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逆流海

苦海不比别处，张小宝飞行渡海的作弊行为，让荒兽铁冠鹰的飞遁消耗远超想象，仙元燃烧得极快。

不得已，张小宝在确认彻底摆脱吞神子之后，寻了一处暗流相对稀疏的海面，将两艘道心舟船放下。

“多谢少宫主出手，救俺石命。”石墨抱拳憨笑道，语气诚恳。

“多谢。”道衍也难得没有嘴欠，认真道谢。

“客气了，你我可是不打不相识啊。”张小宝笑道，落回墨雪舟船的甲板上，恢复人身，顺势坐下。

墨雪已重新操纵道心舟船，与石墨二人告别后就此离去，在水面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前行，“小宝道友，你先休息片刻。”

张小宝点头，闭目调息，体力精力都在快速恢复着，不敢彻底放松。

行不多时，前方海面上，一艘青舟缓缓驶来。

正是玉机杼的道心舟船，青舟在暗流中稳步穿行，蜀道山立在船头，流云飞舞，显得从容不迫。

两船靠拢，互通有无，张小宝将暗流异变与吞神子所为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些。

蜀道山听完，微微皱眉，“邪念仙蛊，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嘿嘿，神奇吧，谁叫你们来晚了，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淘换一只与鼠有关的仙蛊。”张小宝坏笑道，却是有的放矢。

他虽然失了灵息，但此前在黄泉坊市，却获得了一只榜蛊凡蛊，又曾在龙城成为蛊修，可以接取蛊盟任务。

更神奇的是，化龙池危机之后，无涯君将情报上报，张小宝居然也获得了一些贡献点，再加上第十二绝体的奖励，换取仙蛊并非毫无可能。

“哼。”蜀道山冷哼一声，张小宝真不会抓重点，心里却不自觉流过一些暖意。

“北冥海修士如此异动，有些诡异了。”梅苪道。

“此事，万妖山脉并不知情。”墨雪平淡解释道。

“此人危险，但并非重点，争渡苦海才是第一要务。”玉机杼道，目光平静。

几人各怀心思，重新结伴出发，两艘船一前一后，在暗流海域的余波中穿行。

周围的漩涡虽然依旧在转，但那种追着人跑的状态已经消退了大半。

与此同时，暗流海域深处，吞神子的战舰正缓慢前进。

邪念仙蛊悬浮在他掌心，乌光明灭，牵引着前方那道巨型暗流漩涡缓缓移动。

漩涡每前进一分，便吞噬周围的数道小型暗流，体积不断膨胀，边缘泛着浓稠的黑色，仿佛一头正在进食的远古巨兽。

吞神子蹲在船头，碧青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黑沉的漩涡，嘴角挂着呆呆的笑意。

他并不急着赶路，反而任由巨型暗流沿着既定的方向碾压推进，所过之处海路断绝，暗流粉碎成更小的涡旋向外逃散，将所有道子的前路一并堵死。

“不着急。”他轻声道，声音带着沙哑的愉悦，“慢慢来，总有人会栽进去的。”

虚生嫣靠在他身后，笑容浅淡，眸中瞳环转动，看着那道巨型暗流将前方的海面一层层绞碎。

“时来天地皆同力，此次苦海受创，便是夫君你的大机缘，诸多道子，不过是你的养料。”

吞神子未答，笑意却更深了一分。

然而天不遂人愿。

苦海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那声音自深处升起，由远及近，低沉而威严，仿佛整个海面在微微震颤。

巨型暗流忽然消失不见，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瞬间带离了这里。

吞神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邪念仙蛊在他掌心剧烈跳动，乌光明灭不定，失去了引导的目标。

整片暗流海域为之一空。

吞神子蹲在原地，手中的邪念仙蛊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舔了舔嘴角，没有说话。

“有舍必有得，莲池倒塌必然影响深远，这巨型暗流，必然会起到作用，夫君如此助力苦海，必有回报。”虚生嫣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声音柔缓。

吞神子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碧青瞳孔中映着空荡荡的海面，呆呆的看不出情绪。

但没过多久，哗啦哗啦的海浪声从远处铺天盖地地传来。

一道逆流之浪，自暗流海域的尽头拔地而起，高逾百丈，如同一面横亘天地的金色水墙，正以不可抗拒之势向这边席卷而来。

吞神子瞳孔微缩，猛地站起身，“逆流海！”

虚生嫣同样大吃一惊，苦海争渡的最后一关，怎么来的如此快。

同一时刻，海面上所有争渡舟船都被逆流之浪裹挟，卷入其中。

百丈金浪势不可挡，谁都无法抗拒那股牵引之力，舟船随着水流逆向而上，被逆流带向苦海的终点，一路颠簸，一路翻腾。

张小宝猛地抓住船舷，不光是舟船的颠簸，还有一股莫名之力在袭来，想让他不断后退，又仿佛在逼着他不得不前进。

墨雪双手牢牢把控舟船，银发都被水花打湿了，才总算重新回到正轨。

“稳住，不能退，结成苦海金丹，就在此刻。”她低声道。

张小宝冷静望向四周，所有舟船都在，玉机杼、吞神子、太宰、憎恶……，所有人都在逆流中浮沉，那道金色水墙在身后缓缓平复，而前方，一片从未见过的海域正在展开。

海水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流动方向与苦海截然相反，永不停歇，仿佛一条从天地尽头倒流而来的长河。

欲要跃龙门，先过逆流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