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对于审讯工作来说，最难的是击碎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只要这一步做到了，犯罪嫌疑人就不会再顽固抵抗了，反而会像倒豆子一样交代问题。

甚至，有些大聪明不光交代了调查人员询问的问题，还主动交代了其他问题，结果导致“坦白从宽，山上搬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昌宏的心理防线没有彻底被攻破，他只是在权衡利弊后，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

在这种情形下，他在交代问题的时候，对自己的问题避重就轻，对包括陈勇、白冰、张志刚等人的问题大谈特谈，恨不得把他们在长红公馆跟女人深入交流的时间长短都说出来！

许昌宏的反应，让王彪和谢辉两人目瞪口呆！

而华东升则是一脸平静，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一方面，他前世看过许昌宏的卷宗，知道许昌宏主动举报了关于陈勇等人很多问题，也掌握了陈勇等人很多证据。

另一方面，从人性的角度讲，许昌宏之前一直跪着给陈勇当狗，现在站起来当人了，有强烈的报复心理——当初跪得有多么卑微，现在报复就有多么猛烈！

而这正是华东升想要的。

审讯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后，华东升让王彪和谢辉两人继续审，自己先行离开了审讯室。

对此，王彪和谢辉两人心知肚明——白冰被传唤的时间要到了，华东升要去处理！

如同两人所想的一样，华东升的确是去处理白冰的事情，但他没有去白冰所在的审讯室，而是去了调查组组长何刚的房间。

何刚本来急得团团转，见华东升进门，连忙起身迎接，边走边问道：“东升同志，我正准备联系你呢，许昌宏那边交代了吗？”

“组长，许昌宏主动交代了自己的问题，并举报了陈勇、白冰和张志刚三人的违纪违法问题……”

华东升点头，先是汇报了许昌宏主动交代问题的情况。

何刚闻言，长长松了口气：“东升同志，干得漂亮啊！”

“组长，我建议立即对白冰采取双规措施，让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张剑支队那边安排人，对许昌宏的妻子秦玲实时监控，防止秦玲外逃和发生意外！”华东升说出自己的建议。

“东升同志，这事关系重大，我请示一下冯书记。”

何刚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虽然他是联合调查组组长，但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不是他能拍板做主的，必须上报市纪委书记冯克明，由市委来决定。

而且，对白冰采取双规措施，也要按程序汇报请示，最终由市纪委发布通报。

话音落下，何刚不做停留，直接当着华东升的面，用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市纪委书记冯克明的办公电话：“您好，冯书记，您这会方便吗？方便的话，我汇报一下调查组的工作。”

“何刚同志，你说。”

“冯书记，在东升同志等人的不懈努力下，犯罪嫌疑人——济州市昌宏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许昌宏，交代了他违法犯罪的问题，并举报了其他人一些违纪违法的问题……”

何刚立刻做了汇报，几乎将华东升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了冯克明。

“何刚同志，调查组的工作做得很好，调查进度很快。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做？”

冯克明先是心中震惊——华东升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陈勇的问题，然后是惊喜——按照华东升查到的情况，陈勇这次摊上大事了，最后询问工作安排。

何刚说道：“冯书记，我刚才和东升同志沟通了一下，建议立即对济州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市长秘书白冰采取双规措施，同时对许昌宏的妻子秦玲进行监控！”

“何刚同志，市纪委马上发布对白冰采取双规措施的通报，对许昌宏妻子秦玲监控由调查组自行安排！”冯克明直接给出了明确答复。

“好的，冯书记！”

何刚领命，心中却有些疑惑：冯书记不向市委吴书记请示的吗？

按照程序，冯克明是要请示。

但是，冯克明通过前几次汇报请示，知道吴波的态度——凡是东升同志要做的工作，必须全力支持！

在这种情形下，冯克明直接先斩后奏了！

或者说，他先给了何刚明确答复，然后一边请示吴波，一边安排市纪委的人起草通报内容，等请示完毕后，直接发布，主打一个节省时间，绝不让白冰离开济山酒店！

“叮铃铃——”

何刚放下话筒，刚要回到接待区，继续跟华东升沟通工作，结果电话铃声响起。

何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市政府的来电，便接通：“喂，您好。”

“您好，何书记，我是市政府万涛。”

很快，听筒中传出了市政府秘书长万涛的声音。

“万秘书长，你有什么事情吗？”

