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十指相扣

两人的小动作并不明显，藏在暗处，除了他们自己，就再没别人看到。

无邪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脸的郁闷不爽。

还不等他做些什么，一直沉默到现在的张启灵就突然动了。

无邪看见他冷着一张脸，似乎是嫌弃地看了眼棺材里穿着玉佣的活死人。

“你活得够久了。”

他听见张启灵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还没来得及问，就见他眼底突然寒光一闪，紧接着就一把卡住了那活死人的脖子。

“啊！”

在无邪的惊呼声中，那活死人就这样被张启灵提出了棺材。

“嗬……啊！”

忽然，那死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很尖，压根就不像是一个人类能发出来的，比那用指甲划过玻璃的动静还要难听三分，尖锐又刺耳。

伴随着尖叫声的，是他无意识的挣扎。

“你可以死了。”

张启灵的声音很冷，像带着冰碴子。

黎簇站在他旁边，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啊……”

那死人也许是不甘心，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拼了命地要把眼前这个置他于死地的男人记住。

只是看着，就凭白让人感觉到不适。

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个人，而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黎簇皱了皱眉，刚想让张启灵赶紧动手，省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就听“咔”的一声脆响。

张启灵手背上的青筋一爆，那骨头断裂的声响就随之而来。

黎簇看到那活死人突然剧烈地抽搐两下，不过两秒，就两腿蹬直，连皮肤都迅速变成黑色，再没了动静。

周围，无邪几人看得目瞪口呆，恨不得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这……你……”

无三省结结巴巴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话音未落，张启灵便像扔垃圾一样，猛地把那穿着玉佣的尸体往地上一扔。

“啧。”

扔完，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又把手放在裤子上擦擦。

确认没沾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张启灵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看向面前已然惊讶到失语的几人。

“不是。”

无邪显然是还没从刚刚的那一幕里缓过神，说一句话，他得先想个老半天。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这鲁殇王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杀他？”

说着，他看向了张启灵身后的黎簇。

和他们几人几乎是写在脸上的震惊相比，黎簇明显要淡定许多。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只站在那儿冷眼旁观，哪怕是触及到了无邪的视线，也仅仅是淡淡移开。

这一刻，无邪那充满了疑问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他就这么呆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黎簇，欲言又止。

像一条失去了心爱之物的小狗，如遭雷击，连耳朵都没忍住耷拉了下来。

这倒是新奇。

黎簇看着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只觉得有些手痒。

可惜了，身上没个手机什么的。

不然，他高低得把无邪这副委屈到恨不得抹眼泪的样子拍下来。

张启灵没有回头，却敏锐地发现了他的窃喜，手上用力，像是在警告。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看向无邪，眼底的冰冷没有丝毫软化。

也许是被他这嚣张的态度给气到了，也许是他不由分说就做了件大事，旁边的王胖子冷着脸，不服气道：

“这是什么道理？”

他指着地上的玉佣：

“我们辛辛苦苦下到这个墓里来，好不容易开了这个棺材，你二话不说就把尸体掐死，他妈的至少也应该给我们交代一声！”

潘子和大奎一声不吭，却也都看着张启灵。

看来，是和王胖子一个意思。

黎簇的视线在他们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得益于在他亲爹手底下讨生活那十几年，他看人下菜碟的手段炉火纯青。

如果硬要说出一个优点的话，黎簇觉得，自己除了长得帅以外，也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好——识时务。

说是察言观色也好，说是耍小心眼也罢。

相比于那些个在影视剧里宁折不弯的家伙，黎簇这人识时务得令人发指。

除了，在某些特殊的时候。

*

张启灵没有解释，转过头，看着那放在棺椁上的血尸头颅，眼底难得地闪过几分悲凉。

他指了指棺材，众人顺着看过去，这才看到：

在这彩绘漆棺的头部，居然摆着一只紫玉匣子。

“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那匣子里面。”

说完，他别过脸，自顾自看着黎簇。

“帮我处理伤口吧。”

“嗯？”

黎簇被他问得猝不及防。

他指着自己，疑惑道：“我？”

我吗？

张启灵点点头，疲惫的眼底骤然生出了几分笑意。

“我想，他们短时间是顾不上我们了。”

他指指身后，说道。

黎簇越过他看了一眼，果然，那几人一个个地都盯着紫玉匣子，像是要把它给看出个洞来。

“所以，还是你来吧。”

张启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话的语气却莫名软和了下来。

可能，是累了吧。

黎簇这么想着，从一旁的背包里翻出绷带。

“你确定？我的技术可不怎么样。”

临上手，他还是犹豫着问了一遍。

“嗯。”

张启灵利索地脱下衣服，露出自己伤痕累累的上半身。

背后，麒麟纹样的青黑色印记一直从后腰延伸到肩头，墨色浓重，倒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很快就出去了，没关系。”

听他这么说，黎簇耸耸肩，也不再多话，只一圈一圈地往张启灵身上缠绷带。

要不是手上的绷带有限，黎簇甚至想直接把张启灵缠成个木乃伊。

这样，他就没机会跑出去受伤了。

两人沉默不语，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提起先前那个并不算清醒的吻。

像是不约而同地失去了一段记忆，与之前没有半分不同。

不。

还是有点儿不同的。

“喂，手可以松一松了。”

看着张启灵坚持不懈攥住自己衣角的手，黎簇嘴角一抽，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嗯？”

张启灵抬头看他，脸上被鲜血染脏，却怎么都盖不住那份困惑。

“为什么？”

他问得理直气壮，全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不等黎簇说些什么，他又忽然转头看向棺材旁边的无邪：

“还是说，你喜欢这样？”

冰冷的指尖抚上手背，带来成片成片的痒。

扑通。

黎簇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只一个愣神的功夫，张启灵的手指就已经强硬地插入指缝，密不透风地扣紧，再不留半点空档。

这是个极为标准的十指相扣。

和他方才与无邪做的那一下，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