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安时代

语言的学习，对玄来说不算难事。

他只需要找到足够多的人，将他们拉入幻术空间，让他们交给自己，把词汇、语法、语调一块一块地拼起来，然后就是多练……

至于被玄拉入幻境中的人，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记忆，他们的记忆直接被玄洗掉了。

辉夜照猫画虎，和玄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土着拉入幻术中，让他们教她，学会这个地方的语言……

几天下来，玄就能够使用这个地方的语言，和其他人交流了。

几天间，二人都在野外晃荡，找到人，然后将其拉入幻术空间，学习这个地方的语言。

语言学会后，二人来到一处小城町，这个小城町并不大，但也比村落好。

玄和辉夜走进城町后，街道上的喧嚣声，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旁边的人，开始慢慢向两边让开……

二人的画风，和其他人不同。

玄穿着深色高领长袍、额间系着抹额、头发狂野张扬，脸型硬朗，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辉夜身上——她太扎眼了，白色的长发几乎垂到她的脚后跟，皮肤白得不像活人，额头上那两只角，更是直接宣告了她的“非人”身份。

人们看着她的容貌，先是被惊艳，随即转为恐惧。

辉夜头上的角、纯白的瞳孔里没有一点情绪，整个人冰冰凉凉的，给人一种死寂之感——人们本能地判断，她是妖怪，而且还是大妖怪。

二人所过的街道，其他人立马让开，不敢在他们面前挡路。

其他人看着辉夜，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巫女或者法师神官们，能够快速反应过来，这里有妖怪。

街道两边的人，默默看着二人离去后，才松了口气，有人内心一松，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吃人，应该是吃饱了……”

二人最后停留在茶摊边。

茶摊的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皱纹多得像是干裂的河床，他惊恐地看了眼辉夜，然后他才开口问玄:“两位大人是要喝茶吗？”

玄有点不爽的看着茶摊老板:“明知故问。”

茶摊老板立马急切地回应:“两位大人稍等，马上就就好。”

二人选了一个没人的桌位，等老板上茶。

没让人太久，茶摊老板就立马端着茶，颤颤巍巍的，放在二人面前的桌上。

茶摊老板看了眼辉夜，咽了口水，额头冒着细密的汗，他鼓足勇气问玄:“这位大人，这位小姐是……”

玄看了眼他，平静地回应:“毫无疑问，她是人，不就是多了两只角，眼睛和你们不一样而已，大惊小怪。”

茶摊老板听后，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心里长舒一口气:“不是妖怪吗？那就好。”

“那她，应该是半妖。”

“你好像很紧张。”玄的话传入茶摊老板的耳中。

茶摊老板立马回应:“这位大人，看你的穿着，既不像武士，也不像贵族，应该是异邦人。”

玄点头回应。

茶摊老板见玄承认是异邦人后，瞬间了然，他继续开口:“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大街小巷都充斥着妖怪，尤其一到晚上……”

“如若不是有法师、除妖师、巫女们守护，我们早就……”

玄静静的听老板讲着。

老板说完后，玄说了一句:“大街小巷都充斥着妖怪，那么野外怎么没见？”

“我们在野外待了好几天。”

老板听后，脑子立马流转起来，随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两位大人，运气非凡……”

玄听后眉头一挑。

茶摊老板见玄的脸色变化，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现在是10月，是神在月，可能是神官和巫女们出手肃清了，也说不准。”

玄听后立马反应过来，于是便问茶摊老板:“神在月，所以这里是出云国?”

茶摊老板立马肯定:“大人说的是，此地正是出云国。”

玄听后点头:“原来如此。”

茶摊老板立马察觉到，玄已经不想再交谈下去了，于是立马离开。

旁边坐着五个歇脚的武士，身上穿着简陋的铠甲，腰间插着打刀，刀鞘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好几块。

他们在听到玄说辉夜是人后，心里对辉夜的恐惧便散去。

他们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辉夜。

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左脸颊上有一道旧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他用自以为隐蔽的眼神打量着辉夜，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子，又从脖子滑到白袍的领口，然后再往下滑……

随后，他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话:“……平家的征粮队又来过了，这个月的年贡又涨了，连口粮都快交不起了。”

另一个武士答话:“可惜了以仁王殿下，四个月前兵败身死，如果成功的话，哪有……”

“嘘——”另一个瘦长脸的武士急忙打断他，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才开口:“你疯了吗？平家的人耳目到处都是。”

刀疤脸啐了一口，但声音还是压得更低了:“以仁王殿下兵败身亡后不久，源赖朝已经应了檄，但在相摸那边吃了败仗……”

玄也竖起耳朵听他们讲，他手指默默地敲着桌面——以仁王、源赖朝、平家，源氏。

这几个词拼在一起，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某扇门。

玄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地方，应该是古代东瀛，又或者说是，某个与古代东瀛高度相似的世界。”

“以仁王举兵，源赖政响应，东国源氏集结——这是源平合战的序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仁王和源赖政很快就会兵败身死，但他们的檄文，会点燃整个东国，源赖朝会在伊豆起兵，源义仲会在信浓起兵，最终源氏会取代平氏，建立镰仓幕府。”

“如果换算成西元，现在大概是1180年。”

“所以，这个时代是——平安时代末期。”

想到这里，玄的眉头一皱——这不是一个好时间，后面几年，战争规模迅速扩大，动辄上万人的战役催生了大量非正规军，军队中充斥大量临时被抓来的壮丁，这些缺乏训练的“士兵”军纪极差，杀人放火、劫掠民宅的事情随时会发生。

玄撇了撇嘴，看向五个正在喝茶歇脚的武士，那么他们应该是平家武士，还是野武士……

但玄回想他们前面的谈话，他判断，这些武士应该是野武士……

但‘野武士’，是一个大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