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郁辞年：是因为我吗？

林岁其实有些心理准备。

在经历过鹿湘的事情后，她也默默安慰过自己，无论他们经历过什么，至少都好好活下来了。

是的，她是这样近乎无情地安慰自己。

可真当她彻底弄明白郁辞年的过去，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做到平静，无法坦然地接受说，都过去了。

那都是血淋淋的日子，不会因为过去了就变得美好温和。

她没法装作不在意。

也因为在意，她除了心疼，还有满满的无力。

对过去的，再不能更改的既定事实感到无力。

林岁一手捂着闷痛不止的胸口，一手撑着桌面，心率手环“嘀嘀嘀”的惨叫声刺耳喧嚣，吵得她耳中嗡鸣声不断，吵得她头昏脑涨。

“砰！”

头疼欲裂中，她听到沉重的书房门被重重撞开。

模糊的视野里，是三个急匆匆奔向她的身影。

林岁有些无奈地想，又让他们担心了。

下次……下次她一定要记得先把手环摘下来。

这样就算她的情绪再难以克制，她相信自己都能演得很好，可以真的装作若无其事。

也是没想到，新款手环这么灵敏，她才刚有些情绪波动，就叫得好大声。

失策了。

看来还是她的老款手环更好，也不知道斯星燃什么时候才能修好给她。

林岁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慢慢平复了心情。

也不知是不是想出幻觉了，嘀嘀叫声停下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斯星燃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们是猪吗是猪吗是猪吗！说好的休息都能出问题，你们确定不是猪吗？！”

林岁迟钝地抬起头，才发现，哦，不是幻觉，黎野正和斯星燃打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里，鹿湘同样暴躁得不行：“是不是又是郁天朗那个老不死的说了什么？鱼疯子，你家那点破事能不能自己解决，别带上我们岁岁？！”

黎野脸色难看得很：“不是郁天朗。”

鹿湘：“那还能是哪个老不死的？！”

黎野不说话，只默默将镜头对准了郁老爷子。

紧抓着林岁衣袖，像只小狗蹲守在她身边的棠溪也刷的抬头，墨蓝的杏仁眼直勾勾盯着他，隐约有些愤愤的。

——她就不该出去！

刚准备松口气的，真?老不死的郁老爷子：“……”

手机那头的斯星燃和鹿湘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只眼神依旧不满。

对他们来说，郁老爷子是他们能凑得出的唯一一个，对他们所有人都保持善意的长辈——尽管这可能只是因为他爱屋及乌。

他们没办法说出怪罪的话，只能用目光无声谴责，谴责他明知道林岁心脏不好，还不知说了什么刺激她。

相比起来，郁辞年反而最没顾忌：“爷爷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怪你爹的照片吧？

叱咤一生的郁老爷子第一次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还拄着拐杖，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林岁看不下去了：“不怪郁爷爷。”

她一出声，稍显凝滞的气氛顿时活了过来。

六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她身上。

林岁朝他们扬起一个安抚的笑意，没多解释，只问鹿湘：“见到马先生了吗？”

鹿湘紧盯着她仍有些苍白的脸，只觉得胸口像被堵住了，一阵气闷。

她很想气冲冲地回一句：还管个屁的马先生，先管好你自己吧。

但她随即想到，他们找马先生，是为了郁辞年。

而林岁如今在郁家，能让她病情发作的事情，只能是关于郁辞年的。

可……

鹿湘迟疑一瞬，强压着气闷道：“见到了，但他嘴巴很紧，我们要用点非常规手段，可能会费些功夫。”

林岁也不意外。

马先生有个把柄在手，却不急着利用，想来是胸有成竹，自然不会轻易松口。

可林岁今天非要他松口不可。

于是她平静地对鹿湘说：“等下我来。”

“不是说好了休息吗，你……”

“斯星燃，我必须来。”

斯星燃喉咙一哽，话语全被堵了回来。

这样的林岁让他没办法再理直气壮地让她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来行事，哪怕他真的很不想看到她在刚刚发完病后又继续劳累奔波。

“你可真是个劳碌命。”斯星燃像是讥讽又像是无奈，“行了，别忙了，我们正在路上，回去再说。”

林岁怔了一下便明白过来，鹿湘在骗她。

事情有变。

因为不想让她担心，他们原本打算自己解决。

林岁看向鹿湘，见她冷淡地别开脸，赌气似的不肯看她。

林岁笑了笑：“那等你们回来，给你们留了芝士螃蟹和松茸蛋羹。”

听到自己喜欢吃的菜，鹿湘神色一缓，终是哼了声：“等着。”

电话挂断，书房突然安静下来。

林岁抬头就见棠溪三人正围在她身边，表情不善。

啊，差点忘了，眼前还有三个需要安抚。

她正考虑该怎么解释她又一次犯病的问题，忽听郁辞年轻笑一声，问：“是因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