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八年苦修

地火灵窟。

修行无岁月。

当李玄从深层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眼时，洞府石壁上的灵光已经不知明灭了多少次。

自从八年前老族长将他留在地火灵窟闭关驻守开始，他几乎把全部时间都放在修炼上。

除了偶尔处理驻守事务、炼化丹药、恢复心神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在打坐吐纳。

八年时间，对于凡人来说已经足够一个孩童长成少年。

可对于修仙者而言，不过是漫长修行中的一小段路。

李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内灵力奔腾如潮。

练气八层巅峰。

距离练气九层，只剩最后一道瓶颈。

感受着体内远胜八年前数倍的法力，李玄缓缓握紧拳头。

如今的自己，即便不依靠法器，仅凭法力便足以轻松击败当年的自己。

若再配合渊鳞盾、铁鳞甲以及四柄铁牙刺，就算面对普通筑基修士，也已经拥有一战之力。

可李玄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这八年间。

李家变化太大了。

……

地火灵窟建立第三年。

驻守此地的二长老李一从寿元耗尽。

老人临终前没有任何痛苦。

只是静静坐在灵眼石室前，看着不断凝聚的地元灵乳，脸上带着遗憾，也带着释然。

临坐化之前。

老人将自己一生所学全部整理成玉简，亲手交到李玄手中。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李玄直到今天都没有忘记。

“别学我。”

“有机会，就去争。”

话音落下。

老人身上的法力开始一点点消散。

原本挺拔的身体迅速佝偻。

乌黑头发眨眼间变得雪白。

皮肤干瘪。

气血枯竭。

最后缓缓闭上双眼，再没有醒来。

……

第五年。

三长老同样迎来了生命尽头。

老人当年围剿毒火蝎王时留下旧伤，寿元流失远比普通修士更快。

临终时，他望着远方碎星岛方向，轻轻叹息。

“终究……”

“还是没敢走那一步……”

说完。

法力彻底散尽。

生命气息如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

两位长老坐化。

李玄都亲眼见证了全过程。

哪怕他拥有两世记忆。

依旧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岁月的可怕。

练气九层。

放在凡俗，已经足以开宗立族，飞天遁地。

可寿元一到。

依旧会衰老。

依旧会死亡。

谁也逃不过。

修仙界一直流传一句话。

练气修士寿一百二十载。

筑基修士可活两百余年。

紫府三百余载。

金丹真人亦不过五六百年。

哪怕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老祖，最终同样会坐化于天地之间。

真正能够与天地同寿的存在，对于如今的李玄而言，依旧遥不可及。

想到这里。

李玄缓缓闭上双眼。

心中第一次生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长生。

不是为了享受。

不是为了权势。

而是不想像两位长老一样，在寿元耗尽时，只能带着遗憾闭上双眼。

李一从后悔吗？

后悔。

三长老后悔吗？

同样后悔。

他们年轻时，都有机会冲击筑基。

可他们怕。

怕失败。

怕死亡。

于是选择了继续活着。

结果最后。

还是死了。

甚至连最后一搏都没有尝试。

李玄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愈发坚定。

“若未来我也遇到这样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我也绝不会退缩。”

