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电竞玑枢8－2

（现代世界线写了六万字，太好了又延迟了完结时间）

那只软乎乎的大狗在穆栖风跟前晃了好几个月，他居然一直不知道那是段攸的狗。

他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指尖轻轻挠了挠脸颊：“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正说着，锅底端了上来。深色的铜锅架在炭炉上，汤底清鲜透亮，飘着几片菌菇和几截葱段，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浓郁的、纯粹的膻香，没有工业调味的齁鼻感。

“尝尝？”段攸拿起汤勺，自然地先给穆栖风舀了一碗，“白玛说这家的汤是牦牛骨慢熬的，要熬够八个小时才会上桌。一会儿煮久了嘌呤就高了，趁现在喝刚好。”

“谢谢。” 穆栖风端过碗，低头吹了吹浮起的热气，小口喝了一口。

汤入口很润，不咸不腻，只有牦牛肉的鲜和菌菇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暖了。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眉眼都舒展开来：“好好喝。”

段攸抬眼看他，眼尾浅浅弯出一点弧度，放下汤勺便顺手取过桌上的铜漏勺。

他拿公筷夹了几片纹理鲜亮的吊龙铺进勺里，手腕轻沉浸进滚沸的汤底，只轻轻晃了两下，见肉片褪了红、卷成匀整的弧度，便立刻提勺沥了沥汤，稳稳落进穆栖风面前的碗碟里。

“试试吊龙。”

他声音很轻，混着蒸腾的热气，听着格外温柔。

穆栖风举着筷子刚要自己夹肉，见状顿了半秒，低头看向碗里。肉片肥瘦相间，边缘卷着细碎的油花，还冒着细白的热气。

他夹起来蘸了小料送进嘴里，肉质嫩得几乎一抿就化，尾调裹着淡淡的奶香，比预想的还要鲜。

“这个也好好吃。”他眼睛亮了亮，话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满足。

段攸低低嗯了声，没再多说，又用公筷夹了几片牦牛肉放进漏勺里。他动作慢条斯理地，像是早做惯了这件事，涮肉的时长卡得刚刚好，每一片捞出来都是嫩而不生的熟度，尽数拨进了穆栖风碗里。

穆栖风风卷残云吃了小半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你自己怎么不吃呀？”

“在吃。”

段攸说着，才终于夹了一片刚涮好的肉放进自己碟里，蘸了少许调料，低头慢慢吃了。

穆栖风撑着下巴看他。暖光落在他侧脸上，微卷的头发下睫毛扑闪扑闪的。

这人好像天生习惯先把旁人安排妥帖……轮到自己时反倒不慌不忙，连吃火锅都带着点慢条斯理的雅致。

“你吃东西也太慢了。” 他笑着吐槽。

段攸抬眸看他，眼底漾着点极淡的笑意：“是你吃得太快。”

“快吗？” 穆栖风低头瞅了瞅自己快空了的碟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好吧……主要是太好吃了。”

段攸没接话，只是又拿起公筷，夹了几片牛蹄筋放进漏勺里涮着，煮透了，依旧放进穆栖风碗里。

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翻着细泡，暖白的热气漫上来，朦朦胧胧晕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连窗玻璃都蒙了层薄薄的雾。穆栖风吃得额头沁出薄汗，段攸却始终从容淡定，隔一会儿就涮好一漏勺肉拨进他碗里，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夹一筷子，细嚼慢咽。

吃到一半，穆栖风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随手点开群聊，是池小菱发的赛事报名汇总，连着甩了一张详细的分组表格。

[池小菱]：报名汇总。目前确定报名的人有：穆风眠、朵兰攸、宝迦茉莉、索朗、柏灵、洛屿川、池砚、我。

[池小菱]：33和55的名单大家讨论一下怎么定？@所有人

表格里清晰标注了每个人的位置、适配胜率，备注里还写明了赛制：33两轮制，55单轮制。

穆栖风扫完内容，顺势把手机往段攸面前递了递：“小菱把报名汇总整理好了，你看看。”