何刚知道万涛是为了白冰的事情，但故意装傻充愣，同时暗暗庆幸，幸亏华东升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撬开了许昌宏的嘴巴，否则还真不好给市政府那边交代！

果不其然，万涛直奔主题说道：“何书记，白冰同志接受传唤已经24小时了。如果他没有违纪违法的问题，得让他尽快回归工作岗位。市府办和市长那边有一堆事情，需要他处理。”

“抱歉，万秘书长，白冰回不去了。”

何刚先是做出回应，然后按照规定，通知万涛这个市府办的主要负责领导，“白冰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市纪委决定对白冰采取双规措施，通报很快就会下发，我先口头通知你一声。”

采取双规措施？！

愕然听到何刚的话，万涛惊得站了起来：“何书记，你确定吗？”

“万秘书长，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何刚反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跟你确认一下。”万涛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因为，他很清楚，白冰被双规，意味着什么！

话音落下，万涛甚至不等何刚回话，便挂断了电话，立刻起身前往市长陈勇的办公室进行汇报。

何刚察觉到了万涛的焦急，然后想到了华东升之前的建议，立刻用调查组内部手机，拨通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张剑的电话。

张剑也被调到了专案组，主要负责监控和拘捕犯罪嫌疑人。

电话接通后，何刚下达了对许昌宏妻子秦玲，进行24小时监控的命令，并提出了要求：坚决杜绝秦玲畏罪潜逃，必须保证秦玲的人身安全！

做完这一切，何刚放下话筒，再次来到华东升的身边，问道：“东升同志，两件事情都安排妥了，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话音落下，何刚一脸期待地看着华东升。

许昌宏主动交代问题和举报陈勇、白冰等人的问题，何刚把心装进了肚子里，恨不得把华东升供起来！

因为。

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陈勇这次栽了，那么济州市政坛将迎来大洗牌。

何刚作为联合调查组组长，立功是板上钉钉的，未来晋升副厅不是梦！

这一切，可都是托华东升的福！

然而——

这一次，不等华东升说话，房间门被敲响了。

“进来。”

何刚将目光投向房间门口。

办公室主任张军推门而入，先是对华东升点头打招呼，然后向何刚汇报道：“组长，白冰告诉安保人员，申请跟您见面！”

“组长，白冰应该是知道时间到了，要求我们放他离开，我过去处理吧？”华东升主动请缨。

“好的，东升同志，那就麻烦你去跟白冰谈谈。”

面对华东升的请求（要求），何刚自然不会阻拦。

因为不能单独与犯罪嫌疑人见面交谈，华东升带上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二大队副队长康林，一起前去见白冰，但因为不是正式审讯，没有让人打开监控设备。

审讯室里，白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悠哉的表情。

虽然他不知道，调查组为什么没有对他进行一次询问，但他通过太阳的位置，判断出时间快到中午了，他接受传唤、配合调查的时间到了——调查组必须放他离开！

然而——

当白冰看到华东升和康林两人推门而入后，脸上的悠哉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华东升，我要见何组长，你是组长吗？”

“白秘书，我不是组长，但何组长授权我来通知你，你可以把我当成何组长的替身。”

华东升感受到对方的恶意，想到对方昨天在办公室让自己和王彪滚出去的场景，还以颜色，故意加重了替身两个字，嘲讽白冰这位传说中的市政府“二当家”！

白冰瞬间秒懂，表情森冷如冰：“24小时应该到了。”

“白秘书对时间很敏感啊，这都能算出来？”华东升坐在审讯桌前，凝视着白冰。

“拥有时间观念是一名秘书的必备能力之一，你这个实习生不懂也很正常。”

白冰先是讽刺了华东升一句，然后强势说道：“按照规定，只要过了24小时，我就可以离开了。我有一堆工作要处理，不想再跟你废话了，听明白了吗？”

“谢谢白秘书指点，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华东升脸上笑容不减，“不过，你走不了。”

“什么意思？”

“你还留在这里至少两个月。”

“你……你说什么？！”

白冰惊得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华东升。

华东升说道：“白冰，我代表市委联合调查组，正式通知你，你被双规了！”

“不可能！”

白冰不敢相信这一切，他死死地盯着华东升，喘着粗气，吼道：“市纪委的通报文件呢？我要看文件！”

“白冰，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文件稍后就到，你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好好想一想，怎么向调查组交代你违纪违法的问题！”

华东升望着白冰一脸惊慌的样子，微微一笑，“另外，白秘书，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