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械斗下
笑看风雨的胖子 · 8183 字 · 约 20 分钟
宋成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转身退到阵后,从腰间的帆布挎包里掏出几枚早已分装好的竹药筒。这竹药筒是他按照赵海的指点,用坚韧的楠竹制成,筒身被砂纸打磨得光滑圆润,两端用软木塞封得严实,外面还缠了两圈麻绳,方便随身携带。他牙齿用力,“咔”的一声咬开竹药筒顶端的软木盖,一股淡淡的硝磺味瞬间弥漫开来,他迅速将筒内预先装好的铅弹倒进口中,舌尖触到那冰凉坚硬的金属质感,又飞快地抄起一旁的火铳,左手托住铳身,右手抽出腰间的火绳,指尖熟练地捻动火绳末端的引线,只听“滋啦”一声轻响,细小的火星便在火绳上跳跃起来,映得他眼底泛起一丝锐利的光。
说起这份装药,宋成曾私下跟赵海提过,其实这定装弹药并非赵海首创,早在几年前,军中就已经有精锐部队开始推行,尤其是戚家军那样的劲旅,更是将定装弹药用到了极致。那时的定装弹药,用厚纸包裹,分好火药和铅弹的分量,士兵上阵时无需临时称量火药,只需撕开纸包,将火药和铅弹依次装入铳膛,便能快速点火射击,极大地提升了火铳的射速,在战场上往往能抢占先机。可后来,这定装弹药却没能推广开来,一来是定装弹药的制作更为繁琐,纸张和火药的用量都比散装要多,长期推行下来耗费巨大,朝廷的军饷本就时常拖欠,自然不愿在这上面多花钱;二来是当时军中的火铳火药大多粗制滥造,硝磺、木炭、硫磺的配比混乱,威力时强时弱,再加上火铳本身的工艺简陋,枪管厚薄不均,时常出现炸膛的情况,即便用了定装弹药,也难以发挥出应有的威力,久而久之,这定装弹药便渐渐被弃用,只在少数精锐部队里还能见到零星使用。赵海当时听了,也只是轻轻点头,心中却暗下决心,要把这定装弹药的法子重新捡起来,再改良火药配比和火铳工艺,让火铳真正成为鱼里队伍的杀器。
阵前的林正武,此刻心中早已没了最初的笃定,反倒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后悔,悔不该一时贪念起,接下这趟攻打鱼里的生意。他原本以为,鱼里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流民村,就算有几分防备,也终究是乌合之众,凭着自己手下几百号土匪、民壮,再加上报恩寺那几个大和尚的助力,拿下鱼里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既能抢夺村里的粮食和财物,还能在山里树立自己的威望,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鱼里的火铳和弓箭竟然精良到了这般地步。
双方的距离渐渐拉近,当走到九十步的位置时,鱼里阵中的弓箭手突然发起了攻击。那些弓箭手个个身形挺拔,拉弓、搭箭、射箭一气呵成,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一般,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朝着林正武这边飞来,没有丝毫偏差。林正武这边的铳手和弓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有不少人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寂静。
鱼里阵中的火铳也随之响起,“砰砰砰”的铳声连绵不绝,如同惊雷一般在山谷中回荡,每一声铳响过后,都必有一名林正武手下的人应声倒地。铅弹的威力极大,击穿木甲和棉甲如同探囊取物,有的铅弹击中人体,直接在身上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有的铅弹则贯穿身体,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向后方,又击中后面的人,造成连环伤亡。而林正武这边的火铳和弓箭,却根本伤不到对方——他们的火铳威力不足,即便勉强点火射击,铅弹击穿盾牌后不能伤人;弓箭的威力更是微弱,箭头大多是磨尖的铁片,根本穿不透鱼里士兵身上的防刺服,射出的箭矢要么被对方的盾牌挡住,要么落在地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伤亡不断增加,己方的攻击却如同隔靴搔痒,林正武手下的士气开始快速下滑,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渐渐变得混乱起来。一些铳手和弓手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手脚开始发抖,手中的武器也握不稳了,有人甚至悄悄后退了几步,眼神中满是退缩之意。
林正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若是任由士气这般低落下去,不用鱼里的人动手,自己这边的队伍就得先崩了。他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刀,朝着身边一个穿着民壮服、正偷偷后退的弓手挥刀斩去。那弓手毫无防备,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过一般,他下意识地惨叫一声,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后背裂开一个长长的大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没过多久,便没了气息,眼睛圆睁着,满是不甘和恐惧。
