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品阶序列：粗制、百炼、精铸、宝兵、神兵、灵兵……】

竟有如此之多？

他目光扫过，仅种类便涵盖诸般兵刃。

再看等级，层层递进，绵延不绝。

灵兵之后，所需寿元已难计量，索性停住视线。

片刻凝神，总算理清脉络。

所谓【粗制】，即寻常军士所持铁器。

材质多为熟铁或青铜合金，略有韧劲，锋芒尚可。

劈柴尚可胜任，若遇铁甲，不过数次便钝。

然价格低廉，仅需一年寿元便可成形。

再上一层为【百炼】。

此等兵器，经匠人反复折叠锻打百余次，杂质尽除。

质地坚韧，可斩断敌兵刀剑，亦会磨损。

一柄需耗十年寿元。

对赵诚而言已是跃升之选。

坚固耐久，战场厮杀不必频繁换刃。

更有更胜者，曰【精铸】。

匠心独运之作。

千锤万火淬炼而成，刚柔并济，锐利无双。

可吹毛断发，斩青铜如纸，削生铁似泥。

一柄需耗千年寿元。

至于【宝兵】，名副其实。

每一件皆为旷世奇珍。

材质非天外玄铁，即深海陨铁，配比精妙至极。

乃匠师穷毕生心血所铸，历时数十载，偶得一器。

若为剑，便属神兵；若作刃，亦是至宝。

朝堂贵胄难见其影，得者必藏之终身。

万载精炼方成一器，价高如天。

神兵名录，赫然在列。

干将莫邪、纯钧湛卢、鱼肠割鹿、巨阙轩辕、龙泉太阿、青龙偃月、方天画戟……

一柄柄神兵浮于系统虚境，金芒如瀑，映照出品阶之巅。

形制似古匠心血所凝，纹路细若蛛丝，气韵悠远难测。

赵诚凝眸而望，指尖微颤，心火难平。

那方天画戟最令他魂牵梦萦。

三锋两刃，戟杆盘龙，吞口怒虎。

月牙寒刃嵌星纹，日耀则流金，月照则凝霜。

环缀雪练，芯贯镔铁龙骨，外雕千层浪涌，尾衔黑金虎首。

通体一丈二尺，竖立如擎天柱，横置若银河倾落。

青龙偃月刀更胜一筹。

形若残阳横空，龙首直指苍穹。

刀身薄如霜雪，光下青气氤氲。

龙首昂扬，双角撑天，吞口衔珠，珠中隐现雷光。

柄刻腾云青龙，护手八瓣金莲，镶翠鎏金，尾鐏如龙尾倒钩，可拄地为桩。

长九尺五寸，挥动如青龙摆尾，劈落似山岳崩塌。

赵诚喉头滚动，目光灼热，却终归叹气。

十万寿元方能铸此神兵，而他尚差甚远。

只能遥观其貌，以意补缺，徒生怅惘。

“方天画戟啊……”

他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终究按捺不住，转念筹谋。

千年寿元换一柄精铸大戟，破阵冲锋，正合他刚猛之性。

军中纵横，一戟出，千军辟易。

可思及如今战局，城池攻伐为主，冲阵机会寥寥。

且大戟张扬，不便匿行，入城作战尤显笨重。

于是决断：明日破城，先换精铸长剑。

轻灵便捷，杀敌无痕。

他抬手轻点，系统界面浮现。

凝丹功能开启，洗髓丹条目闪动。

指尖落下，选定凝练。

消耗一万年寿元，洗髓丹终成！是否即刻取用？

掌心微颤，一粒玉色丹丸浮现。

晶莹如露，通体透亮，似非尘世之物。

未及细看，赵诚已将其送入口中。

丹药触舌即融，化作清流灌入经络。

刹那间，寒意自四肢百骸翻涌而上，如针尖刺骨，又似 ** 解冻。

筋骨深处传来难以言喻的酸胀，痛楚与畅快交织，令他指节紧握，牙关咬碎，喉间泛起一声闷哼。

体内脉络骤然崩裂，旧伤之处如冰层遇阳，迅速扩张。

原本仅容指尖的裂痕，顷刻间延展至整片经络，如河渠破堤，顺势蔓延。

每一寸开裂，皆有天地灵气奔涌而入，如江海归川。

原需整臂蓄存之气，如今仅凭寸许脉道便可容纳。

全身诸脉同时震动，接连开启，纷纷吐纳元息。

每开一道，便有浊气逆冲而出，随呼吸排散于外。

连骨髓深处也渗出黑雾，似有沉疴 ** 出体表。

经脉越炼越韧，灵力愈凝愈纯，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

……

就在赵诚重塑根基之际。

叶县城守韩江立于城楼，忽闻急报，眼前骤然发黑。

身形一晃，直坠地面。

“将军！”

