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剧本开始之前(3)
七十七任往生堂副堂主 · 5190 字 · 约 12 分钟
“冷静下来吧,两位。”
卡芙卡那掺杂着细微言灵术力量的声音在室内平稳漾开,如同投入沸腾水面的镇石。
床上,呼吸急促、眼眸迷离的茧梦动作骤然一滞,眼底那层粉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当理智重新占据高地,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唔——!!!”
一声短促的、仿佛蒸汽壶盖被顶起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
她脸上的红晕并未消退,反而瞬间转变了性质——从先前情动迷乱的潮红,变成了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羞赧赤红。
她像是被这巨大的羞耻感烫到,猛地松开钳制着流萤手腕的双手,然后“嗖”地一下,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幼兽般缩回了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连一丝头发都没露出来。
我都干了什么?!
无声的尖叫在她心底疯狂回荡。
我怎么能……怎么能……
此刻的茧梦仿佛一台过载的蒸汽机,即便隔着厚厚的被子,流萤和卡芙卡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团“鼓包”上方,正袅袅冒出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
“呃……茧梦,”
流萤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那个严实的“被团”,
“你这样……不闷吗?”
“不……不闷……”
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软糯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与先前那甜腻诱人的媚态判若两人。
“那先出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聊聊?”
流萤试着放柔声音。
“不、不要。”
拒绝得干脆利落,那团鼓包甚至还往里缩了缩,
“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好不好?”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那声音里隐约的哽咽,让人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流萤心下微软,还想再劝,却见身旁的卡芙卡轻轻摇了摇头。
紫眸中传递着清晰的信息:
你这样不行,看我的。
卡芙卡步履优雅地上前几步,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团顽固的“被子鼓包”。
“小茧梦,听得到吗?我是卡芙卡哦。”
鼓包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回应,也没有出来的迹象。
“嗯……”
卡芙卡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看来我们的小茧梦,只是想逃避这个问题,而不是想解决它呢,是打算下次再像这样……扑倒流萤一次吗?”
“不!我才没有这么想!”
鼓包里立刻传来急切的反驳。
“那为什么还躲在里面不肯出来呢?”
“因为……因为我现在没脸见流萤!”
茧梦的声音带着委屈和自责,
“作为‘妈妈’,却连自己的本能都控制不好,差点犯下大错……所以,我要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能再让流萤看到这样糟糕的我!”
她的理由听起来竟然有几分“逻辑”,尽管这逻辑透着孩子气的偏执:
“按照正常的故事发展……我接下来应该跑到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然后抱着这份愧疚,孤独地死在宇宙的某个角落……”
“?”
流萤听得满头问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哪来的这种“正常剧情”?
卡芙卡却面不改色,甚至顺着她的话,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优雅语气接了下去: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既然你已经决定要自我放逐,那么,作为同伴,我也只好尊重你的选择,并且……”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
“把流萤从你身边带走了,以后,就让她来做我的女儿好了。”
“?”
流萤再次愣住,下意识拽了拽卡芙卡的风衣袖口。
“什么?!不、不可以!!”
被子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和抗议,但鼓包依然没有打开的迹象。
“故事脉络不应该是这样的!没有哪种剧情是这样发展的!”
茧梦的声音带着剧本被打乱的慌乱,
“在另一种发展里……你不是应该先耐心跟我讲道理,然后我不听,你再试着感同身受地开导我,最后我才慢慢理解并走出来吗?
这种问题不是这么粗暴解决的啊!卡芙卡,你不能这么做!”
“是吗?”
卡芙卡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从容,
“但很抱歉,现在这个故事,就要按照我的方式来进行了。”
她悄悄向流萤递了个眼色。流萤瞬间会意,立刻接上话头,声音里努力挤出几分“犹豫”和“动摇”:
“对、对啊……茧梦,如果你现在真的不肯出来,不愿意面对的话……我可能,真的要跟卡芙卡走了哦。我真的……”
话音未落——
“哗啦!”
被子被猛地掀开!
茧梦像颗小炮弹一样从里面弹射出来,一把紧紧抱住了流萤的腰,把脸埋在她身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不可以!我们说好的!你来做我的孩子,我跟你走……不可以就这样不要我!”
