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电竞玑枢9－3

池小菱刷着微博，噗嗤一声笑出来，把手机往桌子中间一转：“你们快看，网友也太会整活了。”

“清冷男模和呆逼小狗？”宝迦茉莉把文案念了出来，差点没忍住。

穆栖风凑过去看，截图里刚赢下比赛的五人并排鞠躬，段攸站得端正，神色淡淡的，眉眼间是惯有的沉静，他站在旁边，眉眼弯成两道弧，嘴角翘得老高，露出一口白牙。

两人一静一动同框，却莫名透着股很协调的氛围感。

“我笑起来有这么傻吗？”穆栖风挠了挠脸颊，有点好气又好笑：“小狗就小狗，为什么还呆逼小狗？”

“说明你可爱呀。”池小菱朝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笑道：“现在超话都扒疯了，说你们俩天生适配感拉满，连cp名都取好了，叫风骨。”

“听着跟要殉国了似的……”

穆栖风吐槽了一嘴，下意识就转头去看身边的段攸。对方正端着白瓷碗，指尖捏着筷子斯文地吃着米饭。

听见这话段攸抬了下眼，目光扫过池小菱的手机屏幕，语气没什么波澜：“网友想象力挺丰富的。”

他说着，手上筷子没停，顺手夹了一筷脆嫩的凉拌笋片放到穆栖风碗边。

穆栖风看着碗边的笋片，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放松了些，又泛起点说不清的细碎感觉，低头扒了口包子，没再接话。

旁边索朗嗤了一声，嘴上没说什么，身体却很老实地默默打开了手机。

下午他们往太阳产房走，山路有点陡，石板路被露水打湿了，滑溜溜的。

穆栖风为了拍一只爬到树杈上的熊猫，拿着手机往后退着走，没注意脚下的台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他心里一慌，下意识闭上眼，可预想中的摔倒却没到来，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带着淡淡的松柏木香，轻轻往回一带就稳住了他的身形。。

“小心。”段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一种清冽冽的质感。

穆栖风睁开眼，撞进他浅琥珀色的眸子里，里头清清楚楚映着自己慌乱的脸。两人离得极近，他甚至能数清对方细细的下睫毛。腰上的手温暖又有力，托得他一时都有些恍惚。

“谢……谢谢。”穆栖风赶紧站稳，往旁边退了半步，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段攸收回手，指尖微微蜷了蜷，语气带着点没散尽的关切：“记得看脚下，别光退着走。”

他耳尖泛着一点极淡的粉，说完便转开视线，落在了远处树杈上的熊猫身上。

后面跟上来的池小菱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跟柏灵对视一眼，都憋着意味深长的表情没说话。索朗走在最后，翻了个白眼，脚步却故意放慢了，给前面两人留出了空间。

傍晚回酒店的时候，六人分乘两辆车，女生们一起，三个男生同坐一辆。索朗嫌后排局促，径直拉开了副驾的门，段攸和穆栖风落在后排。

大家都累坏了。正赶上晚高峰，路堵得厉害，出租车跟着车流一寸寸往前挪，晃晃悠悠的像只慢摇的摇篮。车里安安静静的，穆栖风靠在车窗上，没一会儿就困得直点头，脑袋一下下磕在冰凉的玻璃上。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用手托了下他的后脑勺，轻轻把他的头往旁边带了带，接着脸颊就贴上了一处温热结实的肩膀，鼻间萦绕着熟悉的、淡淡的松柏木香，安稳得让人瞬间卸了力气。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睡得更沉了。

段攸维持着侧身的姿势没动，垂眸看了眼肩头的人。少年睡得很乖，呼吸均匀，夕阳穿过车窗斜斜落进来，在他脸颊镀上一层软乎乎的金边，几点浅雀斑隐在光里，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抬手把搭在臂弯的外套拢起来，虚虚挡在车窗边，隔开了大半刺目的夕阳光线。

这样……会不会好睡一点？

副驾上的索朗本来望着窗外发呆，眼角余光扫过车内后视镜，刚好撞见这一幕。

他挑了下眉，嘴角动了动，像是要嗤笑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别开脸重新看向窗外的车流，手指却默默摸出手机，对着后视镜飞快按了一下快门，锁屏塞回兜里，全程连头都没回，动作一气呵成！

私生见了都得给他喊6的程度。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约好第二天开始凑时间练配合。

休赛期只有两天，几个人都是挤年假、调了工作档期过来的，耗不起太久。八强赛依旧采用分组单循环制，八支队伍拆成两组，每组四队打满三场 bo1，积分前两名晋级四强。

同组里有两支海选赛杀出的黑马队，还有一支以稳扎稳打闻名的公会队，没一场是好打的。

接下来两天，几个人就近找了家连锁网咖，包了间靠窗的电竞房。白天对着赛事录屏逐帧扒对手的习惯走位，晚上就开自定义房间练控制链的衔接，键盘声和战术讨论声混在一起，从午后一直响到深夜。

有时候是复盘海选阶段的团战录像，有时候是拿自己的阵容反复试配合，打到后来每个人闭着眼都能背出几个固定套路。

段攸每天出门都会顺路在楼下买几杯热饮的带上来，有时是咖啡，有时是奶茶。到了包间他先把袋子放在桌上，让其他人自己挑。最后剩下的那两杯，他会挑一杯搁在穆栖风手边，位置恰到好处，不会挡着键盘，也不至于凉得太快。

