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画面想想都美滋滋的，简直是人生巅峰。

大嫂走在后头，脸上挂着笑，话里话外还是那个调调：“如今车也到手了，单位分的房子也落实了，就差给你寻摸个媳妇进门了。”

这话一出，陆建设脑仁疼。

昨天刚被念叨过，今天又来这一出。

照这趋势，以后“找对象”

怕是要成为他的专属标签。

陆建设早就摸清了应对策略。

不管你们怎么催，他主打一个沉默是金。

绝口不提，绝不松口。

推着车往前走，路过一家老字号招牌。

六必居。

这家酱菜铺子名气太大，几百年的底蕴摆在那儿。

既然能熬过那么多朝代还屹立不倒，肯定有两把刷子。

陆建设指着那块匾额，转头对母亲说：“娘，进去买点酱菜尝尝呗？”

“老听人说六必居味道正宗，一直没机会尝鲜。”

王桂点点头：“行，那就买点儿试试。”

一家人便跟着进了店。

早些年，这地方确实不是普通人家能随意踏足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公私合营之后，门槛降了不少。

用料也不像以前那样挑剔得离谱。

比如黄豆，以前非得是关外的才行。

还有那些讲究季节配菜的规矩，现在全免了。

成本一压下来，售价自然亲民许多。

陆建设跟在后面，鼻子耸动了两下。

闻着那股熟悉的酱香，心里却有些落差。

也就那么回事儿嘛，没想象中那么神乎。

不过既然来了，总得带点东西回去。

挑了两样：蒜和瓜丝。

付完钱走出店门，陆建设脚步一顿。

前方有个身影格外惹眼。

那人穿着打扮跟旁人没什么两样，但气质截然不同。

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想多瞧两眼。

身上似乎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幽香。

陆建设没像某些人那样死盯着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但这张脸……

太熟悉了。

就在嘴边，就是想不起名字。

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继续推车离开。

店内，一位伙计笑着打招呼：“牧春姑娘，今儿来得挺早啊。”

名叫牧春的女子温婉一笑：“家里孩子睡得沉，我就早点过来搭把手，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听到这个名字，陆建设猛然醒悟。

这不是《芝麻胡同》里的牧春吗？

严振声的小媳妇，四合院里的白月光。

长得还真有点像后世那些明星，精致得很。

陆建设心头一震。

穿越的地方不止是一个四合院那么简单。

看这架势，分明是多个影视世界融合在一起的格局。

之前在哈城没碰到这类事。

说明这里大概率是“四九城”

背景的融合宇宙。

这念头一出，陆建设心里咯噔一下。

往后这一辈子，得碰见多少熟面孔？

“发什么愣呢？腿断了？”

大嫂一回头，满脸不解。

陆建设咧嘴一笑，掩饰住思绪：“没事儿，这就走。”

他蹬上自行车跟在后面，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

前世在四九城熬过的夜，那些经典老剧里的剧情，到底还有多少能成真？

要是真撞上了，该不该掺和一脚？

正琢磨着，母亲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建设，停一下。

让你哥陪你一趟公安所，把车牌子上了。

我们回去先忙活午饭。”

“成。”

陆建设应了一声。

大嫂笑着凑过来：“中午想吃啥？嫂子给你露一手。”

陆建设摆摆手，随意道：“别整复杂的。

下午我去河沿钓两条小鱼回来，咱烙贴饼子配鱼汤，省事又下饭。”

“行，那中午就对付一口。”

大嫂乐呵呵地应了。

到了派出所门口，队伍自动分流。

大嫂她们往回走，陆家两兄弟则推着那辆崭新的飞鸽牌，直奔窗口。

流程快得离谱。

盖章、缴费、填表，前后不到十分钟，手续全齐。

手里多了个红皮小本，车主名字赫然写着陆建军。

出了大门，陆建设看着钱包瘪下去的五块钱，苦笑一声：“手起刀落，五块没了。”

大哥陆建军嘿嘿一笑：“知足吧。

多少人排长队想交这钱都没门路。”

陆建设点点头，心中了然。

这不就是后世的牌照费吗？

连同每年雷打不动的两块钱管理费，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换汤不换药，套路千年不变。

“上来，我载你一段。”

陆建设拍了拍后座。

大哥挑眉：“试试？别把我压趴下了。”

“瞧不起谁呢？”

陆建设嘴角上扬，“我这车技，跟你半斤八两。”