流萤顺势将她抱起,让她与自己视线平齐。
看着那双泛着水光、写满不安的粉色眼眸,流萤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茧梦,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你哦。”
“诶……?”
“之前的事,我明白的。抵抗那种源于命途的本能一定很辛苦……但没关系,我会帮你,我们一起想办法,不会再让你变成今天这样失控的样子了。”
流萤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茧梦在她平稳的怀抱和话语中慢慢安定下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神色忽然一正,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流萤酱,我以‘母亲’的身份向你保证——今天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流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誓言弄得微微一怔,但旋即想起艾利欧关于“外来记忆模仿”的解释,心下恍然,
这大概又是她从哪个“电影片段”里学来的、用于表达郑重承诺的姿态和台词吧。
心中微软,流萤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回应她的郑重:
“嗯,我相信你。”
……
门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许久的艾利欧,终于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它转过身,对门外或抱臂倚墙、或抱剑而立、或摆弄着手中像素光刃的几人摆了摆尾巴。
“好了好了,警报解除,内部矛盾已和平转化,都散了吧。”
“呼——就这么解决了?”
银狼手指一划,那柄跃动着数据流光的以太像素剑便化作光点消散。
她脸上带着点意犹未尽,“我还以为至少得来场‘星际伦理大戏’或者‘令使级拆家’呢。”
“和平解决,也好。”
刃罕见地多说了几个字,虽然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
“我知道,”
银狼收起玩闹的表情,撇了撇嘴,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艾利欧,最终把吐槽咽了回去,含糊道,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她转身朝客厅走去,靴子在地板上敲出略显轻快的节奏,小声嘟囔着:
“至少晚饭不用延期了……饿死了。”
刃也默默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走廊的阴影之中。
艾利欧独自留在门外,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流萤温和的说话声和茧梦逐渐恢复清亮的应和,金色的猫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动。
它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层层甲板,看到上方无垠的星河与其中流淌的、已被悄然改写的命运线。
“牵一发而动全身……”
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也罢。‘家人’的剧本……或许比预设的‘恋人’,更适合这个充满意外的开场。”
它迈开优雅的猫步,也跟着离开了这片重归宁静的走廊区域,将空间完全留给了门内那对刚刚重新校准了彼此距离的、“母女”。
卡芙卡留下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悄然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现在,这里彻底成为了流萤与茧梦两人重新梳理情绪、巩固那份崭新而微妙羁绊的私密空间。
而与此同时,基地的餐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长餐桌上已然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刃的手艺向来无可挑剔,香气四溢的主菜、色彩悦目的配餐、甚至还有一小碟造型别致的甜点,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然而,偌大的餐桌旁,却只坐着一个人。
星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用叉子轻轻戳着面前餐盘中一片无辜的嫩煎肉排。
她那头漂亮的灰发有些随意地披散着,金色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茫然,视线在满桌佳肴和周围空荡荡的座位之间来回移动。
所以……
他们都去哪了?
不是说吃饭吗?
人呢?
没人的话我能吃了不?
……
黑塔空间站 · 禁闭舱段
幽蓝色的无菌灯光下,阮·梅正专注地审视着悬浮在工作台上的全息结构图。
那枚来自星核猎手的奇异卵鞘已被妥善安置在旁边的恒稳力场中,外壳上流转的暗色光泽与内部隐约的粉紫色脉动,在静谧的舱室内形成一种诡谲的生命韵律。
她纤细的手指在虚拟操控面板上快速划过,一系列复杂的分子链式模型与能量约束方程随之展开。
她正构思着与星核猎手交易的核心——那枚能够抑制令使级生命活性的特殊装置。
就在这时,身后厚重的合金舱门无声滑开。
一个与黑塔本人幼时样貌别无二致、关节处却带着明显机械质感的人偶迈步走了进来。
人偶精致的脸上挂着几分“不悦”,双臂抱胸,语气是黑塔标志性的直接与略带抱怨:
“我说阮·梅,就算我确实答应了给你提供一个舱段来进行你那神神秘秘的实验,但你也未免太着急了些吧?
招呼都不打,直接跑来我的地盘,连我的面都不打算见一见?”
阮·梅并未停下手上的演算,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光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中,声音平静无波:
“你不也只派遣了一具人偶前来?连真身都吝于露面,我们彼此而已。”
“我那是有要紧的实验正处在关键观测期,脱不开身!”