“给我冲!后退者,杀无赦!”林正武双手紧握大刀,高高举起,朝着手下众人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手下众人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又看了看林正武那狰狞的神色,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他们清楚地知道,后退便是死路一条,与其被自己人斩杀,不如冲锋向前,或许还有一线活路。再看林正武率先迈开脚步,带头朝着鱼里的阵地冲去,身边的几个亲信也紧随其后,众人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求生的欲望取代,纷纷举起手中的盾牌,嘶吼着朝着前方冲锋而去,原本低落的士气,也勉强被调动了起来。
阵中的赵海,目光紧紧盯着冲锋而来的人群,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他早已估算好了距离,当看到林正武手下的人冲到六十米位置时,心中暗自点头——这段距离,对方已经进入了虎蹲炮霰弹最佳射程之内。虽然在刚才的铳击和箭雨之下,对方已经倒下了三十多号人,但剩下的人依旧悍不畏死地冲锋,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可见这帮土匪、民壮能在山里立足多年,确实有几分彪悍之气,并非完全的乌合之众。
赵海微微侧身,对着身边的徐飞沉声道:“徐飞,你们上。”徐飞是鱼里队伍中最擅长使用虎蹲炮的人,平日里训练刻苦,对虎蹲炮的性能了如指掌,无论是瞄准还是点火,都精准无误。听到赵海的命令,徐飞当即点头,对着身后的炮手们大声喊道:“炮手上前!”话音刚落,他便率先抱起一门虎蹲炮,快步朝着阵前跑去,虎蹲炮虽小,却也有几十斤重,可徐飞抱在怀里,却显得毫不费力。身后的炮手们也纷纷行动起来,两人一组,抬着虎蹲炮,背着弹药箱,鱼贯而出,快速跟上徐飞的脚步,在盾牌的掩护下,在阵前找好位置,快速放下炮身,做好射击准备。
林正武正带着手下众人快速冲锋,看着手下的士气渐渐提升,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脚步也渐渐放缓,悄悄退到了人群后面,他知道,冲锋的最前方最为危险,若是自己受伤,整个队伍便会彻底乱套,他必须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掌控全局。可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鱼里的阵中冲出来一群人,这些人身形矫健,动作麻利,很快便在地上架起了几个铁架子,铁架子不算高大,却十分稳固,随后,他们又将一个个长长的管状物放到铁架子上,管状物的一端粗、一端细,周身刻着简单的纹路,正是虎蹲炮。两个炮手趴在地上,一人扶住炮身,一人调整炮口,动作熟练而快速。
“不好!是虎蹲炮!”林正武心中猛地一惊,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浑身一僵,脚步瞬间停下,脸上的得意和笃定瞬间被恐惧取代。这虎蹲炮,他曾经在军中见过,虽然体型小巧,便于携带,可威力却不容小觑,尤其是发射散弹时,铅弹四散开来,范围极广,一旦被击中,便是一片伤亡,堪称近战杀器。他万万没有想到,鱼里竟然还装备了虎蹲炮,而且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徐飞趴在地上,目光紧紧盯着冲锋而来的人群,手中的线香已经点燃,细小的火星在香头跳跃。刚才在阵中,他就已经观察了好一会儿,林正武穿着一身显眼的劲装,手中握着大刀,身边簇拥着几个精干的亲信,一看就是这帮人的头目。徐飞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第一炮就瞄准林正武所在的位置,只要能斩杀对方的头目,对方的队伍必定会陷入混乱,这场战斗也就胜利了大半。他微微调整炮口,眯起眼睛,仔细瞄准林正武身边的人群,确认瞄准无误后,便将手中燃烧的线香,轻轻点在了虎蹲炮的引线上。
“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山谷都在为之颤抖。虎蹲炮发射时产生的巨大后坐力,让炮身微微向后滑动了几分,阵前瞬间升起一团浓密的白烟,白烟弥漫开来,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只听到铅弹呼啸而出的尖锐声响,如同无数只野兽在嘶吼一般。
白烟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林正武手下的人瞬间陷入了绝望——冲锋在最前面的土匪和民壮,被铅弹击中,激起一片刺眼的血花,十几号人瞬间倒在地上,有的人身中数弹,身体被铅弹击穿,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当场便没了气息;有的人则被铅弹击中四肢,骨头碎裂,躺在地上哀嚎挣扎,声音凄厉,令人毛骨悚然,地上的泥土被鲜血染红,变得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磺味,令人作呕。
林正武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刚才退得快,不然此刻,自己恐怕也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他亲眼看到一颗大铅子,先是打穿了前面一个土匪的胸膛,那土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随后,那颗铅弹依旧带着巨大的力道,击中了后面一个民壮的肩膀,将民壮的肩膀炸得血肉模糊,最后,铅弹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盾牌上,“铛”的一声巨响,盾牌剧烈震动起来,几乎要被铅弹打穿,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盾牌传到他的手臂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骨头仿佛都要碎裂一般,胸口也泛起一阵闷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可林正武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便看到鱼里阵中的另一门虎蹲炮,引线上已经燃起了火星,炮手正趴在地上,死死瞄准着自己这边的人群。“不好!又要开炮了!”林正武心中一紧,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手下众人,下意识地抓紧手中的盾牌,躲到了身边一个小喽啰的身后,身体微微弯曲,想要蹲下躲避。
