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偷蛇

一百多个人头？！

这倒是把黎簇勾得有些好奇了，从领口探出个脑袋，悄摸摸地偷看。

“就光是人头？没身子？”

潘子皱眉道。

“是啊，听着都瘆得慌。”

无邪搓搓胳膊，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今天就算是说破天，咱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既然吃饱了，就早点给我睡觉去。”

无三省朝着几人摆手，说道。

他的脸色并不见得多好，看来是刚刚打听到的情况不尽如人意。

黎簇心中暗暗想着，叹口气，又缩回了张启灵的衣领。

夜深，无三省带着潘子和大奎去了隔壁房间，把装备、无邪、还有黎簇全都留给了张启灵。

房间不大，但摆了有三张小床。

无邪、张启灵、黎簇各睡一张，互不打扰。

床是最简单的木板床，甚至没有床垫，只有一层薄薄的毯子垫在底下，不至于硌得难受。

黎簇占的地方并不大。

不喜欢硬邦邦的床板，索性就盘成蚊香睡在了枕头上。

“吴小毛！”

趁着张启灵去洗澡，无邪悄咪咪地爬上了黎簇的床。

“小毛，你今天能不能陪我睡一晚上，你放心，我睡觉老实，绝对不会压着你的。”

无邪吞了口唾沫，轻声细语地跟黎簇打着商量。

他现在是真不敢一个人睡，生怕一觉睡过去，就又会见到那个陌生、可怕的自己……

不！

无邪摇摇头，恨不得把“抗拒”两个字给写在脸上。

那绝不可能是他！

他用力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着黎簇的眼神更软了两分，让人根本就生不出一点拒绝的心思。

这也是黎簇头一回这么清晰地认识到：

眼前这个无邪，和记忆中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

至少，那个吴邪可不会对着他露出……这样哀求的眼神。

“你在干什么？”

黎簇还没点头，张启灵就已经推门回来。

前后不过三分钟。

这他妈是洗澡，不是在焯水？

无邪嘴角一抽，既然已经被发现，也就没了再藏着掖着的意思。

“看不出来吗？我在求吴小毛晚上跟我一起睡啊。”

无三省不在，他说话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哪怕是对上张启灵，也是丝毫不怵。

算了，看在他是救命恩人的份儿上……

无邪撇撇嘴，上手把黎簇捞在自己怀里：“反正吴小毛没有摇头，那就是同意了让我抱着他睡的。”

张启灵微蹙着眉，没看他，反而看向了他手中的黎簇。

像是在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黎簇被他盯着看了许久，莫名的有些心虚。

这场面，跟被捉奸在床有什么区别？

在无邪看不到的地方，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动作不大，黎簇也不确定张启灵到底有没有看见。

这一刻，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吓人。

“好，知道了。”

好半晌，黎簇才听见张启灵冷冷地回了一句。

说完，又深深地看了黎簇一眼。

不等无邪再说些什么，他就已经利索地关上了灯，躺在了不过一两米之外的另一张床上。

黑暗中，蛇类的眼睛总归是比人要好使的。

黎簇盘在无邪的手上，刚好能看清旁边床上的张启灵。

这是……生气了？

除了生气闹别扭，黎簇再想不出来其他任何理由。

能让张启灵哪怕在气温并不算低、甚至有些闷热的情况下，也非要把被子拉得盖过头顶。

岁数不小了，怎么还那么幼稚？

黎簇在心里暗暗想着，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身后，无邪在不知不觉中越靠越近，几乎要把额头整个贴在黎簇身上。

“哎呀……”

黑暗中，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别说，还挺凉快。”

声音不大，在这样空荡安静的房子里却是十分的明显。

黎簇躲闪不过，索性就让他这么抱着了。

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无邪平稳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

黎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扭头一看。

果然，刚刚还跟个痴汉一样不停在他身上乱蹭的无邪，此刻双目紧闭，明显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睡这么快，他是猪吗？

任凭黎簇如何的不安分，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捏着黎簇的脑袋，轻而易举就把他从无邪的手上提了起来。

黎簇：！！！

什么情况？！

黎簇先是一惊，随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整个房间里，除了他和已经睡着了的无邪，剩下的，不就只有那一个了吗？

“咝——”

半夜偷蛇，你敢不敢有点儿出息？

张启灵听不懂黎簇到底在“咝——”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话。

“嘘……”

他伸手捏住了黎簇的嘴，直接从根源上杜绝了吵醒无邪的一切可能。

“陪完他，就该回来了。”

张启灵一脸的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变化。

也不管手里的黎簇是不是已经拧成了个麻花，三两下就把他塞进了被窝。

随后，又自己躺了进去。

“别乱动，睡觉。”

刚把被子盖上，张启灵就眼疾手快按住了怀里不断翻腾着的黎簇，熟练地捏捏他小巧的尾巴尖。

黎簇：……

没招了。

他安分地在被子里趴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张启灵的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即便清理过一遍，那股味道也还是像被刻在了骨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挑逗着黑毛蛇的神经。

这一刻，蛇类的本性开始作祟。

他循着血腥气传来的地方，缓缓缠上了张启灵的手腕。

好想咬一口……

这一刻，黎簇的眼睛泛起了幽绿色的精光。

原先杏仁大小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透着股瘆人的阴寒。

但凡对面的是个正常人，这时候都该跑了吧。

或者……也早该把我扔出去了。

没有镜子，黎簇看不到现在的自己到底是副什么模样。

但他知道：

现在的他看起来一定就像是一条真正的蛇！

一条充满野性的、不可控的毒蛇！

黎簇眼神晦暗，为了遮掩自己的变化，几乎要把整个头都埋进了被子。

他看到了吧？

他肯定是看到了！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头顶上，张启灵的手忽然就移开了。

黎簇心里咯噔一下，一双亮着精光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果然……

不等他接着想下去，张启灵就又有了动作。

他坐起身，把黎簇整个捧了起来，放在自己胸口。

这里，离他的脖子，不过只有短短的一拳。

“你不会伤害我。”

黑暗中，张启灵说得很笃定。

笃定得连黎簇自己都要信了。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