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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小奶团:万物都跟我唠嗑》

第六十七章 水脉记号

闲拾旧年 · 3000 字 · 约 7 分钟

正文

柳青山没急着出去。他让福宝把豆子放出去,先看那两个人到底撬没撬开。福宝把门开了条缝。豆子贴着墙根跑出去,一会儿折回来,耳朵直竖。

“石板动了。翘起一个角。他们没敢全掀。拿东西卡住了。”

福宝把豆子的话凑到柳青山耳边。柳青山点头,从门后抽出扁担。陈满仓和孙大有已经到巷子口,手里攥着手电,没开。

“走。从西墙绕过去。别惊了他们。”

柳青山带着人摸黑过去。福宝跟在后头,芦花贴着她脚边,不叫。月光给断墙勾了个边。老墙基下,两个黑影蹲着。一个用铁条撬,一个用麻袋片垫着石板。那石板已经斜了,底下冒出股凉气。

福宝听见石板在哭。不是疼。是急。

“他们要动我身子底下的东西。快拦着。”

福宝一把拽住柳青山的袖子,贴着耳朵说:“石板说,它身子底下的东西不能见风。他们要把水脉图起走。”

柳青山拍了陈满仓一下。陈满仓会意,带孙大有从断墙后头绕过去。柳青山提着扁担直起身。

“住手!”

两个黑影猛回头。一个扔了铁条就要跑,孙大有从墙后一步跨出来,当胸一推。那人踉跄着坐在地上。另一个还想拽石板,被陈满仓从后头一脚踹开。福宝站在远处,听见那两人急喘。豆子冲过去,叼住一人的裤脚不松口。芦花扑棱着翅膀,往另一人脸上啄。

“别动。动一下,这扁担不认人。”

两人不敢动了。王村长带人赶到,手电一照,正是那两个县里文物组的。一个眼镜碎了半边,一个嘴角磕破了。两人低头不吭声。

柳青山走过去,把斜着的石板慢慢放平。福宝蹲下来听。石板哭得更轻了。

“底下有水。水里有张图。纸已经脆了。不能掀。一掀就碎。”

福宝把这话转给柳青山。柳青山让陈满仓拿了块湿布,先把石板严严盖住。

“这石板不能动。底下的东西更不能动。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凭什么半夜来撬?”

眼镜碎了的那个,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一张介绍信。王村长接过去看。

“县文物组。这证明只让你们看,没让你们挖。你们夜里撬石板,这叫盗。”

那人哑着嗓子:“我们就是怕东西坏了,想先取出来保护。”

柳青山冷笑:“保护?用铁条撬?用麻袋垫?真保护,就不会走后山,不会钻洞,不会在河边烧老文书。”

那人不说话了。另一个忽然开口:“你们村那眼泉,是从这石板底下通出来的。这石板是水路的门。我们不取,别人也会来。”

福宝从后头探出脑袋:“别人是谁?”

那人看了福宝一眼,低下头:“镇上还有一伙。他们比我们先到。只是没找到洞。”

王村长让人把两人押回队部。柳青山让孙大有把两个洞口全封死,又派民兵在断墙守夜。福宝问:“爷,那石板底下的图怎么办?”柳青山说:“不掀。让它在地里。水脉要活,靠的就是不见风。”

这事了了以后,福宝又回到菜地。每天浇水,听声,看苗。石板的事,她没再提。可她知道,那片断墙底下,水还在流。那两个人夜里撬石板,不单为一张图。他们背后还有人。那人没露面,只让两个文物组的打头阵。福宝把这个想头放在心里,和菜芽一起,一天一天长。

清早,柳青山带人用新土把石板周围填实,上面铺了层草皮。福宝蹲在旁边,听见水在石板下面轻轻流,像在道谢。她笑了一下。豆子跑过来,鼻尖往草皮上拱,又仰起头看福宝。芦花站在墙头,咕咕叫。福宝冲它们招手。

“回家吧。今天该给菜地追肥了。”

福宝脑子里忽然一响。

生灵善意值加三十。来源:护住水脉石,保下老水图。当前累计八百三十点。可兑换菜地追肥粉一袋,是否兑换?