黑塔人偶的眉毛挑高,模拟出不满的神情,
“你呢?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能让你临时变更行程,非要求我这里‘提前兑现’那个承诺?”
阮·梅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面向黑塔人偶,那双仿佛能洞悉生命本源的眸子沉静如深潭,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我打算在你这里,尝试解析并……‘约束’一尊繁育令使。”
“哦?”
黑塔人偶脸上程式化的不悦瞬间被浓厚的兴趣取代,连呼吸频率都似乎加快了些。
但理性立刻占据了上风:
“你知道那在理论上近乎不可能。塔伊兹育罗斯陨落后,其命途沉寂,与其深度绑定的令使理当随之消亡。
宇宙的物理法则与命途的底层逻辑都决定了,不可能再有新的、完整的繁育令使诞生。
这是熵增与命途收敛的必然结果。”
“是吗……”
阮·梅的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陈述,而是带上了一丝求证般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迟疑。
黑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异常。人偶偏了偏头,语气稍缓,带着点微妙的语气补充道:
“当然,如果对象是你……以你在生命科学与命途干涉领域的造诣,或许能发现某些我忽略的变量,如果再加上我……”
但阮·梅直接打断了她未尽的假设,声音清晰而肯定:
“但她已经诞生了。”
“……什么?”
黑塔人偶的表情明显一滞,精细的面部控制系统似乎都停顿了半秒,
“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什么诞生了?”
“一尊繁育的令使。”
阮·梅一字一顿地重复,目光直视人偶那双模拟得惟妙惟肖、此刻却充满愕然的眼眸,
“在繁育星神已然陨落、命途理应沉寂的情况下,她——诞生了。”
她没有等待黑塔消化这个信息,而是轻轻抬手,打了个手势。
安置在力场中的那枚卵鞘,被无形之力平稳地移送至两人之间。
它静静地悬浮着,外壳上那些古老虫族特有的纹路与内部脉动的异色光华,无声地诉说着其承载生命的非凡与悖逆。
“若非亲眼见证这枚她遗留的、仍散发着活跃命途回响的‘初生之茧’,”
阮·梅的目光落回卵鞘上,声音里带着研究者的审慎与一丝困惑,
“从我的理论模型出发,她甚至不应该具备完整的生命形态,更遑论顺利‘孵化’并存活。”
黑塔人偶沉默了。
数秒后,代表黑塔本体的意识似乎通过遥远的链接,重新校准了这具人偶的反应。
人偶眼中的惊愕迅速褪去,被一种纯粹的、炽烈的求知欲所取代。
“……听你这么说,你已经有研究方向了?”
黑塔的声音透过人偶传来,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阮·梅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重新面向工作台上展开的复杂结构图,那是抑制器的初步设计框架。
“也许吧,黑塔。”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身后的合作者对话。
“行吧,行吧,”
黑塔人偶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傲慢的随意,
“我才懒得深究你到底还藏着什么没告诉我,天才总有秘密。不过——”
人偶上前一步,抬手指了指那枚卵鞘,又环视了一圈舱室内昂贵的精密仪器。
“你的实验,别把我这空间站给炸了就行,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产业,但它好歹还挂着我的名字,弄坏了,会很麻烦的。”
“嗯,我知道了。”
阮·梅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份提醒。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黑塔人偶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舱门走去,
“回见,阮·梅,期待你的……‘成果’。”
舱门再次无声滑开又闭合,将黑塔人偶的身影隔绝在外。
禁闭舱段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轻微低鸣。
阮·梅独立于工作台前,目光重新聚焦在光幕上那些旨在束缚、引导、乃至逆反生命本能与命途力量的繁复公式与结构模型上。
良久,她伸出食指,轻轻划过一条代表力量枷锁的、异常复杂的多维能量流约束方程,指尖在虚空中留下一道微光轨迹。
她的唇角,极淡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要用人为设计的外力框架,去束缚一尊‘繁育’令使与生俱来的、铭刻于存在本质的‘繁育’本能……”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内轻轻回荡,带着研究者面对极致难题时特有的、混合着敬畏与兴奋的平静。
“星核猎手……还真是,提出了一个相当有‘挑战性’的课题呢。”
《星铁:繁育命途不是这么玩的啊!》第 10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七十七任往生堂副堂主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