段攸抬手接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锁屏聊天背景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那是他们当初第一次通关帕洛斯神殿的合影。画面里的段攸还是清冷的白骨形态，而一旁的穆栖风穿着松垮邋遢的新手猎人套装，凑在他身边比着心，笑得无比鲜活。

段攸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尾悄然抬起，悄悄挑了下眉。

这小家伙……

他没点破，只静静垂眸看完群里的消息和表格，随后将手机轻轻搁在餐桌边缘。

“33的阵容，就我们三个吧。”段攸看向他，“我、你，再加索朗。”

穆栖风咬着筷子思索两秒，笑着打趣：“纯菜刀拉扯队？”

“嗯。”段攸轻轻应声，耐心解释：“索朗是射手，主打物理补伤。我们两个顶在前排扛压控场，他在后排输出拉扯，节奏会比较稳。”

穆栖风点点头，顺势问道：“那柏灵姐和茉莉呢？”

“不太适配。”段攸条理清晰地分析，“柏灵是辅助，33对局节奏太快，辅助拖节奏很难打出优势。茉莉伤害虽高，但控制技能需要读条，近身很容易被对面针对打断。”

穆栖风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俩都是偏抗压的战士，缺少持续输出，如果搭配辅助或法系队友，很容易被对面快节奏滚死。反而索朗的无读条远程输出最适配，两人稳住前排阵型，就能给足他拉扯消耗的空间，打法简单又稳妥。

“那55的阵容呢？”他追问了一句。

“固定我们四个，剩下两个位置让柏灵和宝迦茉莉轮换。”段攸缓缓说道，“我、你、索朗、池小菱，阵容容错率最高。”

穆栖风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好奇：“把小菱加进来？我还以为她这次会观望。”

“她的拳师适配性很高。”段攸从容拆解阵容，“近战突进带硬控，刚好弥补我们的短板。对局里我们两个前排先手控场、顶住伤害，池小菱跟进突进补控，索朗在后侧补持续输出，一套连锁配合，应该问题不大。”

穆栖风瞬间脑补出对局画面，了然一笑。这套阵容攻防兼备，衔接流畅，几乎没有短板。

他正感慨着，又听见段攸补充道：“而且她拳师的被动，能给近战队友加攻速和移速，对我们两个战士增益很大，算是量身适配的队友。”

穆栖风眼底漾开笑意，由衷感叹：“你考虑得也太周全了。”

“赛前习惯性多看一眼。”段攸把手机轻轻推回他面前，语气温和，“这套阵容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按这个名单上报吧。”

“没问题，就这么来。”穆栖风接过手机，干脆利落地在群里敲出组队方案发送。

[风]：3V3：我、朵兰攸、索朗。5V5固定四人：我、朵兰攸、索朗、小菱，柏灵和茉莉轮流替补。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又开开心心夹了一筷子肉，随口闲聊：“你做什么事都这么有条不紊的吗？”

段攸正低头慢条斯理涮着牦牛肉，闻言抬眸望他一眼，眼底盛着暖融融的热气，语气清淡又温柔：“习惯了。”

穆栖风嚼着鲜嫩的肉片，腮帮子微微鼓起，带着点少年人的俏皮调侃：“那你岂不是哪天没计划，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段攸将涮好的肉片放进碗中，动作微顿，看着他鲜活生动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或许吧。”

穆栖风眨了眨眼，像是忽然逮到了打趣的由头。

“那我呢？”他筷子尖轻轻点着碗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段攸，语气里裹着点试探的狡黠：“我也在你计划之内吗？”

蒸腾的热气裹着肉香漫过桌面，段攸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静静看了两秒，指尖在铜勺边缘轻轻凝滞了一瞬。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认真。

“你是例外。”

穆栖风一怔，手里的筷子都顿了半秒。耳尖悄无声息地漫上一点薄热，他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口碗里的肉，嚼得飞快，囫囵下肚。

