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龙世界

君乾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和草屑，下意识走到山溪边喝口水——

然后他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愣住了。

水面倒映出一张年轻的脸。五官还是他的五官，但——不一样了。

眉骨微微隆起，轮廓深邃了许多；鼻梁挺拔如峰，线条利落；下颌收窄，锋利得像刀裁过；嘴唇薄而微翘，带着一丝天然的邪气。最要命的是眼睛——原本就大的眼睛变得更加深邃，瞳仁漆黑如墨，像是藏着无尽的夜色，看人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他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对着镜子照了二十一年，从来没觉得自己帅过。顶多算五官端正，不丑而已。

但现在这张脸——

不是能概括的。是一种气质，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东西。明明只是一张年轻的脸，却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像是暗夜里燃烧的火焰，明知道危险，还是想凑近了看。

魅魔加成。

君乾沉默了几秒，然后露出了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

这也行？

他拍了拍水面，打碎了倒影，站起身来。

灵气洗礼的效果远超他的想象——过目不忘让脑海中的信息清晰如刻，百脉俱通让身体变成了修炼圣体，天赋异禀让他思维敏锐得可怕，而魅魔加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白玉。

行吧，穿越福利，不拿白不拿。

他抬起头，望向四周——

荒野茫茫，青山绵延，除了风声和鸟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到底是哪儿？

识海中，万界珠安静地悬浮着，幽光微闪，像是在说：我带你来的。

君乾试着用意念探入识海，触碰那颗黑色珠子——

空间感传来。不大，大约一间石室的大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大地，没有边界，也没有色彩。

万界空间。

初期只有这么大，随着实力提升会不断扩展。

这些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直接注入意识的。

君乾收回意念，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研究空间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到了哪里。

山下应该有村落。他沿着山坡往下走，走了没多久，就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头发。

那颗短寸头……

君乾环顾四周，从路边的灌木上扯了几条长藤，编了个简陋的环，往头上一扣，把碎发压住。远远看去，倒像是故意束了个短发的造型。

聊胜于无。

山路不好走，碎石嶙峋，杂草没过脚踝。换成以前的君乾，走这种路怕是得崴三次脚。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踩在碎石上的布鞋，步伐稳得像走在平地上。

百脉俱通不只是经脉通畅那么简单，整个身体都像是被重新校准过。平衡感、协调性、反应速度，全都远超常人。他甚至能感觉到脚底每一块肌肉的发力，精确到不可思议。

他试着加快脚步，从快走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冲刺——

风声灌入耳中。

快。

太快了。

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让他心脏狂跳，不是累的，是兴奋的。灵气洗礼后的身体，哪怕还没有任何内力，光凭肉体素质就已经碾压普通人了。

他猛地刹住脚步，脚下碎石飞溅，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一点不喘。

这身体……君乾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攥紧又松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量感，忍不住咧嘴笑了。

爽。

这他妈才叫穿越啊。

他又试了几样东西——

听力。闭上眼，方圆百步内的声音全收进耳朵。山风穿过草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水的哗哗声，更远处一只野兔窜过灌木的窸窣声——清晰得不像话。

视力。极目远眺，几里外的村落轮廓尽收眼底，甚至能看到村口大树下坐着的几个人影。

感知。这是最玄妙的，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能感觉到周围环境中细微的不对劲——比如左前方三十步外那丛灌木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君乾脚步一顿，缓缓转头看去。

一头灰狼，体型不大，伏在灌木后面，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狼。

君乾心里一紧，但紧接着就稳住了——灵魂力暴涨后的意识极其冷静，恐惧刚冒头就被压了下去。

他迅速分析：独狼，不是狼群；体型偏瘦，不像壮年；眼神犹豫，在评估猎物而不是准备扑杀。

它怕他。

百脉俱通的身体散发出的气息，和普通人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动物对这种东西最敏感。

君乾没动，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它。

三秒。

灰狼低吼一声，掉头钻进灌木，跑了。

君乾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连狼都不敢惹他。这感觉，不赖。

——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村口。

一个不大的山村，四五十户人家，土墙茅顶，鸡犬相闻。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汉，身边搁着旱烟袋和破陶碗。

古代。

货真价实的古代。

没有水泥路，没有电线杆，没有塑料布，连铁器都少见——墙角搁着的锄头，一看就是粗铁打的，笨重得很。

君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朝老槐树走去。

老人家，讨碗水喝。他冲树下最近的老汉拱了拱手。

老汉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

然后愣了一下。

不是警惕，不是怀疑，而是单纯的……看愣了。

老汉身后有个端着盆出来倒水的年轻媳妇，一抬头看见君乾，手里的盆差点没端住，一声磕在门框上，满脸通红地缩回了院子。

君乾注意到了，但没太当回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更重要的事。

自己倒。老汉回过神，指了指旁边的水缸，目光还在他脸上多留了两秒。

君乾舀了一碗水，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甘甜，是山泉水。他又给自己舀了一碗，慢慢喝着，状似随意地开口：老人家，我是个外地来的，迷了路，这是什么地界？

无量山脚下的青溪村。老汉吐了口烟，你打哪来的？

北边。君乾含糊应了一声，走了好些天，方向都乱了。敢问当今是什么朝代？

老汉看他像看傻子：如今是大宋元佑年间。

大宋。

君乾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那……西南边那个大理国，还在吧？

在呢，翻过那几座山就是大理。老汉往西南方向指了指，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方位。君乾笑了笑，又问，老人家，我走了太久的路，外头的事都不知道了。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大事？

江湖？老汉嗤笑一声，我们种地的哪知道什么江湖。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倒是有个说法，说什么北乔峰南慕容，一个是丐帮帮主，一个是姑苏的公子哥儿，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北乔峰南慕容。

君乾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颤。

他花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没让自己跳起来。

北乔峰……南慕容……他喃喃重复着，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乔峰是丐帮帮主？慕容复呢？

那个慕容复，听说是什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江湖上名头大得很。老汉显然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得不怎么准确，你问这些做什么？你要去闯江湖？

君乾没回答。

他放下碗，站起来，冲老汉拱了拱手：多谢老人家。

转身便走。

步伐看似平稳，但识海中的万界珠微微震颤——它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翻涌的情绪。

天龙八部。

他穿进了天龙八部。

君乾走出青溪村，拐进了山路旁的一片竹林。

他需要冷静。

不是装的那种冷静，是真的需要把脑子里的东西理一理。

北乔峰南慕容。五个字，像一把钥匙，把脑海中所有关于天龙八部的记忆全拧开了。

过目不忘的能力此刻成了最大的帮凶——原着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纤毫毕现，像是有人在眼前翻开了一本书，每一页都清晰得可以数出纸上的纤维。

他靠着一棵竹子坐下，闭上眼，开始梳理。

第一，时间线。

北乔峰南慕容名动江湖，说明乔峰已是丐帮帮主，慕容复也闯出了名头。但青溪村的老汉只是听说，没有提到杏子林之变、没有提到乔峰是契丹人——这意味着剧情还在前期，杏子林还没发生。

如果按照原着时间推算，段誉此时应该还在大理，或者刚刚离家出走，准备去无量山看无量剑派比剑。

第二，位置。

青溪村，无量山脚下。

无量山。

这个地名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琅嬛玉洞！

原着里，无量山剑湖湖底的琅嬛玉洞，藏着逍遥派的核心功法：北冥神功、凌波微步，还有神仙姐姐的玉像。段誉就是在这里磕了一千个头，得到了逍遥派的传承。

而琅嬛玉洞的具体位置——原着只写了大概，无量山剑湖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