话音未落，人已跨上车。

蹬了两脚，大哥顺势跳上后座。

车子平稳得像条直线。

“稳啊。”

大哥赞了一句，“不错。”

“那必须的。”

陆建设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是谁的车。”

哥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骑回了大院。

刚进院门，一道身影便迎了上来。

阎埠贵早就蹲在自家门槛上等急了。

刚才听见陆家买了飞鸽，这位三大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见那辆锃亮的二八杠，立马窜了过来，笑得跟朵花似的。

“哟，建设！这新车真亮眼！”

阎埠贵围着车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飞鸽的二八款，一百九 洋吧？这价打得真准。”

陆建设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三大爷消息挺灵通。

怎么，您也打算入手一辆？”

一百九十八块。

这数字像座山，压得阎埠贵腰都直不起来。

他连连摆手，苦着脸道：“别逗我了，我这把老骨头，卖了也凑不齐这数。

再说，票呢？我有门路弄到自行车票吗？”

这话倒是大实话。

眼下这年月，敢掏空家底买辆二八大杠的，那是凤毛麟角。

难的不是钱，是那张薄薄的工作证明和购车指标。

单位不包分，就得去 倒腾。

熟人之间换，顶多是欠个人情；若是去暗桩手里拿，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

公安查得严，票面上印着归属地，来源一查一个准。

谁也不想为了辆破车，惹上一身骚。

陆建设盯着阎埠贵那张精明的脸，压低声音：“三大爷，您就别在这儿装穷了。

院里谁家底子厚，您心里没数？就你家存款，绝对排得上号。”

“瞎说！”

阎埠贵那双小眼睛瞬间瞪圆，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急赤白脸地辩解，“我一个月三十出头，养着这么大一张嘴，哪还有余钱？你这话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陆建设也不跟他纠缠这个。

他嘿嘿一笑，话锋一转：“行行行，您日子过得紧巴。

对了，解成的工作有着落没？”

“唉——”

阎埠贵长叹一声，脸上的褶子都愁开了花，“怎么没有？可他学历摆在那儿，初中毕业想进厂，得排队等指标。”

“别扯街道那些虚的，单咱这条胡同，就有十几个愣头青在家啃老。

轮到解成？指不定等到猴年马月。”

“早干嘛去了？”

阎埠贵恨铁不成钢地拍大腿，“当初劝他念书，他恨不得跟我拼命。

现在好了，只能干瞪眼。”

正说着，里屋门帘一挑。

李向前走了出来，目光死死黏在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眼里满是羡慕。

他围着车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好家伙，陆建设，你明天就去轧钢厂报到？骑这玩意儿上班，全厂都得震三震，你想不出名都难。”

陆建设摆摆手，一脸淡然：“向前哥，别捧杀我。

一辆车而已，你们不是买不起，是舍不得。”

“哈哈哈，这话在理。”

李向前也不恼，笑呵呵地说，“咱们都有老有小，不像你，一身轻。”

这话算是变相认了账。

其实大家都清楚，四九城现在的低保线，单人一个月五块钱。

稍微讲究点，六七块也就够活命。

院里这几户人家，工龄长的，手里多少有点积蓄。

只是大家把钱捂得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掏腰包。

“行了，我不陪你们唠嗑了，回家吃饭。”

陆建设笑着告辞。

推着车往外走，身后是阎埠贵那 辣的目光。

路过中院时，贾东旭家和易中海家的门关得严实。

唯独贾张氏那颗大脑袋，鬼鬼祟祟地从窗缝里探出来，眼神阴鸷地盯着陆建设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陆建设目光扫过，撞见陆建设那眼神的瞬间，对方跟受惊的乌龟似的，脑袋“嗖”

地一下缩回壳里。

中院静得有些反常。

这个点，按理说该是饭香飘出来的时候。

要么是饿肚子没人出声，要么就是两家默契地避着彼此，连空气都透着股生分劲儿。

路过何家大门时，陆建设脚步微顿，又瞥了一眼。

门栓依旧横在中间，锁扣紧闭，看不出半点刚开过的痕迹。

这让他眉头微微一挑。

四九城离保城不算远，火车班次也多。

不管那边事情办得顺不顺，以何雨柱那兄妹俩的性格，早该回来了才对。

没多想，他摇摇头，蹬上车把，骑向自家方向。

推开家门，屋里已飘起面香。

正巧赶上饭点，桌上摆着刚出锅的油泼面。

作为老关中，陆家骨子里就偏爱这一口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