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幸而寿数尚余三千年，再推百载，亦非绝路。”

长夜寂寥，他不再焦躁，再度沉入时间洪流。

【开始投入寿命修炼基础炼体功。】

【第一年，你竭力捕捉那缕游离气机，试图引其沿毛孔潜入肌理，可它们如风过林梢，根本不受控。】

……

【第十年，仍未能将其牵引分毫。】

【第三十年，依旧徒劳无功。】

【第七十年，四十年苦修终未得门径。

】

赵诚双目骤然睁开，眸光如电，瞬息归寂。

百年苦修，元气浸润肌理，周身经脉渐次通明。

吐纳之间，天地灵流如泉涌，自毛孔渗入皮下深处。

肌肤表层在无形中悄然蜕变，筋骨纹理隐隐泛起微光。

他静立原地，气息沉凝，呼吸所及之处，空气似有涟漪荡开。

体内元气流转愈发顺畅，较之往昔，竟翻了数倍不止。

一拳挥出，风雷乍响，拳风未至，地砖已裂。

提剑而立，剑尖轻颤，元气贯注于肤表。

嗤——

剑锋划过，皮肤丝毫无损，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阻隔。

他凝视掌心，心中默念：若能将此气长久封存于躯壳之内。

念头既起，便决意以千载光阴为引。

【投入千年寿元，淬炼根基。

】

第一年，不再强求牵引，只以呼吸为引，任元气自然游走。

百载之后，每一次吸吐，皆有灵流灌注血脉。

三百年时，元气盈满四肢百骸，力量如海潮奔涌不绝。

五百年间，吸纳已达极限，但体魄已与灵力高度契合。

八百年光阴，灵流深入骨髓，筋脉深处开始重塑。

纵使元气仍如沙漏般流失，却已无法动摇根基。

赵诚缓缓睁眼，眉心紧锁，心头泛起阵阵刺痛。

千年光阴如流水，体内元气仍在悄然逸散。

正觉烦忧，躯体骤然自发运转，深吸一口长气，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灌注四肢百骸，游走于筋骨间隙之间。