“轰——!”又是一声巨响,比上一炮更加猛烈,刺耳的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伴随着巨响,无数的铅弹呼啸而出,瞬间击中了林正武身边的人群,惨叫声再次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林正武只觉得手上一阵巨大的力道传来,盾牌几乎要脱手而出,紧接着,胸口和肚子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狠狠搅动一般,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霍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和肚子,只见盾牌上出现了两个拇指粗细的洞,洞眼周围的木头已经被铅弹击碎,木屑飞溅。一颗滚烫的大铅弹,先是击穿了挡在他前面的那个小喽啰的身体,又洞穿了他手中的盾牌,狠狠击中了他的胸口和肚子,伤口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温热的血液顺着指尖流下,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林正武顿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疼痛难忍,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惨叫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在泥泞的血泊中痛苦地打滚,身体不断抽搐着,口中溢出大量的鲜血,眼神也渐渐变得涣散起来。当他手下的几个小喽啰匆匆跑过来,想要将他扶起时,他已经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死死地盯着天空,眼中满是不甘和悔恨。
阵中的赵海,目光平静地看着阵地前的景象,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两炮下去,对方的人群中明显豁开了两个大大的口子,缺口处堆满了尸体和哀嚎的伤员,鲜血、脑浆流得到处都是,还有被铅弹崩飞的手、脚,散落一地,场面极其血腥残忍,令人不忍直视。对方的队伍彻底陷入了慌乱之中,人群四处逃窜,再也没有了刚才冲锋时的彪悍之气。赵海心中清楚,这帮人平日里打械斗,死人是常有的事,但一次死伤几十人,这样惨重的伤亡,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极限,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他们之中快速蔓延开来,再也无法抑制。
就在这时,第三声炮响再次响起,“轰——!”又是十几号人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就在这一炮响起的瞬间,报恩寺的队伍中,突然有人大声喊了起来:“林当家被打死了!大和尚们跑了!大家快逃啊!”声音凄厉,充满了恐惧,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胖大和尚,在两个小沙弥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朝着后方跑去,脚步慌乱,连身上的袈裟都跑歪了,脸上满是恐惧,连头都不敢回一下。这个胖大和尚,正是报恩寺的觉空。刚才虎蹲炮发射的三次,觉空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炮都带走十几条人命,激起阵阵血花,那血腥残忍的场面,让他浑身发冷,背脊发凉。尤其是看到林正武中炮后的惨状,胸口和肚子上的伤口不断流血,在地上痛苦打滚的样子,他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双腿一哆嗦,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尿了一身,裤裆瞬间变得湿漉漉的,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觉空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也顾不上手下的弟子和林正武的手下,下意识地转身,拼尽全力朝着后方跑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手下众人看到觉空都跑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斗志,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跟着觉空一起,朝着后方逃窜起来,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只剩下满地的尸体、伤员和散落的武器。
