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卫东深吸一口气，语速平缓却字字泣血：“酒席散后，这群人突然变了脸，围住了盼儿和曦曦。

他们声称这间正房已经分配给了贾家，要让我们搬走。”

易中海忍不住插嘴：“李队，我们真不是强占，只是想商量暂借几天……”

“再敢多嘴一句，现在就给你铐上！”

李队长厉声喝止，吓得易中海缩起脖子不敢出声。

“后来呢？”

李队长看向林卫东。

林卫东攥紧了拳头：“盼儿直觉不对，怕生变，宴席全程都没敢离开半步。

听到外头动静不对，她第一时间反锁大门，把人死死挡在外面。”

听到这里，李队长眉头紧锁。

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惧，才能让赵盼儿和曦曦这两个女娃娃，连自家办的喜酒都不敢出去吃一口？这哪里是邻里纠纷，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霸凌。

“但那些人赖着不走。”

林卫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从昨天中午守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

中间只有晚上短暂离开过，可就是这点时间，曦曦饿得哭喊，盼儿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却发现米缸碗柜全空了。”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在砸门，甚至有人抬脚就要踹开房门。

嘴里不干不净，骂的是‘赔钱货’、‘小兔崽子’。”

林卫东抬起头，眼眶通红，指着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邻居们吼道：

“我爷爷、我爹、小叔、婶子，还有盼儿的亲生父亲，全都是烈士！是用命换来的和平！”

“难道我们这些烈士的后代，就该像狗一样被关在家里，听着外面的辱骂，等着被活活饿死吗？！”

林卫东的话语落地，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队长及他身后的几名保卫科队员，眼眶微微泛红，神情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动容。

毕竟，这保卫科的班底，多半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退伍老兵。

他们太懂那种痛了——若是自己战死沙场，留给后代的却是要受尽欺凌，这份屈辱与愤懑，谁又能承受？这种感同身受的共情，瞬间点燃了众人眼中的怒火。

“听我命令！”

李队长猛地挥动手臂，声音如洪钟般炸响，“在场所有人，全部跟我回队部配合调查！”

此令一出，原本还装作无辜的易中海等人，脸色瞬间惨白，犹如见鬼。

“李队长，冤枉啊！我们只是路过看看，什么也没干！”

“对对对，这事儿真跟我们没关系，千万别抓我们！”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住户们像是一群惊弓之鸟，借着喊话的空档，手脚并用地朝自家方向逃窜。

其中，阎埠贵的身影最为狼狈，脚步快得几乎带起残影，嘴里还不忘为自己开脱：“别抓我！我只是帮忙算个账，真的什么都没做！”

紧随其后的刘海中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狂奔一边哆嗦着念叨：“不能被抓……要是有了案底，我这官还怎么做？这辈子全完了！”

“跑？我看谁敢动一步！”

李队长怒吼一声，声浪震得人耳膜发颤，“凡是逃跑者，视为畏罪潜逃，罪加一等！只要老实配合，一旦查清清白，我保证立刻放人。”

这番强硬表态镇住了大部分普通住户。

这些人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沾了点光，并非主谋，即便被抓去问话，大概率也是虚惊一场。

因此，喧嚣声渐渐平息下来。

然而，角落里的一阵刺耳尖叫，再次打破了宁静。

“李队长，是我们报的警！是我们挨了打，你凭什么抓我们？”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拍打着地面，发出“砰砰”

的闷响，那张肥硕的脸上写满了撒泼耍赖的决绝，“你们是一伙的！老贾，你睁大眼睛看看啊，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我们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活啊！”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底线的泼妇，李队长眉头紧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

这种胡搅蛮缠的手段，他也算是大开眼界。

一旁的易中海见状，心中竟生出一丝窃喜。

他缩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想若能让贾张氏把这出闹剧演下去，或许就能混淆视听，大事化小。

但林卫东岂会如他们所愿？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贾张氏，转头对李队长说道：“李队，她这是在扰乱公共秩序，宣扬封建迷信，误导群众。”