铜锅里的汤底依旧咕嘟作响，热气氤氲缭绕，模糊了玻璃窗，也晕开了两人之间浅浅的、发烫的暧昧。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街边路灯亮起暖黄光晕，细碎光影落在两人身上，静谧又温柔。

锅里最后一片肉被捞完了。穆栖风把剩下的菌菇和青稞饼也吃了个干净，靠在椅背上，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段攸抬手叫来服务员结账。穆栖风指尖搭在微凉的杯沿，余光扫过账单上的数字，下意识坐直了些，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回头我把钱 A 给你吧。”

段攸抬眼瞥他一下，歪了歪头，“说了请你。”

穆栖风到底没再争，耳尖悄悄泛了点热，低头抿了口剩的酥油茶掩饰心绪。

两人出了店门，外面的空气凉飕飕的，裹着初冬干冷的气息。穆栖风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直接开车回去吗？” 他侧头问。

“先走一走。” 段攸脚步没停，声音散在风里，温温淡淡的，“消消食。”

穆栖风想了想，觉得也行。他这一顿吃得太撑了，正好溜达溜达。

两个人沿着柳梧新区的街道慢慢走。路边的人不多，偶尔有裹着厚外套的本地人快步经过，穆栖风把手揣在口袋里，段攸走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拳不到的距离，安静的脚步声混着远处的车流声，倒也不觉得尴尬。

走了一会儿，穆栖风看见前面路边摆着一个小地摊。

一张旧藏毯铺在地上，零零散散堆着不少物件，有卷边的旧书、磨得发亮的铜器、几串纹路古朴的珠子，还有几块颜色沉郁的石头。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藏族老人，裹着深褐色的藏袍，正蹲在一旁和一位内地游客低声讲着价。

“老板，介串珠几怎末卖呀？”

“八百。”

“八百？介末贵！两百块行不行啦？”

“五百。”

“哎呀，三百啦，三百我直接拿走咯。”

老人没说话，抬手摆了摆，示意这个价不卖了。

穆栖风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角落那堆旧书上时，脚步却轻轻一顿。

身旁的段攸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扫了眼来电，偏头对穆栖风低声道：“我接个工作电话，你先看。”

说完便往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街道低声讲了起来。

穆栖风点点头，蹲下身翻那堆书。

摊子上书摞得歪歪扭扭，封面大多磨得褪了色，分不清原本的模样，几本是藏文，几本是汉文，最边上一本封皮脱了大半，露出发黄发脆的线装书脊。

他一本本翻过去，大多是寻常老书，纸张薄脆，印刷也粗陋，直到指尖触到书堆下的其中某本，动作忽然停了。

那是本薄薄的册子，深蓝色粗纸封皮，颜色沉得发暗，纸面泛着经年累月磨出的哑光，看着肃穆又沉静。封皮已经模糊了，书名和作者名都没有，一时辨不出究竟是本什么书。

只知道那书是雕版印制的，笔画利落清晰，边缘带着手工刻版特有的细微毛糙，透着股旧时光的朴拙气。

他拿起来随手翻了两页，纸张泛黄发脆，页边微微卷起，好在保存得还算完整。

夜里路灯光线昏沉，字又印得密仄，具体字句没看真切，只觉纸页间裹着一股陈年的旧气，纸边的磨痕与暗痕都透着年头，瞧着便不是近几十年的东西。

翻到封底，没见刊印的出版信息，也没有定价，只纸角泛着的暗沉痕迹，都在说这是件有些年头的旧物。

穆栖风指尖顿了顿，心里隐约掂出了点不一样的分量。

“老板，这书怎么卖？”

老人正跟游客为了珠串价钱僵持，听见问话头也没回：“五块。”

穆栖风以为自己听错了：“……五块？”

“那边写着。” 老人抬了抬下巴。

他顺着方向看过去，书堆旁果然插着块硬纸板，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 [5 / 本]。

穆栖风看看手里沉旧的雕版本子，又看看那块纸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觉得这价钱离谱得有意思。

“我要这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