鱼里的一帮人,此刻都看呆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原本以为,这场战斗会十分艰难,双方必定会展开一场殊死搏斗,死伤惨重,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报恩寺的这帮人,竟然这么快就跑了,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甚至还没有跟他们“接账”——也就是彻底分出胜负、清点战利品,就这样狼狈地逃窜了,这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惊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赵海收回目光,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刚才的铳击和炮击,对方一共倒下了大概八九十号人,伤亡率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左右,这样的伤亡率,就能让对方的队伍崩溃,也算比较精悍了。他暗自心想,若是换成一般的流民,恐怕早在第一次铳击和箭雨之下,就已经崩溃逃窜了,这帮土匪、民壮,能支撑到现在,也确实有几分能耐。
赵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对着手下众人厉声命令道:“全体追击!多抓俘虏,不要轻易斩杀!”话音刚落,他便率先拔出腰间的大刀,刀柄紧握,刀刃寒光闪闪,映得他眼底泛起一丝杀意。
“随大人冲锋!杀!”张小哇手持横刀,兴奋地朝着众人喊道,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这一次的械斗,是他参加过的所有械斗中,看着最凶险,可实际上却是最容易的一次。原本以为会经历一场恶战,可没想到,三炮下去,就把对方的队伍崩了,这样的战绩,若是传到山里,必定会成为一段传奇,而他们,也会成为山里人眼中的英雄。
“杀!别让缴获跑了!”“快追!抓住俘虏,就能分到战利品了!”手下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兴奋地嘶吼着,朝着逃窜的报恩寺众人追去。赵海早就承诺过,这次战斗的缴获,大家能分三成,而眼前这些逃窜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财物,他们逃跑的方向,就是大家的钱财,众人心中都充满了干劲,一个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快速朝着前方追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让到手的战利品跑了。
其实,这场追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赵海他们中午吃得好,休息得足,一个个精神饱满,体力充沛,而报恩寺的这帮人,一大早便从山里出发,走了一上午的路,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一路上匆匆赶路,没有来得及吃饭,早就饥肠辘辘,肚子饿得咕咕叫,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哪里还跑得过精神饱满的鱼里队伍。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很快,鱼里的追击队伍,就追上了落在后面的报恩寺众人。
赵海目光锐利,死死盯住一个跑得较慢的土匪,那个土匪穿着一身破旧的劲装,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恐惧,一边拼命奔跑,一边时不时地回头张望,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生锈的砍刀,显然是想随时反抗。就在那个土匪回头张望的瞬间,赵海正要上前,只见身边突然窜出一个鱼里的士兵,手中握着一根三棱尖的长矛,长矛锋利无比,寒光闪闪,对着那个土匪便狠狠刺去。
那个土匪毫无防备,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砍刀,想要格挡。可他早已疲惫不堪,手臂无力,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砍刀被长矛狠狠击中,瞬间脱手而出,飞到了一旁的草丛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外一个鱼里的士兵,手中的长矛突然从另一边刺出,精准地避开了他身上的木甲和棉甲,轻易地刺穿了他的肩膀,长矛的尖端从肩膀的另一侧穿出,带出一股鲜血。那土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一软,便痛苦地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绝望。赵海和手下众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越过他的身体,继续朝着前方追击。
“投降不杀!反抗者,杀头!”张二狗手持长矛,对着前方逃窜的报恩寺众人大声喊道,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山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那些逃窜的人耳边响起,让他们心中的恐惧更加浓烈。
与此同时,一些跑得较快的刀排手,已经越过了报恩寺的大部队,跑到了他们的前方,快速散开,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那些逃窜的人团团围住,切断了他们的退路。那些逃窜的人,看着前方的刀排手,又看了看身后紧追不舍的鱼里队伍,心中彻底绝望了,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对于这帮常年打械斗的人来说,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辩解的,与其顽抗到底,被斩杀殆尽,不如投降,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扔掉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乖乖投降,脸上满是沮丧和不甘。
