱们在这里凑什么热闹。”一边自去找各家夫人说话。

没有家长拘束，女孩儿们更随意了，抓着沈素君沈素宁姐妹俩一个劲儿问，忽听前面隐隐传来高唱：“齐王殿下驾到。”顿时人群就是一静，所有人遥望前殿，一时间偌大院里落针可闻。

沈素年便是在这时走过来，太太奶奶小姐们的目光立刻都汇聚在她身上，只如芒刺一般。她深吸一口气，一边安慰自己“比起宫里淑妃面前，这都是小场面”，一边从容地和女眷们微笑招呼。

“姐姐去哪里了？”

女孩们一窝蜂扑过去，耳朵还支棱着听前殿的动静，可惜什么也听不到。只见沈素年微笑道：“我想着这慈恩寺的梅花不是一日两日，刚刚忍不住去看了眼，果然开得十分精神，虽然没有白雪相衬，但半山艳红，当中夹杂着几十棵白梅，俱是老树虬枝，当真美不胜收。我只看一眼便赶回来报信，如何？姐妹们不如同我一起去赏梅花？”

“呃……”

“啊……”

“嗯……”

女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答应的也没有。沈素君的眼神从她们身上扫过，忽地“扑哧”一笑，悠悠道：“叫我说，大家还是认真去赏梅花的好，这是后院，女眷众多，齐王没事往我们脂粉堆里扎什么？若想着留下来看王爷，未必就能如愿，却也耽误了看梅花。”

众女被她揭破心事，脸上都是绯红一片，正要强词否认，就听沈素年淡淡道：“这又不是抓壮丁，何必强求？好了，想看梅花的姐妹就跟我来，从这里到后山还要走一段路。”

少女们仰慕齐王，这个沈素年心里是有数的，知道跟自己去看梅花的不会很多，甚至可能只有一两个，但她万万没想到，在她发出邀请后，居然没有一个人响应，包括沈素宁和沈素君，虽然脸上露出为难神情，脚步却像钉在地上般一动不动。

沈素年：……

“咳咳，二姐，六妹。”沈素年看向沈素宁和沈素君，意思很明显：你们好歹帮衬一下，别让我唱独角戏，太尴尬了。

沈素君眼神飘移，还往后退了一步，在姐姐和偶像之间，她的选择已经很清楚了。

沈素年好悬没气得爆粗口：平时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救命之恩，说得好像能为我赴汤蹈火一般，结果在齐王面前，什么救命之恩，什么姐妹情深，啥也不是是吧？

脑残粉不足为谋啊。

心中长叹一声，沈素年又盯着沈素宁：美男子人人爱看，但二姐还是很有分寸的，应该不会见色忘妹。

虽然对沈素君画像失败，好在沈素宁还是画准了的，二姑娘不忍见三妹冷场，无奈之下只得走过去，一边强笑道：“我和你一起去吧，慈恩寺的梅花确实惦记好几年了。”

沈素年长舒一口气，忙挽上二姐胳膊，生怕她下一刻就反悔似的，一径去了。

女孩子们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觉着难为情。汪姑娘看着姐妹俩消失的背影，忽然悄声道：“三姑娘怎么走得这样急？倒像怕遇见齐王似的，莫非传言是真的？所以才要如此避嫌？”

“你们怎么总有怪话说。”沈素君这个气啊：“我三姐和齐王爷清清白白，都是那些三姑六婆到处乱传，流言这种事情，你们有什么不知道？哪家府里没几个嚼舌根的婆子？亏你们也好意思说嘴，要不要脸了？”

众人再度红了脸，又有些羞恼，兵部侍郎金家的二女儿冷哼道：“我们倒也不愿信，只是传成这样，实在叫人疑惑，俗语说得好，空穴来风，未必无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