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李诗涵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死死拽着江雨航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而江雨航只是沉默地抽回手，转身向屋内走去。

见他没有停步的意思，李诗涵慌忙小跑跟上，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脚步虚浮地跟在他身后。

“不是喊饿吗？我去给你煮面。”

江雨航头也没回，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

“哦……”

李诗涵低低应了一声，随即又小声嘟囔，“不想吃那个。”

厨房里的冰箱被掏得空空如也。

这段时间家里没人掌勺，周玲回了婆婆家，偌大的屋子里除了角落里那几把孤零零的挂面，再找不到任何能入口的东西。

看着李诗涵那张写满惊恐的小脸，江雨航眉头微蹙，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瓶人头马。

“喝点酒压压惊吧，客厅里有牛肉干。”

李诗涵有些迟疑，眼神闪烁。

江雨航拔开瓶塞，冷笑道：“这酒好像是你爸送来的，放着也是落灰，不喝白不喝。”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

李诗涵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但闻到那股浓烈的酒精味时，还是本能地皱了皱鼻子：“能不能……加点饮料？”

“麻烦。”

江雨航没再多言，转身去拿冰块。

李诗涵倒是极有眼力见，既然有了喝酒的理由，便也不客气。

她熟练地翻出一罐雪碧，拧开后径直倒入醒酒器中，直到液面泛起泡沫，才停下动作。

高度白兰地本就烈性十足，经过二次蒸馏后更是辛辣刺鼻。

但当它与碳酸饮料混合，奇迹般地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气泡在杯中翻滚，柠檬的清香掩盖了酒精的凛冽，原本厚重的口感瞬间变得轻盈顺滑，竟与香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看着杯中不断上升的气泡，李诗涵忍不住凑上前抿了一口。

她大概永远不会想到，自己此刻无意间调制的饮品，将在未来成为无数男人心中的“断片神器”

冰镇后的甜酒入口即化，没有预想中的灼烧感，反而像极了孩童爱喝的果汁。

不知不觉间，酒精顺着喉咙滑入胃袋，麻痹了神经。

“哇！好甜！”

李诗涵惊喜地睁开眼，原本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江雨航，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喝！”

她举起玻璃杯，晃动着里面的冰块和液体，撒娇般催促道。

江雨航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微动。

他也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确实没什么酒劲，只有清甜的回味。

“碰一个。”

两人清脆的碰杯声响起，随后一饮而尽。

短短几分钟内，三四杯酒已见底。

李诗涵抓着一根牛肉干慢慢嚼着，脸颊染上了两团酡红。

恐惧似乎随着酒精一同消散，她全然放松了下来，甚至脱掉了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性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借着昏暗的灯光，江雨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腿上。

短裤的边缘向上缩了一截，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在光影下仿佛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种白，白得近乎透明。

“坐好点。”

江雨航移开视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多大的人了，还穿个短裤，坐相跟小孩子似的，没个姑娘样。”

其实，即便他不说，那布料也能恰到好处地遮住不该看的风景，只留下那双修长笔直、惹人遐想的大长腿。

只是对于醉酒的人来说，最忌讳的便是情绪起伏。

随着血液流速加快，酒精极易上头，醉意往往比想象中来得更加迅猛且猛烈。

酒精是理智的催化剂，也是防线的粉碎机。

当微醺感尚未完全侵蚀神经中枢时，人尚能维持最后的体面；可一旦防线崩塌，后果便如决堤洪水，不可收拾。

此刻，江雨航望着身侧的少女，眼底泛起从未有过的浑浊与炽热。

李诗涵醉意正浓，那双原本灵动的桃花眼蒙上一层水雾，眼尾晕染出诱人的绯红，眸光流转间，竟生出几分狐媚入骨的妖冶。

她歪着头，似乎对江雨航那句“坐好”

的呵斥置若罔闻，反而借着酒劲，将那份骨子里的叛逆发挥到了极致。

非但没有收敛，她反而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顺势往江雨航怀里钻去。

双腿随意地搭在对方膝头，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臂膀，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眼神黏腻拉丝，仿佛要将他融化。

