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邓昭容想见您最后一面

拓跋煜施展轻功悄无声息潜回御书房，一进门便褪去夜行衣，墨发松松垂在肩头再出来时换了一身素色常服，眉眼清俊如谪仙，仿佛刚从画中走出一般。他对着暗处淡淡开口：“暗三。”

话音刚落，黑影立刻现身跪地听命。

“去盯着披香阁，时刻留意李容卿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半点异常立刻回报。”

“属下遵旨。”

……

启祥宫内，主殿下跪着两个人正是刚才的刺客和小宫女，两人低着头浑身发抖。

顾曦染坐在主位上，听完他们的禀报，一言不发，许久她抬手就把手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刺客头上：“废物，杀一个小小的美人，也这么难？”

刺客立马磕头颤颤巍巍回道：“主子，不是属下无能，是李美人藏在树上，属下正要动手时树上跳下来一个男人，那人武功极高，依属下看是有人在暗中保护她。”

顾曦染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看向刺客。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美人，居然还有人专门保护，身份肯定不简单。

“你在暗处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回报。”

她又看向旁边的宫女：“你已经被她看见了，不能再留在承明殿。找个机会自己离开就行，少个人沈明珠她这个傻子也察觉不出什么。”

宫女低头：“奴婢遵命。”

两人退下后，贵妃身边的何嬷嬷才缓缓走出来，一言不发，直直跪在顾曦染面前。

“主子，都怪老奴上次行事不谨慎被人抓了破绽，才连累您陷入险境，老奴罪该万死！”

顾曦染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关你的事，姑母已经把卷轴调给我了，陛下定然是从邓昭容那个蠢物身上查出来的。”

她冷笑一声：“邓昭容这个蠢货，连下药都办不明白，反倒拖累本宫。既然她这么不仔细，就该付出代价。”

“你去内务府，让他们把邓昭容的那些蛛丝马迹全都翻出来扩大事态，让慎刑司知道她才是真正的主谋。让对方觉得她是借我的手，除掉沈昭仪。”

她顿了顿，声音狠厉，“何况她和沈昭仪往日的恩怨本就人尽皆知，推到她身上再合理不过。”

何嬷嬷听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等伺候顾曦染歇下，她便悄悄退到偏殿从暗处取出一只信鸽，迅速写好字条系在鸽腿上，抬手一抛，信鸽便振翅飞入夜色消失不见。

……

不过几日，慎刑司的人便浩浩荡荡直奔承明殿而来，宣旨太监手持明黄圣旨，面色肃穆引得宫人们纷纷侧目。

承明殿主位是沈昭仪沈明珠，李容卿居于侧殿，按宫规必须一同出殿接旨，她本就对这几日宫中暗涌的风波满心好奇，当即跟着众人一同上前接旨。

太监清了清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经慎刑司彻查查明，构陷沈昭仪与外男私通一案，乃系邓昭容一人蓄意为之，其心歹毒构陷宫妃，秽乱宫闱行为恶劣，罪无可赦。今革去其昭容名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钦此!”

宣旨太监话音一落，慎刑司侍卫便躬身退至一旁，静候沈明珠接旨。而沈明珠早已预知此番结果，面上无悲无喜，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情绪，只屈膝稳稳接下圣旨。

一旁的李容卿心中满是疑惑，邓昭容手段平庸绝无可能布下这般周密的陷害之计，若没有顾贵妃在背后推波助澜，她断断做不出这般大事。只是慎刑司查案向来严谨，圣旨已下，她即便有疑也不敢当众置喙。

待慎刑司人尽数退去，冯忠公公立刻上前，满脸欣慰地看向沈明珠，温声劝慰：“沈昭仪您放宽心，陛下早已查明真相，今日便是还您清白，如今沉冤得雪，您大可安心休养。至于邓庶人，自有宫规处置，绝不会再惊扰到您。”

说罢，冯忠公公抬手轻拍两下，身后宫人便浩浩荡荡鱼贯而入，手中捧着一箱箱绫罗绸缎、金玉珠宝，流光溢彩，晃得人眼都睁不开。

冯忠公公陪着笑道：“这些皆是陛下特意赏给您的补偿，聊表陛下心意。”

李容卿站在一侧，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眼睛瞬间亮得发光，心底暗自咂舌：这狗皇帝也太有钱了吧！

沈明珠却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替本宫谢过陛下。”

她朝身侧的宋嬷嬷微微示意，宋嬷嬷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悄悄将一个鼓鼓的荷包塞到冯忠公公手中。

冯忠公公不动声色接过，脸上笑意更浓，低声道：“沈昭仪此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定能顺风顺水。”

沈明珠浅浅一笑，温声道：“借公公吉言。”

待冯忠公公一行人尽数离去，承明殿里恢复安静，李容卿才好奇地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沈姐姐，你当真觉得，这件事是邓昭容一个人做出来的吗？”

沈明珠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笑意浅淡却带着几分了然：“真相摆在眼前，妹妹又何必多想。”

李容卿见她不愿再多提，也识趣地不再追问，立刻换上一副欢喜的模样，转移话题哄她开心：“姐姐快看这么多金银珠宝，衬得姐姐人比花娇，越发好看了！这么多宝贝，我从前见都没见过，姐姐真是有福气。”

沈明珠被她逗笑，轻轻拉过她的手，语气真诚：“妹妹若是喜欢，尽管挑几件拿去。更何况这次劫难，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已遭了歹人毒手。”

李容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举手之劳，何况我们不是好姐妹、好朋友吗？”

话音一落，她自己先愣了愣，沈明珠可是镇国将军嫡女身份尊贵，自己这般随口说做朋友，会不会太过僭越？

她连忙慌张改口：“是姐妹，宫中姐妹，自然该互相帮扶。”

沈明珠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局促与不安，当即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又温柔：“妹妹说得对，我们是朋友。只是……妹妹当真愿意与我做朋友吗？”

李容卿先是一怔，随即眉眼弯弯笑了起来，用力点头：“当然愿意！我只是怕姐姐嫌弃我身份低微，不配做你的朋友。”

沈明珠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怎会嫌弃……在这宫里，能真心待我、肯伸手拉我一把的人只有你。”

还没等沈明珠与李容卿细细清点眼前的金银珠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小宫女跌跌撞撞冲了进来，神色惶恐。

她一见到沈明珠，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埋着头拼命磕头，一下又一下很快额角便渗出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李容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愣在原地，满心疑惑地看向沈明珠，不知这宫女是何来头。

沈明珠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认出这是邓昭容身边的贴身宫女，语气冷然开口：“你怎么还在宫里？”

那小宫女哭得浑身发抖，一边磕头一边哽咽道：“沈昭仪娘娘，我家主子纵然有错，也绝非有意为之……求您听奴才一句话，我家主子在冷宫里，说……说她今晚，想再见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