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话一出，屋里没人吭声。

娄谭氏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第二天天一亮，娄家老小全到了伊丽莎白医院。

找到主治大夫，把手术的事定了下来。

娄半城当天就办了住院，抽血、拍片、心电图，一通检查安排得满满当当。

一个礼拜，娄家人心里都绷着根弦。

终于到了手术那天，娄半城被推进了手术室。

红灯一亮，门一关，外面的人全傻了。

娄家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坐不住站不稳，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几个钟头熬过去，手术室的门总算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医生！手术成没成？”

娄家国两步冲上去，嗓门都变了。

医生故意顿了一下，脸上挂着笑：“娄先生，您父亲的手术……非常顺利。恭喜你们。”

这句话一落地，整个下午压在胸口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散了。

“那我爸什么时候能醒？”

娄家国又问。

“术后得好好休息，明天差不多就能醒了。你们都先回吧，这儿的护士很专业，你爸交给我们放心。明天再来，保证见着一个精神头十足的老爷子。”

医生笑着说。

“太好了！”

娄晓一蹦老高，“奶奶、妈、舅，咱们先回家，好好搓一顿，庆祝庆祝！”

“成，走！福临门订一桌。”

娄家国也笑了。

几个人上了车，心情大好，一路开着车往回赶。

这些天娄家上下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大餐结束后，娄谭氏和娄晓娥累坏了，熬了好几个晚上，神经一松下来，眼皮就开始打架，倒头就睡。

“娄晓，跟舅去书房，咱爷俩聊聊公司后面怎么搞。”

娄家国说。

他挺好奇，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进了书房，满屋子都是书墨味儿。

“说说你的打算吧。我看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谱。舅是想帮你，可你也知道，你还是个半大小子，开公司可不是闹着玩的。”

娄晓站在书房里，瞄了一眼自家舅父，轻声开口：“舅父，公司的事先放一放，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娄家国乐了，伸手揉揉他脑袋：“你这小家伙，肚子里又装的什么花花肠子？说吧。”

“舅父，我说我是转世灵童，你信不信？”

娄家国先是一愣，随即憋不住笑出声：“信，信，我当然信。”

“哈哈哈——”

他笑得直拍大腿：“小家伙，真对不住，我实在没忍住。”

娄晓一脸正经：“我真没开玩笑。”

“不是夸张，”

娄家国捂着嘴，“是太夸张了。”

娄晓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牵着小柔的手，正要迈进心心念念的大床房，结果一声响，人已经站在了这儿。你让我怎么信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路子：“行，那我换个说法。今年的新港督，是麦理浩。十一月十九号上任。”

娄家国挑了挑眉：“麦理浩？行，我记住了。还有几个月呢，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就等着瞧。我让爷爷去检查身体，也是因为提前看到了他的毛病。”

这话一出口，娄家国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住了。无缘无故让自己爸去体检，还真查出问题——难道这小子真是转世的？能看见未来？

他压低声音：“娄晓，你没逗舅父？”

娄晓激动地点头：“千真万确。我脑子里老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行，我先去查查麦理浩到底是谁。公司的事回头再说。”

话音没落，娄家国已经冲出了书房。

娄晓站在原地，摇摇脑袋，叹了口气。

换谁听了这种话都不会信，可事情就是这么邪门，他真给穿越过来了。

“柔儿啊柔儿，这辈子还能见到你吗？你怕是才刚投胎，等见面时，我已经老了。”

他自顾自地笑起来：“不对，章导能娶星星，我凭什么不能老牛吃嫩草？对对对，可以，完全可以。”

想着想着，他笑着迈出了书房门。

另一边，娄家国已经拨通了政界朋友的电话，旁敲侧击地问起麦理浩这个名字。

娄家国四处问了一圈，愣是没人知道这号人物。最后他没辙了，硬着头皮去找了个米国管商务的处长。

“约翰先生，你听说过麦理浩吗？”

约翰一愣，盯着他看了两眼：“娄，你打听这人干嘛？你跟他认识？”

“不，不认识。我就是想知道，这人有可能是下一任港督吗？”

“噢，我的天。娄，你从哪儿听来的？这消息连我们米国自己人里头都没几个人知道。”

约翰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就告诉我，是真的不是？”

