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能失去她

经过林风奇一番尽心尽力的救治，他总算把李容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替她包扎好伤口时，他早已浑身被汗水浸透，额头上全是虚汗，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谁知坐下时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药瓶，哐当一声脆响。

在外等候多时的拓跋煜听见动静，以为又出了事，当即抬脚狠狠踹开殿门，急匆匆冲了进来。

他目光飞快扫过一圈，最后落在瘫坐在地上的林风奇身上，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大吼：“她怎么样了？！”

林风奇本就虚脱无力，现在又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有气无力地拍了拍拓跋煜的手，抬手指向榻上气息平稳的李容卿。

拓跋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人总算安稳，脸色才稍稍缓和，松开了手，示意他起身。

“她可好些了？”

林风奇点点头，虚弱开口：“陛下放心，已脱离险境，只需静养数月，便能慢慢恢复。”

此话一出，拓跋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嫔妃如此紧张，只心底有个清晰的念头他不想她死。

他看着地上累得虚脱的林风奇，微微点头：“你辛苦了，此番有功，下去领赏吧。”

林风奇看了一眼榻上虚弱的李容卿，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想了想终究没再多说，他起身跟着冯忠一道领赏去了。

拓跋煜回身坐到李容卿身旁，望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拿起一旁的锦帕，轻轻拭去她额间的薄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低声自语：“这女人，还真是傻。”

另一边，守在皇帝寝殿外的一众妃嫔得知李容卿彻底脱离危险，全都齐齐松了一口气，她们低声念叨着：“还好还好，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沈昭仪更是松了一口气，浑身力气瞬间抽离般脚下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好在身旁的宋嬷嬷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安慰道：“娘娘放心，李嫔小主吉人自有天相，这不是渡过难关了嘛。如今小主刚脱离危险，人还没醒，您身子也受不住，不如先回殿内歇息片刻，等李嫔娘娘醒了，咱们再过来探望也不迟。”

沈明珠却用力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担忧，语气坚定：“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怎么可能安心回去休息？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她醒过来。”

宋嬷嬷见沈明珠执意不肯，终究不再劝说，只得陪她一同守在殿外。

没过多久，冯忠公公送林风奇回宫后，又匆匆赶了回来。他见沈明珠竟一直守在这里，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上前躬身道：“沈娘娘，李嫔娘娘已然脱离险境，您若是在此久立，恐耗损体力。不如先回殿中稍作歇息，奴才这就进去通报，待陛下应允，您再来探望不迟。”

沈明珠闻言，仍是坚定地摇头，轻声道：“冯公公心意，我自然知晓。只是我与李妹妹情同姐妹，她如今这般模样，我实在放心不下。还请冯公公速速进去通报，恳请陛下许我入内，亲自照料她几日。”

冯公公叹了口气，知晓她的性子，不再多言，躬身便往寝殿内走去。冯忠一进殿内，整个人都怔住了。

素来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的陛下，此刻竟正轻柔地给李容卿擦拭额间虚汗，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敛神色，躬身行礼：“回陛下，林太医已经领赏下去了。”

拓跋煜头也没抬，淡淡应了一声：“无事了，去太医院吩咐一声，按林风奇的方子熬几副药送来。”

冯忠应声正准备退下，脚步却顿住了。

拓跋煜察觉到，抬眸冷声道：“还有事？”

冯忠小心翼翼回禀：“陛下，殿外沈昭仪一直守着，想进来照料李嫔娘娘，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拓跋煜第一反应便是想拒绝，让沈明珠回去。可他垂眸看了眼榻上昏沉脆弱的李容卿，沉默片刻：“正好朕还有要事处理，让她进来照看便是。”

说完，他便起身往外走去。风从门外吹入，墨色长发随风扬起，俊美无双的脸上墨绿色眼眸摄人心魄。

他看向殿外等候的沈明珠，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进去吧。”

话音刚落，便带着冯忠径直离去。

冯忠一路跟着，他分明察觉到陛下起先想拒绝，却不知为何最后松了口。这般反常说明陛下对这位李嫔娘娘，是当真不一样了。

沈明珠连忙躬身行礼：“谢陛下。”

行完礼后便带着宋嬷嬷快步走进殿内，她轻轻推开门，一眼便看见榻上面色惨白、虚弱不堪的李容卿，沈明珠心瞬间揪起来。

她慌忙上前坐到床边，伸手握住李容卿的手，只摸到一片冰凉。沈明珠眼眶一红，声音哽咽：“不是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吗？怎么脸色还这么白，手也这么冷……”

她小心翼翼地把李容卿的手放回被窝里，轻轻掖好被角，又怕碰到肩上的伤口，动作立刻放轻。

宋嬷嬷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轻叹：“李嫔娘娘实在太傻了，危急关头，竟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舍身去救陛下……”

沈明珠垂眸，声音带着涩意：“她一向这样心善，只想着旁人却从不顾自己。若是可以，我倒宁愿她自私一点。”

宋嬷嬷不忍打扰她们姐妹相处，点了点头，退到一旁静立。过了片刻，她见方才替李容卿擦汗的锦帕浸的水早已凉透便开口：“娘娘，水凉了，奴才出去换盆热的，回头也好再给李嫔娘娘擦擦额头。”

沈明珠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一直守在床边，静静握着李容卿的手，寸步不离地等她醒来。

她已经失去过邓昭容，不能再失去一个真心相待的好姐妹。若是可以，她恨不得此刻替李容卿受这份伤、挨这份痛。

沈明珠就这么守在床边，从白昼一直坐到夜幕降临，倦意涌上来，她终究抵不过疲惫，趴在床沿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丝毫没有察觉，榻上昏迷许久的李容卿，在不知过了多久后，手指轻轻动了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