福宝小声告诉柳青山。

“换。正好用上。老麦种也快出芽了,追一遍肥,根更壮。”

福宝换出一小袋灰白色的肥粉。柳青山接过去,拌进泉水里,分给福宝一小瓢。两人去到村东新菜地。福宝提着小桶,一棵一棵顺着根浇。菜芽们咕嘟咕嘟喝水。豆子在田埂上跳来跳去。芦花昂着头,在畦边找虫吃。几个早起的村人过来看,都说这菜芽出得真齐。福宝蹲下听。菜芽们小声喊:“甜,这水好。”她把这话告诉柳青山。

“等它们再长几片叶,就能间苗了。间下来的嫩菜苗,能煮汤。”

几天后,菜苗长出了三片叶子。福宝天天去,不是浇水就是听声。王婶家的菜地还小,福宝教她把土松松。陈满仓见了,说这丫头比技术员还顶事。王村长路过,也笑,说往后队里的菜地让福宝也上心。福宝背着手,学老把式样,点头。逗得众人笑。

这天傍晚,福宝在池边喂鱼。小鱼游过来,绕着她手指。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你再等两个月。我天天吃水草,长肉。”

福宝笑。豆子趴在旁边。芦花从后头踱来,嘴里叼着根草叶。

“那鱼还没我翅膀长。你倒是天天看它。”

福宝把芦花的话转给爷爷。柳青山正在修水沟,直起腰笑:“等鱼大了,做鱼汤,给芦花留点。”

芦花听见,脖子一梗,昂首挺胸走到池边。福宝笑着给它顺毛。豆子咬福宝鞋带,催她回家。福宝把铜哨放在嘴边,轻轻吹一声。哨声又亮又远。后山的水声应着,像多了一条回音。

“爷,咱这哨声,水都能听见。”

“听见就对了。这水,是通人心的。”

夜里,王村长来了一趟。他没进门,就站在院里。柳青山给他递了条板凳。两人在枣树下坐着说话。福宝在门槛上听。王村长说,公社已经派人下来查。后山的暗洞全封了。两个文物组的,也交代了。他们不是主谋,是被人花钱请来的。

柳青山抽着烟袋:“花钱的是谁?”

“他们说,是个戴灰帽子的。在镇上卖过柴,走了以后就再没露面。跟刘三刀的人一起,被抓过两回。”

柳青山磕了磕烟袋:“灰帽子,卖柴人。这线还没断。”

福宝在里屋听见,小声对豆子说:“卖柴的。柴里能藏东西。”豆子吱吱。福宝把豆子的话记在心里,没往外说。

夜里,福宝睡下。她翻来覆去,想着那顶灰帽子。卖柴人,柴里能藏什么?藏图,藏信,还是藏从地底下起出来的东西。她正想着,窗外起风了。豆子往她怀里钻。芦花在鸡窝里低低叫了一声。福宝侧耳听。后山的水声密了。雨点子轻轻打在窗纸上。她坐起来,朝外看。柳青山也没睡,坐在堂屋门口。烟袋明明灭灭,像在数雨。

“爷,那卖柴的,会不会再来?”

柳青山没回头,只说:“山里的路还没干。他要是来,也会等雨停。你先睡。明天,雨一停,咱去村口转转。柴里有虫,虫能说话。”

福宝笑了。她把铜哨摘下来,放在枕边。窗外的雨,下得又轻又匀。她慢慢睡过去。梦里,有一顶灰帽子,从后山下来,停在村口。老槐树正用枝子把它挑起来,抖了抖。帽子里掉出几片黄叶子,又掉出一张小纸条。福宝想去看那纸条,还没走近,鸡就叫了。她睁开眼。天已蒙蒙亮。雨停了。院里的地面亮汪汪的。芦花跳上井台,仰头叫了一嗓子。福宝坐起来,披上外衣。她听见豆子在门口挠门。她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豆子窜出去,跑向村口。福宝回头,见柳青山已经穿上鞋,正往烟袋里装烟叶。

“走吧。去村口。卖柴人该露头了。”

福宝点头,把小钉耙往腰后一别。芦花跳下井台,跟了上去。村口老槐树底下,铺着一层湿叶。叶子中间,果然有一串脚印。不是草鞋,是布鞋。鞋尖朝村外,后跟陷得深。福宝蹲下,听叶子说:

“那人天不亮就在树下坐了一会儿。把柴担放在旁边。他数了数村口的人,又挑起柴,往河边去了。”

福宝把叶子的话转给柳青山。柳青山点头,往河边方向看。河面上还笼着薄雾。一个挑柴的黑影,正慢慢往桥上走。他没有进村,也没有回头。柴担在他肩上,压得扁担一弯一弯。福宝攥了攥小钉耙。柳青山拍拍她的肩。

“别追。他今天来,是看路。看完,还会来。”

福宝嗯了一声。她站在老槐树下,看那个黑影过了桥,被雾吞了。风从河上吹来,带着柴湿味。福宝吸了吸鼻子。她抬头看老槐树。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摇,声音又轻又远。

“雨过了。地醒了。水也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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