娄家国又问了一遍。

他心里其实已经听清楚了，就是还不太敢信。

“没错，朋友。但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做梦，做梦梦到的。约翰先生，我先走了，谢了，回头见。”

娄家国撂下话，转身就跑。

“做梦？做梦？”

约翰站在那嘀咕了半天，“噢上帝，中国这地方可真神了。”

娄家国一路狂奔回家，满脑子都是震撼和疑惑。

一进门就嚷嚷开了：“娄晓！娄晓！你赶紧出来！你说的那事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这么大了还毛毛躁躁的，小时候教你的礼数都喂狗了？”

娄谭氏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妈，您不懂，这事跟您说不清楚。娄晓呢？”

“在屋里看书呢。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老太太看着儿子，眼里带着笑。

娄家国顾不上回话，拔腿就往娄晓房间跑。

“妈，我哥这是怎么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娄晓娥端着咖啡走出来。

“唉，谁知道呢，神秘兮兮的，一进门就找你儿子。”

“我去听听他俩说啥。”

娄晓娥轻手轻脚跟了上去。

屋里，娄家国喘着粗气：“娄晓，真让你说中了！麦理浩真有可能是下一任港督！”

“舅，把门关上说，别让人听了去。”

“砰”

一声，娄家国反手把门带上。

“娄晓，你跟舅说实话，你是不是真是转世灵童？我打听过了，麦理浩这事 ** 不离十了。”

“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嘛，你自己不信。”

“这么说……你真是转世灵童？这也太扯了吧，我这辈子信科学，现在全让你给整不会了。”

“舅舅，神一直都有，你压根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可我就是信。”

娄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哪知道什么神不神，自己穿越这回事才是真的。

“行行行，先信你。那要不要跟你妈还有你爷爷奶奶说？”

“这个嘛……”

话还没说完，门“砰”

一声被撞开。

娄晓娥气冲冲地闯进来，瞪着俩人嚷道：“好啊你们，还在外头嘀嘀咕咕瞒我？什么转世灵童，一字不落我听清楚了，快老实交代！你到底跟舅舅亲还是跟我亲？”

“妈，你这就不好了吧， ** 人说话？”

娄晓假装绷着脸。

其实他也打算让他妈知道这事，以后好多事省得解释费劲。

“我是你亲妈！有什么不能知道的？说，转世灵童到底怎么回事？港督麦理浩又是谁？”

娄晓听了，跟舅舅交换了一个眼神。

“舅舅，你来讲吧，我怕我妈跟你一样，也不信。”

娄家国这才把娄晓编的那套话，加上他自己暗中查实的东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不可能！你俩合起伙来蒙我呢！”

娄晓娥满脸不信。

“看到没？舅舅，跟她一模一样，爱信不信呗。”

娄晓摊摊手，一脸无奈。

“晓娥，这是真的。你想想，要不是娄晓凭预感让咱爸去检查，怎么回事？”

娄家国沉下脸。

“对啊……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

娄晓娥自言自语。

“傻妹子，还不是他提前看到了东西！”

娄家国没好气。

这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落地时摔丢了根弦。

“啊？真的假的？娄晓你没骗我？”

娄晓娥愣了愣，这才缓过神。

“没有。我脑子里时不时冒些画面，比如看到我亲爹跟个寡妇不清不楚，还给人家养三个小孩子。那女的姓秦，叫啥记不太清了。”

娄晓故意卖关子。

听到这，娄晓娥彻底呆住。

她从来没跟儿子提过秦淮茹，更没说过那女人有三个孩子。

这么私密的事，他怎么知道的？

“是秦淮……什么来着？”

她试探着问。

“秦淮茹，对吧？”

娄晓继续装傻充愣。

这下娄晓娥不得不信了。

“你还能梦到别的吗？”

她追问。

“哎呀头有点疼，想太多累得很，妈。”

娄晓赶紧撒娇糊弄过去。

娄晓被姐姐揉着脑袋，忍不住嘟囔：“姐，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儿。”

娄晓娥轻轻一笑：“行行行，那你少操点心，这不有你爸和我嘛。”

娄家国在旁边插话：“等你爷爷出来再说吧，到时候咱们好好合计合计，看看从哪儿下手干点实事。”

一晃半个月过去，娄半城终于回了家。

一家子人热热闹闹吃了顿大的，才算把这事儿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