没过多久,追击便结束了。赵海驻刀而立,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几百号俘虏,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除了个别机灵的,趁着混乱钻了山林,侥幸逃脱之外,这次前来攻打鱼里的人,基本上都被俘虏了。这些俘虏,被鱼里的士兵收缴了武器后,用绳子一个个串着绑在一起,排成整齐的队伍,蹲在地上,不敢抬头,脸上满是恐惧和沮丧,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时,两个鱼里的刀排手,押着觉空,快步走到了赵海面前。觉空依旧是那副狼狈的样子,身上的袈裟沾满了泥土和汗水,裤裆还是湿漉漉的,难闻的气味依旧存在,脸上满是恐惧,双腿不停地发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被刀排手死死地压着,才能勉强站立。
“赵·赵大人,求·求您放我一马,我·我大师兄肯定会厚礼相报,给您送很多很多的粮食和钱财,求您饶我一命吧!”觉空哆哆嗦嗦地说道,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哀求,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生怕看到赵海眼中的杀意。
赵海低头,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冰冷地说道:“放了你?我怎么对得起我手下那些受伤、牺牲的兄弟?你我本井水不犯河水,却带着人前来攻打我们鱼里,残害我们的乡亲,现在输了,就想求饶,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话音刚落,赵海右手一伸,站在一旁的宋小宝,立刻会意,迅速递过来一把早已上好弹药、点燃火绳的火铳。
赵海接过火铳,左手托住铳身,右手轻轻吹了吹火绳,火绳上的火星变得更加旺盛起来。他缓缓抬起火铳,铳口对准了觉空的胖大脑袋,冰冷的铳口,让觉空感到头上阵阵发凉,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想要躲闪,身体不停地扭动着,可刀排手死死地压着他的手臂和肩膀,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冰冷的铳口,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大·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放我一马,我愿意出一百两,不,两百两银子,买我自己一条命!我现在就派人回去拿钱,求您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攻打鱼里了!”觉空哭得撕心裂肺,带着哭腔,不停地哀求着,脸上的肥肉因为恐惧而不停地抖动着,眼泪和鼻涕流得满脸都是,狼狈不堪。
赵海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容,语气依旧冰冷刺骨,淡淡地说道:“你下去,跟黄小三说去吧。”赵海这句话,无疑是宣判了觉空的死刑。话音刚落,赵海手指轻轻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铳响,觉空的胖大脑袋上,瞬间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洞,鲜血和脑浆瞬间喷涌而出,溅得周围的泥土和石头上都是。刀排手松开手,觉空的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圆睁着,满是恐惧和不甘,再也没有了气息。
一旁的俘虏队伍,看到觉空被斩杀,人群中瞬间掀起一阵骚动,有人吓得瑟瑟发抖,有人想要趁机反抗,还有人想要逃跑,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混乱。站在俘虏队伍旁边的民兵,见状,立刻举起手中的长矛,对着骚动的俘虏狠狠抽去,一边抽,一边厉声呵斥:“老实点!不许动!再动,就地处决!”几轮长矛抽下来,那些骚动的俘虏,再也不敢乱动了,纷纷低下头,乖乖地蹲在地上,脸上的恐惧更加浓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赵海目光扫过眼前的俘虏队伍,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对着身边的手下厉声说道:“给我好好查!仔细甄别这些人,凡是手上有人命的、欺男霸女的、作恶多端的,全部给我单独拎出来,严加看管,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好好偿还他们欠下的血债!”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传遍了整个现场,让所有的俘虏,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中充满了恐惧,生怕自己被查出来,落得和觉空一样的下场。
手下众人齐声应道:“是!大人!”随后,便纷纷行动起来,开始逐一甄别眼前的俘虏,一场清算,也随之拉开了序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照亮了满地的鲜血和尸体,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硝磺味,依旧浓郁,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而鱼里的队伍,也在这场战斗中,暂时站稳了脚跟,成为了山里一股新力量。
《为了还债,我在大明崇祯当倒爷,》第 42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笑看风雨的胖子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