江雨航浑身僵硬，感官被那柔软的包裹感无限放大，大脑却在缺氧般的高亢中逐渐迟钝。

若是清醒时分，他定能察觉这暧昧氛围中的危险信号，可此刻，理智被本能彻底淹没。

他们早已忘了举杯的理由。

李诗涵平日里乖巧文静，实则是个偏执的恋爱脑。

酒精剥去了她的矜持，让她胆子大得惊人。

她忽然仰起头，双手攀上江雨航的脖颈，滚烫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

在那柔软触碰到唇齿的瞬间，江雨航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清明。

然而，仅仅一瞬。

面对少女孤注一掷的主动，那点清醒迅速被汹涌的欲望吞噬，化作一种近乎暴戾的狂躁。

他不再言语，手指粗暴地扯开束缚……

……

晨光刺破窗帘缝隙，落在凌乱的床铺上。

江雨航头痛欲裂，仿佛有一把钝刀在脑子里来回锯割。

他艰难地甩了甩脑袋，试图从混沌中找回自我，但随之涌上心头的，是灭顶般的悔恨。

明明立誓要划清界限，明明厌恶那些“爱上仇家千金”

的狗血剧情，明明计划着与慕君禾携手在商海杀伐果断，上演一场男频式的逆袭打脸大戏。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被李诗涵灌醉，然后失控，最终铸成大错。

视线扫过身旁，李诗涵蜷缩在被子里，像只受了惊的小绵羊。

那张白皙娇嫩的肌肤上，处处留着昨夜荒唐的证据，斑斑驳驳的红痕触目惊心。

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紧蹙的眉头也透露出身体的不适，眼角还挂着两道干涸的泪痕，透着一种破碎的美感，让人心疼又愧疚。

江雨航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一角，心中五味杂陈。

他承认，昨晚的他像个疯子，完全忘记了怜香惜玉。

看着那些痕迹，他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

似乎是被光线惊扰，李诗涵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眼神中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茫，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以及身体传来的撕裂感后，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李诗涵脸色煞白，猛地缩进被窝深处，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从布料下传出。

“呜呜呜……”

哭声细碎而绝望，夹杂着疲惫的沙哑。

江雨航坐在床边，手足无措。

昨晚的事，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确实没把人当回事，现在却成了最大的罪人。

李诗涵羞愤交加，这种局面让她觉得人生尽毁，连活下去的勇气都被抽干。

江雨航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声音低沉而无奈：

“别哭了……”

锦被之下，压抑的啜泣声骤然拔高，像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兽。

江雨航眉心紧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嗓音里透着几分无奈：“我说过了，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宽宏大量一回？”

回应他的，是更加汹涌的哭声。

李诗涵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含泪的眼在黑暗中闪烁。

莫名其妙就成了他的人，连个名分都没有。

她并非不愿，可感情的事总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况且……昨夜他那般粗鲁，简直像是把她拆吃入腹，让她羞愤欲死。

“你……”

她躲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控诉，“太过分了。”

江雨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一宿的折腾让他脑子嗡嗡作响，无论他如何诚恳道歉，怀里这团“蚕蛹”

就是不肯松口。

看来短时间内，她是不会消气了。

回想起来，江雨航只想狠狠给自己两巴掌。

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前脚刚在KtV灌醉差点误了慕君禾，惹得慕学林踹门；后脚回到自家，竟然又被李诗涵灌倒，稀里糊涂就闯下了大祸。

他性格虽不算恶劣，但也绝非圣人。

对于女人，光靠嘴皮子哄骗终究是下策。

被这哭喊声搅得心烦意乱，江雨航脸色一沉，索性破罐子破摔：“昨晚是谁非要喝酒？又是谁主动往我身上扑的？现在事已至此，你反倒后悔了？”

吃干抹净还倒打一耙？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李诗涵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