温润如春泉浸透脏腑，每一寸血肉都浸在舒缓的暖意里。

灵魂深处微微震颤，仿佛被某种古老之力唤醒。

好一阵畅快，喉间忍不住溢出低吟。

寿命增长五十年，当前剩余：二千五百二十五年。

他神色微怔。

这寿命为何凭空增加？

片刻后灵光闪现，是因元气渗入内腑所致！

传说人体衰朽源于脏器枯竭，早前炼体仅及皮肉筋骨，寿数自然无增。

如今元气初染五脏，寿命竟即刻攀升。

若这般下去，纵使寿数无穷，脏腑终将衰颓。

这般境况，与年轻时生龙活虎截然不同。

力量感却愈发惊人，难以言喻。

体内仿佛蛰伏着一轮恒星，炽热不息地运转。

此刻之身，举手投足皆有万钧之势。

一拳可裂城垣，三日鏖战不倦。

待到攻伐叶县，只需一击轰塌城墙，敌军岂能不胆寒失措？

营帐静谧，呼吸绵长而沉稳。

赵诚闭目凝神，感受体内元气徐徐流转。

千年推演已成，灵力充盈周身，持续淬炼筋脉、重塑脏腑。

此番修炼前所未有的舒畅，令人沉醉其中，难舍难离。

生命本源在血脉中蓬勃涌动，不再如昔日那般暴烈如岩浆。

它如渊海深邃，表面平静，一旦激荡，便能掀起滔天巨浪。

他缓缓吐纳，毛孔张开，贪婪吸纳游离于空中的细微灵气。

每一次呼吸，都有新力涌入，旧气逸散。

但总体而言，吸收速度远胜流失。

只要持续调息，体内灵力便始终呈增长之势。

呼吸若归于自然，元气摄取之速便如涓滴细流。

战时气血奔涌，消耗远超吸纳，难以维系。

然今体中所蓄元气充足，吞吐速率亦非昔日可比。

纵使连斩三日三夜，亦不致力竭。

心念微动，赵诚再度凝神推演修行之道。

命由敌夺，力却自修，何须避战？炼便是了。

估摸淬体将至圆满，不妨先试水温。

五百二十五年寿元尽数投入基础炼体 ** 。

天地元气如潮涌入经脉，血肉筋骨受其浸润。

五脏六腑在无形之力中重塑，每一寸肌理皆被锤炼。

百年过去，元气依旧淬炼不息。

生命根基愈发深厚，寿命竟又增五十年。

三百载流转，体内元气如星火汇聚，遍布四肢百骸。

四百年后，周身上下已臻至刚不可摧之境。

生机如江河奔涌，五脏似炉鼎生焰，元气翻腾不绝。

寿命再添二百载，炼体功成，达至大乘之境。

第五百年，淬体似有瓶颈，筋骨血肉再无精进。

元气却仍在缓慢流失，仿佛前路已然断绝。

第五百二十五年，停滞未变，元气仍悄然消散。

眉梢轻蹙，赵诚低哼一声。

尚未圆满，怎会至此？还差得远。

再加百年试试。

第五百五十年，僵局未破，元气持续外泄。

他尝试急耗元气再行吸纳，却发现上限始终不变。

第六十年，四十年间遍试站桩、习拳、闭息、自毁复原等法。

手段用尽，结果无一改观，心绪烦乱至极。

第六百一十五年，心火焚身，怒意翻涌。

挥拳如雷，劲力倾泻，元气随拳势奔涌四肢。

刹那间，胸腹之间似有禁制崩裂。

一道新脉道开启，元气骤然流入其中。

第六百一十六年，反复探查后，你察觉到一处异样所在，既非筋亦非骨，更不似血肉之属，此前炼体修行从未有过此等感知，遂开始深入探究。

第六百二十年，你终于确信，此乃经脉之始，推断其与窍穴同为蕴养天地元气的枢纽，决定自拓开经脉入手，尝试将元气尽数收纳其中。

第六百二十五年，功败垂成。

胸腹那片区域仅裂开微隙，无论怎样运力，天地元气皆难再进分毫。

“经脉？”

赵诚眸光骤然一凝。

他缓缓沉入体内，感知那处不足指甲盖大小的区域，竟蓄积着远超周身其余部分的天地元气，连小臂所藏之量也难以匹敌。

更奇的是，元气一旦涌入，流失极缓，稍作吐纳便能补足，几乎无损。

“原来淬体圆满的真径在此。”

他眼中掠过一道锐芒，“以我对躯体的掌控，竟始终未能觉察，仿佛从不存在。”

纵使细如筋膜，他亦能清清楚楚感知并操控，却直至此刻才知经脉之存。

若非机缘巧合，即便有人明言其位，也无法感知，更无法开启，终生困于此境。

“既然方向已明，接下来便不难了，只需不断开拓经脉即可，最不怕的就是耗时长久。”

他神色平静，尚有千九百年寿元可待。

但略一思忖，仍留一分谨慎。

“先试探深浅，投入百年寿命参悟基础炼体功。”

【开始投入寿命推演基础炼体功……】

第一年，持续吐纳，试图令天地元气灌注经脉。

第十载，持续吐纳，试图拓宽经脉，徒劳无功。

三十年，依旧失败。

五十年，依旧失败。

七十年，以全力出拳冲击经脉，毫无反应。

九十年，依然无果，此物似不可破。

百年间，心志不改，终在细微处窥见一丝裂痕，若有若无，几不可察，然多年揣摩，早已洞悉其变，确信经脉已微微延展。

赵诚怔住，心神震荡。

“竟是个无底深渊。”

百年仅得一线之通，照此进度，万年不过寸许，欲贯通关键之处，不知要耗费几何光阴。

“嘶……怎会如此？”

“难道此前路径尽错？”

“是否该先通经脉，再借其流转元气，淬炼己身？”

赵诚反复推敲，越想越觉其中理路通顺，可往日连经脉位置都难察觉，何谈开启？

思绪如乱麻缠绕，总觉有关键之处被遗忘。

他 ** 于地，指尖轻抚下颌，眉心微蹙。

起身缓步绕营帐而行，脚步沉重如踏在无形之锁上。

走出帐外，仰望夜空孤月，清辉洒落肩头，眸光幽深。

彻夜苦思，直至月轮高悬中天，忽然心念一动，面色骤然紧绷。

“莫非……我资质平庸？”

“古籍所载，武学登峰须破任督二脉，道门炼丹亦以此为根基。”

“二者皆言根骨纯厚者方可承此法。”

“若我无法修成，岂非……”

“天生不足？！”

顿悟此节，他抬头望月，长叹无声。

凄凉啊。

荒寂啊。

我已淬炼元气至大成之境，你竟说根骨不行？

原以为是基础 ** 太浅，才进展迟缓！

“祖宗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