这一刻。

他的道心，第一次真正坚定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种信念。

接下来的修炼变得格外顺畅。

地火灵窟建立第五年。

他顺利突破练气八层。

又经过三年苦修。

终于来到练气八层巅峰。

……

不过。

李玄十分清楚。

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修炼速度，并非只有天赋。

地火灵窟的二阶上品灵脉，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真正帮助最大的。

其实是父亲留下的丹药。

八年前。

父亲临走前，将亲手炼制的一阶上品聚灵丹全部交给了他。

并且反复叮嘱。

不到关键时候，不许服用。

八年来。

李玄总共服用了十二颗聚灵丹。

每一颗，都足以节省近半年苦修。

正因为如此。

他才能在短短八年内，从练气七层一路修炼到练气八层巅峰。

当然。

任何捷径，都需要付出代价。

李玄缓缓运转功法。

能够清楚感觉到，经脉深处多出了一丝淡淡杂质。

丹毒。

这是所有丹药都会留下的隐患。

丹药能够快速提升修为。

却会在体内残留药毒。

丹毒越来越多，不但会让法力变得驳杂，还会损伤根基，甚至影响寿元。

最重要的是。

筑基时，丹毒越重，成功率越低。

正因为如此。

真正有传承的修仙家族，都会严格限制后辈服用丹药。

只有那些没有未来可言的散修，才会疯狂吞服丹药透支前程。

李玄以前极少依赖丹药。

早年留下的丹毒，早已随着时间慢慢炼化。

父亲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敢放心把聚灵丹交给他。

可八年连续服药。

新的丹毒，还是不可避免积累下来。

如今。

这些丹毒已经形成了一道新的瓶颈。

即便灵力继续增长，也难以顺利突破练气九层。

李玄对此倒没有太过焦虑。

典籍中记载。

只要停止服药。

随着时间推移，丹毒自然会缓缓消散。

而真正突破筑基以后，天地灵气洗练肉身，也会彻底清除体内残留丹毒。

想到这里。

李玄干脆放弃继续服用丹药。

随后起身，缓缓来到灵眼石室。

那根乳黄色钟乳石，比八年前更加晶莹。

一滴比黄豆还大的乳白色灵液，已经快要彻底脱离石尖。

看来要不了多久。

第一滴地元灵乳便会真正成熟。

李玄静静望着石柱。

这些年。

他已经将《天地奇珍录》反复看了数遍。

对于地元灵乳，也有了更多了解。

这种天地奇珍，本就是地脉灵气孕育而成。

当年炽蜈蚣王之所以能够突破二阶。

便是偷偷吞食了大量尚未成熟的地元灵乳。

若不是如此。

李家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

想到这里。

李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父亲的身影。

八年前。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支持父亲冲击筑基。

如今。

亲眼看着两位长老寿尽坐化。

他的想法已经彻底改变。

若是父亲。

他希望父亲去争。

哪怕失败。

也总比留下遗憾要好。

只是……

这种话。

他不能说。

这是父亲自己的选择。

身为儿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

八年过去。

李家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位一字辈长老相继离世。

可与此同时。

四位紫字辈修士顺利突破练气九层，正式接任长老之位。

如今。

李家长老数量反而增加到了九人。

除此之外。

地火灵窟附近，也彻底探明了整条炽炎铁矿脉。

那是一条足以支撑家族数百年的大型矿脉。

只是。

碍于李家只有一位筑基修士。

暂时还不敢全面开采。

这些年。

李家陆续迁来数千凡人。

对外则宣称，是迁往黑岩岛开采精铁矿。

实际上。

这些凡人都被安置在地火灵窟外围。

他们引来地下暗河，在地火岛中央开凿人工湖。

修士不断施展催生术，让大量植物快速生长。

虽然催生出来的植物无法食用。

却能枯死化土，慢慢改善地火岛环境。

八年下来。

曾经荒凉的岛屿，已经开始出现一片片绿色。

整个改造计划，也终于步入正轨。

李玄望着外面的景象，心中渐渐有了决定。

如今自己丹毒未散。

继续闭死关，意义已经不大。

倒不如利用这段时间。

重新钻研炼器术。

顺便参与家族建设。

想到这里。

李玄缓缓走出闭关石室。

洞府外。

只有五叔李紫勇盘膝坐在石台之上。

察觉李玄出来。

李紫勇笑着睁开双眼。

“终于舍得出来了？”

李玄微微一怔。

“其他驻守长老呢？”

李紫勇笑道：

“他们都在外面修炼。”

“族长早有安排，平时只留一人轮值护法，其余人尽量远离闭关石室，免得打扰你修炼。”

李玄闻言，久久没有说话。

为了让自己安心修炼。

家族竟让几位练气九层长老轮流替自己护法整整八年。

这样的待遇。

整个李家，只有自己一人拥有。

想到这里。

李玄缓缓抬头，看向远处已经渐渐繁荣起来的地火灵窟。

他的心中，没有轻松。

只有越来越重的责任。

家族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筑基。

而自己。

绝不能辜负这份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