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邓雅楠落幕

“够了！”

李容卿猛地一把将邓雅楠推开，邓雅楠猝不及防被她重重摔在地上，满头青丝散乱遮挡面容。她狠狠甩开脸颊上的头发，眼神死死瞪着李容卿。

见状李容卿半点不见惧，挺身挡在沈明珠身前，声音清亮又坚定：“你就是不敢面对！你明明已经选择放下仇恨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既然你选择进宫复仇，那你就该去找真正的仇人，而不是因为你的不勇敢、你的不作为，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话音刚落，地上的邓雅楠忽然笑了起来，她怔怔望着护在沈明珠身前的李容卿，缓缓站起身。

“对……我忘了我最终的目的。沈姐姐，对不起，我很抱歉……”她声音发颤，眼底却浮起一片决绝，“可我没有办法，为了报仇，我只能亲手送你去死。”

李容卿只觉得她这话莫名其妙，明明是记恨沈明珠拆散了她和清和才一心报复，偏要说得像是身不由己、满是苦衷。

李容卿冷声道：“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你陷害沈姐姐，不就是因为当年她拆散了你和沈清和吗？可后来你明明还有机会和他在一起，却还是松了口，自愿替刘家嫡女入宫。既然已经选择入宫，你又为何至今还记恨着当年？这一切明明都是你自己选的！”

邓雅楠一言不发，望向李容卿的眼神微微一变，她开口道：“李容卿，你很聪明，但是又不够聪明。你们想知道我的目的，但我不会说。叫沈明珠过来，也不过是宣泄一下当年的怨恨而已。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李容卿心里总觉得不对劲，邓雅楠这番话前后矛盾，她分明还有事没说出口，李容卿当即还想再追问几句。

可邓雅楠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直接转过身去留给两人一道沉默的背影。

李容卿还是不甘心，她上前一步想开口却被沈明珠轻轻拉住了手腕。她回头看向沈明珠，眼底满是不解。

沈明珠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疲惫：“别问了，她既然不愿说，再逼也没用。怨气她也发泄得差不多了，我们先离开吧。”

说完，沈明珠抬眸望着那道始终背对她们的身影，沉默片刻，轻轻开口：“雅楠，往后……你好自为之。”

李容卿轻轻叹了口气，只好和沈明珠一同离开。刚走到院门口准备推门出去时，邓雅楠突然从里面跑出来，冲着她们的背影大喊：

“等等！”

李容卿不解地回头，只见邓雅楠眼眶微红，看着她，语气很是认真道：“李容卿，小心春天，它快结束了，你的命也会交代在春天。”

李容卿听完，脸上满是疑惑，搁这跟自己打什么谜语呢？春天确实快结束了，可她的命怎么会交代在春天？系统明明说过，她在这个世界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这根本说不通。

她就是觉得邓雅楠话里有话，可对方说完便立刻转身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半点再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李容卿轻轻叹了口气，沈明珠上前拉住她的手，温声安慰：“你别担心，春天要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多留心便是。”

李容卿点了点头，笑得十分勉强，她伸手挽住沈明珠两人一同离开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她们心里都清楚，邓雅楠今日叫她们过来，绝不是只为了发泄怨气那么简单，有什么事藏在迷雾里，她们始终没能看清。

……

邓雅楠回到阴冷破败的冷宫时，手颤抖着拿起那支旧发簪，她凝视许久后，眼泪终究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空气诉说，又像是在对沈明珠说：“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伤害我爹娘一家的凶手是谁，当初才会想跟清和私奔，只想远远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刘尚书还是发现了我的秘密，知道我查清了当年的真相。他们用清和的命逼我入宫，我别无选择。”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从来都没有真正恨过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沈家，为了大局。我承认，想和他走是我的私心，可……刘尚书身后的势力太大太大了，我斗不过，我真的斗不过……”

“爹，娘，你们会不会觉得楠儿是个胆小鬼，连替你们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邓雅楠缓缓走到床榻边躺下，怔怔望着梁上又慢慢举起发簪。

“明珠……我没有撒谎，小时候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最干净的时光，我从没想过最后会把你也拖进这趟浑水里。我试过想帮你，那次我故意指认你与外男私通，其实是在救你，我算准了沈将军权势够大，顶多只会将你逐出宫，或是打入冷宫，绝不会让你死。我甚至……甚至想过偷梁换柱，把你悄悄带出宫这个深渊。

那个男人进你房间时，我早就派了丫鬟去救你。可等我发现你不在那间屋，赶去另一间时已经晚了。可当我看见你安然无恙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自己逃过了一劫。但我必须一口咬定你私通，只有这样我才能向贵妃表忠心，才能让他们相信，我是真的在替他们完成任务，没有半点二心……”

“如今我被贵妃推出去挡刀，我也早已料到。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再活一世。下一世，我要好好做我自己，不要再像条狗一样，卑微乞求、苟且讨好。”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她握紧发簪的手猛然用力狠狠刺向自己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止不住地往下淌。邓雅楠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榻边，鲜血染红了衣襟，她嘴角也不断溢出血液。邓雅楠气息微弱，喃喃着最后的心愿：“清和……如果有下辈子，让我先遇到你好不好……让你第一个爱上的人是我好不好，若有来生……我们再相见吧明珠。”

而另一边，刚走出冷宫不远的沈明珠忽然觉得心口猛地一疼，像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正在刚才彻底消失了。

李容卿见她身形一晃，立刻上前扶住她，急声问道：“沈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明珠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微微发白：“没什么……只是心里忽然很难受，说不上来。”

她下意识回头，望向那座寂静还亮着一点灯光的冷宫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