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我的蛇

“醒了？”

黎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刚一聚焦，就对上了汪小媛那张带着笑的脸。

青春靓丽，漂亮得让人侧目。

这倒是让满心怨气的黎簇有了些安慰。

好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就是美女，要换成汪家那几个大老爷们儿，他估计能当场吐出来。

“嗯。”

黎簇简单应了一声，许久没喝过水的嗓子干疼，连带着他的嗓音也像是破风箱一样的难听。

“喝点水吧，你已经昏迷一整天了。”

汪小媛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在看到黎簇脖颈处伤口时，眼神有些细微的变化。

但也并不明显。

至少黎簇没看出来。

“谢谢。”

他撑起上半身，就着汪小媛手里的杯子，勉强喝下两口。

水流划过干涸的喉咙，带来猝不及防的疼痛。

黎簇皱紧了眉头，龇牙咧嘴地想要呼痛，却在余光瞥见汪小媛的时候身子一僵，愣是把到嘴边的“嘶”声给吞了回去。

他对汪小媛的感观不错，至少比对汪家其他人的要好上许多。

等他磕磕绊绊喝完半杯水，汪小媛抿嘴一笑，把杯子放回床头，眼神骤然变化。

她低头看看手表：“你已经醒了五分钟，他们也该过来了。”

黎簇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是要走了。

“行，那你赶紧走吧，小心点别让他们发现了。”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是偷情。

黎簇后知后觉地琢磨过有些不对，却见汪小媛已经笑开了怀，前仰后合的，差点要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想太多了，我的行踪怎么可能躲得过他们的眼睛，他们只是觉得不在意而已。”

汪小媛笑道。

黎簇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也是，他一个残废，就算是有意接近，又能对组织产生多大的威胁？

推着他的轮椅造反？

那估计还没出病房就被按住了。

咔哒。

汪小媛刚走没多久，也就大概半分钟的样子，就有人推门进来。

黎簇艰难地抬头，见是之前把他带回来、扔在这儿好几天没管的黑衣汪家人，眉毛一挑。

要不是实力不允许，他一定再吹个口哨挑衅一下。

“说说吧，看到了什么？”

黑衣人轻车熟路地从旁边抽出个凳子，不像汪小媛那样站在他病床边，反而坐着，看上去十分舒坦。

这是个狠人，不到关键时候，黎簇并不打算跟他硬碰硬。

他深吸口气，强忍着脖子上的疼痛，把先前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越说，黑衣人的表情就越奇怪。

看着黎簇的时候，像是在看傻子。

“你小子，胡编乱造呢吧。”

他狐疑到，眼神明显透着俩字——不信。

“放屁。”

黎簇情绪一激动，声音立马大了起来。

配上他那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在用一把锈过了头的锯子锯木头，让人控制不住地皱眉。

黑衣人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口，一脸冷漠。

“行了，你先休息着，从明天晚上开始，组织会对你进行基本的体能训练。”

“训练？”

黎簇仰起头，看了看自己毫无反应的腿。

“你确定？”

顺着他的视线，黑衣人也看了一眼。

“只是上半身的体能训练，虽然会吃些苦头，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黑衣人站起身，把抽出来的凳子又推了回去，临走，眼神怪异地看了黎簇一眼。

意识到他还有话要说，黎簇抬头看过去，有些不解。

“被黑毛蛇咬过之后，你只是读取了它的记忆。

就像在电脑中读取一个文档，会有视觉、听觉、触觉等，但你绝不会有任何的自主意识，不会驱动身体做出任何改变。”

到这儿，黑衣人顿了一下，像是无奈。

“下次编故事，记得编得像一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顺便把病房的门也给带上了。

独留黎簇一个人躺在床上，发愣。

那家伙说的有点道理。

他回想起在古潼京那次，全程好像是没有这样的异常，他像个参与者、却也像个旁观者。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提取文件的工具。

而不是文件的创作者。

可这次……

想起失去意识前，那双透着点寒意的手，还有那句冷淡的“把它给我”，黎簇的心脏突然就跳得很快。

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涌上大脑。

他甚至能看到旁边仪器上自己的心率，在一瞬间增高到了158。

那个人是谁？

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是无邪的安排吗？

无邪那么牛逼吗？

数不清的疑问一下就涌了出来，堵得他大脑发胀，晕晕乎乎地不知该想些什么。

没一会儿，就又昏睡了过去。

*

“它怎么又不动了，不会是死了吧？”

无邪皱眉道，看着张启灵手心里瘫成了一张饼的黑蛇，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没死，睡过去了。”

张启灵平静地说着，把黑毛蛇卷成好几圈，塞进了自己口袋。

这人居然回话了？

原本还震惊于张启灵突如其来开口的无邪，一看他这动作，当即就炸了毛。

“等等，你把它塞口袋里干什么，不会要带在身边吧。”

张启灵没说话，只自顾自地往前走，把无邪无视了个彻底。

“喂，我跟你说话呢。”

无邪毫不在意他的冷眼，甚至心里也跟着生出了点火气。

我好心想告诉他这蛇有问题，这家伙什么态度？

他暗暗想着，一张脸气得通红。

“不行，你把它还我。”

这是他捡到的蛇，却被张启灵抓在身边，这算什么事儿啊？

“你要是实在想要，自己去地里抓一条去，把我的还给我。”

无邪气得不行。

他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鬼使神差就把蛇交了出去。

这么危险的蛇，怎么能留在身边呢？

就算要留在身边，那也该是自己照看着，有他什么事儿啊？

无邪眉毛一皱，当即就想再追上去，却被身后的无三省拉住。

“上哪儿去，给我回来。”

无三省冷着脸，同时扯着无邪的衣领把人拖了回来。

他这大侄子就是脑子缺根筋，看不出别人是懒得搭理他吗，还一个劲地跑人家面前去晃悠。

万一哪天被揍了，估计又得来找他帮着讨说法。

“三叔，你拉着我干嘛，我没答应把蛇给他！”

无邪一脸的不服气。

他这人就这样，性子倔，但凡较起真，无三省都拉不住他。

“不是，人家什么实力，你什么实力，我倒宁愿把蛇放他那儿呢，好歹不担心半路会突然死个人。”

无三省一巴掌拍在了无邪背上。

“再说了，那就是条蛇，别搞得好像人家抢了你老婆一样，要死要活的，难不难看？”

无邪被他说得脸热，却也没法反驳。

是啊，那只是条蛇，又不是他老婆，他在这儿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无邪摇摇头，心念一转，又很快把自己给哄舒服了。

这哪里是他的问题。

分明是那条蛇太诡异了，他不想看张启灵被蛊惑，这才气急了，追着想让他把蛇给交出来。

一条蛇而已，又不是他老婆。

他有什么好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