穆栖风总是盯着屏幕入了神，等回过神来伸手去摸，温度刚好入口。他以前没注意过这些细节，现在注意到了，也没说破，只是每次喝的时候会慢一点。

这天快到十二点，池小菱他们熬不住先回酒店了，包间里只剩穆栖风还对着录屏反复拉进度条，眉头微微蹙着。

他翻来覆去看同组那支工会队的团战操作回放，总觉得对方的侧翼站位有破绽，可又摸不准最佳的切入时机。

“还不走吗？”段攸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把手里温着的牛奶往他手边推了推，声音放得很轻。

穆栖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点了一次播放：“你看他们这个配合，他们法师每次都在战士交完控制链之后才补伤害。我总觉得那个时间差其实够我们做点什么，但我就是抓不准节奏。”

段攸没说什么，伸手接过鼠标，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十几秒，又回放了一遍。他安静地看完整段团战，然后按下暂停，指尖点在屏幕上敌方输出位的位置。

“对面这个法师抬手前摇感觉比其他人长一点，”他说着，修长的手指轻轻还划过屏幕：“他每次接控制链之前，走位都会习惯性后撤。风眠，你看这里——”

他拖动进度条，三次团战，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走位习惯。每一次都在战士交完控制之后，那个法师往后撤一步再读条。那一步的距离很微妙，足够让他脱离前排的交战范围，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你卡他后撤那一下切入，”段攸说，“不用管正面，直接压他脸上。他技能还没读出来的时候，是你的窗口。”

穆栖风盯着屏幕上那个回放，心里盘算了一下技能距离、控制时长、爆发伤害。段攸说的那个窗口确实存在，法师脱离交战范围的同时，也脱离了他们家战士的保护，虽然时间上短是短了点。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余光忽然落在段攸搭在鼠标旁边的手指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指腹点着屏幕的时候，关节微微凸起，线条干净利落，像那种钢琴家或者做精密实验的手。

他脑子里莫名飘过一个画面——那天在大熊猫繁育基地，这只漂亮的手曾经扶过他的腰，对方的怀里有松柏木的那种淡香，他一直记得。

“想什么呢？”

穆栖风回过神来，段攸正偏头看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点疑问。

“没、没什么……”穆栖风赶紧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也把那点跑偏的念头跟着一起收回，干咳了一声：“我在想你说那个时间差。”

他重新看了一遍回放，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转头看向段攸的时候，眼里闪着光，“阿攸，你也太厉害了吧！”

少年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近在咫尺。

段攸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语气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打多了就能看出来。”

穆栖风笑着靠进椅背里，把自己那杯温着的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沿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段攸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快一点了，回去睡吧，明天再练。”

“嗯。”穆栖风站起来，把那杯喝空的牛奶盒丢进垃圾桶，“明天几点过来？”

段攸想了想：“十点吧。到时候我在大堂等你。”

“行。”穆栖风应了一声，收拾好东西把外套拎起来搭在胳膊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网咖的夜班前台正趴着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了回去。推开门的时候，锦城的夜风迎面扑过来，凉飕飕的。

穆栖风缩了缩脖子，加快两步跟到段攸身侧。

街上没什么人了，酒店和网咖离得不远，走路七八分钟，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两人并肩走着，夜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带着盆地里特有的潮润，不像圣城那样干冷刺骨，吹在脸上反倒有一点湿漉漉的温吞。

穆栖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呼了一口气，白雾很快就散在空气里了。

“锦城的晚上可比圣城暖和多了。”他说。

段攸走在他旁边，点了点头：“盆地湿度大，体感温度会高一些。”

穆栖风点点头，偏头看了看路边的店铺。一家串串店还没打烊，门口的小桌边还坐着两三个人，热气腾腾的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灯火通明地从玻璃窗里透出来。

他又看了看街对面亮着灯的便利店，有个人正推门出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缩着脖子快步走远了。

“你来过锦城几次？”他问。

“之前有几个项目在这边，来过挺多次了。”

穆栖风偏头看他：“那你对这边应该挺熟的吧？”

段攸沉默了两步路的工夫：“倒也没有。之前每次来都是直接机场到酒店、酒店到工作场地，走的时候也是原路返回。阿惜带我去过一次宽窄巷，其它那些景点、商圈，我也都没有去过。”

穆栖风听着，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段攸说着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带什么情绪，但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下了飞机直奔酒店，白天工作收集数据样本，晚上对着电脑整理数据，第二天又火急火燎地原路飞回去。

二十几岁的人，无聊得像个老干部。

“那这次呢？”穆栖风问，“打完比赛之后，想不想一起逛逛？”

段攸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前面的路：“你想吗？”

“想啊。”穆栖风伸伸懒腰，把两条胳膊抱着枕在脑后：“我第一次来呢。”

“那……我争取腾些时间。”

“好啊好啊。”穆栖风一脸满足地傻笑起来。

喜形于色。

怎么有点傻乎乎的。段攸悄悄用余光看他。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锦城的夜风温吞吞的。他们穿过一条斑马线，对面的人行道上三三两两路过几个喝醉的人，偶尔有晚归的上班族骑着共享单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发出清脆的叮铃。

圣城的夜晚可不是这样的。圣城到了这个点街上就空了，风又硬又冷，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不像锦城的夜里还有人在走动，空气里浮着火锅底料和烧烤摊的味道，连路灯的光都显得比那边暖和一些。

穆栖风忽然觉得这个晚上很不一样。他走在段攸旁边，穿过一条陌生城市的街道，晚风温吞吞地吹着，安宁得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