这句话如同点睛之笔。

李队长眼神一凛，当即喝道：“闭嘴！再敢胡说八道，罪名翻倍！”

贾张氏那凄厉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带走。”

李队长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甩出两个字。

四周瞬间肃杀，保卫科的人员如铁桶般合围，将这群 ** 者堵在中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等等！”

一声凄厉的哭喊骤然响起。

秦淮茹挺着高高隆起的孕肚，踉跄着从人群中挤出，眼眶红肿，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楚楚可怜地扑向林卫东，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拽他的衣袖，试图用这副弱柳扶风的姿态激起男人的怜惜。

然而，林卫东身形微晃，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那只手，眼神冷冽如冰。

“把手拿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脏了我的衣服你赔不起。”

在他眼里，这所谓的深情眼泪，不过是鳄鱼进食前流下的虚伪泪水，令人作呕。

“卫东哥……”

秦淮茹咬紧下唇，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我们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原谅我们这一次吧！婆婆那人您也是知道的，刀子嘴豆腐心，今天这事真不怪我啊。”

她试图打感情牌：“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做得这么绝？”

“一家人？”

林卫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种晦气的一家人，谁爱要谁要，我可消受不起。”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秦淮茹脸上：“想求情，去派出所跟警察说。

在我这儿，没用。”

他绝非何雨柱那般烂泥扶不上墙的软骨头，绝不会因为女人的几滴眼泪就丧失原则，掏心掏肺地去喂狼。

“你就这么狠心吗？非要逼死我们这一家老小才甘心？”

秦淮茹见软的不行，开始撒泼打滚，哭腔中满是道德 ** 的味道。

“逼死？”

林卫东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当初你们设计害盼儿和曦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人心是肉长的？如今罪有应得，倒是学会装可怜了？”

“呜呜呜……”

秦淮茹瘫坐在地，一副要撞墙自尽的架势，余光却死死盯着旁边的李队长。

李队长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波澜。

虽然证据显示秦淮茹参与度不高，但确实脱不了干系。

可面对一个孕妇，尤其是还要照顾两个幼童的母亲，执法尺度上难免有些迟疑。

就在众人注意力被秦淮茹吸引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一大妈突然动了。

她与易中海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一大妈佯装悲痛欲绝，转身朝耳房走去，看似慌乱，实则暗藏玄机，似乎在策划着什么后手。

而另一边，李队长的防线终究还是崩裂了一角。

他对孕妇本就有着本能的怜悯，加上秦淮茹刚才那番“无人照顾幼子”

的哀嚎，让他陷入了两难。

抓走吧，怕引起舆情；放了吧，又显得执法不严。

权衡片刻，李队长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折中的姿态：“卫东，你看这样行不行？主犯必须留，至于其他人，每家留一个代表跟我走一趟，做个笔录，其余人等回去反省，怎么样？”

李队长压了压帽檐，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的脸，沉声道：“咱们也不能搞株连，四合院这几十口人总不能全押走。

各家只留一个代表，其余的……”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跟我回局里喝茶。”

林卫东站在一旁，双手插兜，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漫不经心，淡淡接话：“李队怎么安排都行，办案是公家的事，我们只管看戏，绝不越界插手。”

“好！”

李队长冷哼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一阵嘈杂的人声响起，最终除了贾张氏和已经病入膏肓的贾东旭这两家特殊情况外，每家确实只揪出了一个“典型”

但这人数加起来也有十几个，对于这座住了近二十户人家的老四合院来说，几乎是一半以上的男丁都落了网。

只有极少数平时装聋作哑、不沾因果的家庭，暂时躲过了一劫。

人群开始涌动，李队长带着人转身欲走。

“慢着！”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喝止声从旁边的耳房传来。

紧接着，一大妈颤巍巍地搀扶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走了出来。

那是聋老太太。

她手里拄着那根标志性的拐杖，眼神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小同志！”

聋老太太指着李队长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几度，“别人你们爱抓谁抓谁，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