数名亲兵疾步上前，将人牢牢扶住，才免去头撞青石之祸。

眼前光影翻涌，韩江只觉五脏翻腾，意识如坠深渊。

胸口郁结难消，似有千斤重压，呼吸间皆是滞涩。

面色惨白如纸，手指微微抽搐，指向文茂的指尖颤抖不止。

喉间滚烫，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将军息怒！”

文茂伏地叩首，眼眶泛红，心中悲鸣。

那哪是寻常将士，分明是披甲厉鬼，不似人形！

秦军必用邪术，或为方士所炼秘法，或是古传祝由之术。

起初见溃兵奔逃，言其刀剑难伤、火水不侵，我等尚且不信。

后遭围困于窄巷，近两千兵卒合围，仍奈何不得。

将士奋勇向前，血染战袍，无一退缩。

可敌身不动如山，利刃过处，尸横遍地。

起初以为是力竭，剑术超凡，未几便发觉不对。

不过片刻，麾下已折损近半，竟被一人斩杀近千。

伤亡过半，军心早已溃散，再无战意。

若不即刻撤回，恐将全军覆没！

话语落下，文茂垂首，泪落成痕。

韩江听罢，蓦然面泛潮红，一口鲜血喷出。

血珠溅落衣襟，胸中闷气顿消，浊流冲开经脉。

他猛然挺身，双目赤红，声震城楼。

“将此人枭首示众！”

“斩了！”

文茂神色黯淡，忆起先前斥责逃兵时言语，不禁苦笑。

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不信，将军也终是不信。

死便死吧，早逝晚亡又有何异？

煞神在侧，叶城失守不过是早晚之事。

待秦军破城，岂会留我活口？

可惜了，未能战死沙场，反死于内乱。

长剑挥落瞬间，他忽然轻笑。

嘿，地下相见，也算有个伴。

待见都双，定要赔罪——前日误会，实乃我愚昧。

若他为懦夫，那我更是不堪。

不知将军日后赴阴司，会不会也来一句：

“唉，原是我看错了你……”

嗤——

头颅飞起，滚落城砖。

依律以扰乱军心论处。

尸身曝于墙头，军阵之前，以儆效尤。

韩江凝望倒地躯体，身躯骤软，颓然跌坐女墙之下。

抬手虚摆，声音微弱如风。

“另遣一人，去官署查探，能救多少粮草，尽数运来。”

心已死透，如枯井无波。

宁可开城迎敌，也不愿再与这群废物共存。

片刻之间，马蹄如雷，疾风般掠至城下。

一骑飞奔而至，尚未停稳，便高声呼喊。

“将军！捷报传来！”

韩江垂目半晌，气息微弱，似已无心再听。

那骑卒翻身落地，神色振奋，声音发亮：“秦军斥候莽撞至极，竟将县衙与粮仓混淆！只焚了官署便匆匆撤离，粮库完好如初，未损分毫！”

话音未落，韩江猛然挺身而起，眼中骤然迸出光焰。

“哈哈！”

他仰天长笑，笑声如裂帛，又连声大笑不止。

“好一个愚不可及的探子，连府衙与仓廪都辨不清，定是见我军围剿，慌乱中点燃了衙门就逃。”

他缓步走入破败城楼，招手示意来使入内。

那人踏入后欲言又止，目光闪烁。

在韩江目光催促之下，终于开口：“将军，查过战场，我军伤亡惨重。

箭伤皆是一击毙命，咽喉穿孔。”

“西街深处，尸堆成山，血水汇流成溪。

人人头颅离颈，身上别无他伤。”

“痕迹显示，敌方仅一人所为。”

“此等凶徒，文茂将军所言，倒非虚妄。”

“属下以为，此人武艺通神，务必万分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