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封王大典

建安七年（202年）八月初四，邺城。

午后日头偏西，州牧府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已经斜过了大半座院子，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深灰色的凉荫。

赵宸站在廊下，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看着院门的方向。

诸葛亮从廊道那头走过来，在他身旁站定：“主公，蔡公的车驾已经到了城外十里。护送的人提前派了快马回来报信，说蔡公一路安稳，精神很好。”

赵宸没有回头：“孔明，你说他这一路走了多久？”诸葛亮想了想：“两个多月。从沮阳到邺城，两千多里地，蔡公毕竟七十岁了。”

赵宸无奈道：“你瞧瞧，七十岁的人了，非要跑这么远，万一路上有什么闪失你说我可怎么跟琰儿交代。”

赵宸顿了一下，感慨万分，“不过也确实，恒儿自小就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没见，老人家肯定想外孙了。”

赵恒今年已经九岁了，如今个头已经到赵宸胸口了。

在赵宸与诸葛亮谈话时，赵恒正站在院门口。

其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短衫，腰间系着一条素带，任谁看了都得叹一句，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听到“外祖父”三个字，赵恒抬头望了一眼院门的方向。

小时候的记忆瞬间浮现，赵恒思绪万千，外祖父抱着他，教他读书写字的一幕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城门口，蔡邕的马车在一队骑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邺城。

车帘掀开一角，蔡邕探出头来，望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

他头发呈灰黑之色，其中夹杂着少量白发，面色红润，别看蔡邕已经七十岁高龄了，但走路依然腰背挺直，很是板正，一双眼睛依然有神。

这些年在书院里面过得很是舒心，没了那么多烦心事，这身体自然就保养的很好。

马车在州牧府门前停下。

身后的车中坐着孔融，今年也已经四十九岁了，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深青色袍服，下车时对着一旁的小吏双手抱拳，面带微笑，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

蔡邕刚下车，赵恒早已经在这边等候多时，看见蔡邕的那一刻飞快跑了过去。

“外祖父！”蔡邕笑容满面，赶忙抱住扑过来的赵恒：“哈哈哈，恒儿都长这么高，现在外祖父已经抱不动恒儿了。”

蔡邕乐呵呵的捏了捏赵恒的肩膀，“不错，很结实。”

赵恒仰头看着他：“外祖父，您路上累不累？”

蔡邕笑了：“不累，一路上游山玩水的累什么，乏闷了还有文举跟我聊天解闷。”

赵宸从门内走出来，在蔡邕面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礼：“泰山大人远来辛苦。”

蔡邕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赵宸一眼，点了点头：“嗯，瘦了，也黑了。”

赵宸一头黑线。

好家伙变脸这么快，刚刚他明明还大老远看见这老家伙笑呵呵的。

蔡邕又低头看了一眼赵恒，露出笑容，摸了一下赵恒的脑袋，“恒儿，快带外祖父进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赵恒当即拉着蔡邕的手往里走，一路走一路说，讲着他如今读了多少书，最近先生教了什么。

赵恒讲，蔡邕耐心听着，不时的夸赞几句。

孔融站在马车旁，等他们一家人寒暄完，见蔡邕和赵恒两人进去了，才走上前来，拱手：“孔融拜见主公。”

赵宸回礼：“文举先生远来，辛苦了，这次大典各项礼仪章程主持就拜托了。”

孔融看向赵宸：“主公，大典礼仪章程，臣已经拟好了一份初稿，请主公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书册，双手递上。

赵宸接过来，扫了一眼笑道：“文举先生一路奔波，房间我已经让下人备好了，先歇息再说。”

当夜，州牧府设了宴席为二人接风洗尘。

宴后，赵宸在书房中召见了孔融。

孔融详细的讲解了一下章程，“主公，册封大典的仪程，臣参照了《周礼》和汉初诸侯王册封的旧制，结合了光武帝即位时的郊祭礼仪，拟定了初稿，大典在卯时三刻开始，百官先于坛下列位，主公随后登坛。”

不愧是孔子后人就是专业。

赵宸肯定道：“没问题，按你说的办就是，有需要调整的，你直接找奉孝商量。”

孔融抱拳：“诺。”

八月初五，寅时。

今日是赵宸正式封王大典的日子。

天还没亮透，邺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人走动了。

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提前上了街，在几个路口站定。

参加大典的官员们陆陆续续从家中出发，有的骑马，有的坐车，有的步行，向着城北那座正在夜色中矗立的祭坛赶去。

晨光从东边的城墙边缘渗进来，把祭坛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灰蓝色光。

卯时，群臣列位，文武各站一边。

祭坛九丈见方，底层以青石砌基，逐层收拢，顶部铺黄土，正中设香案、摆祭器。

坛下东西两侧，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武将居东、文臣居西。

远处，邺城的百姓已经聚满了官道两旁，有人垫着脚尖，有人把孩子架在肩上，有人从半夜就等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安静里有一种正在累积的、等待被释放的东西。

号角声从城楼方向响起。

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长，像是从地底深处漫上来的。

赵宸从州牧府出发，沿邺城主街向北行去。街道两侧的百姓看到那面旗，人群开始有了动静。

有人跪了下来，有人抱拳行礼，真诚的祝福着这个让他们衣食无忧的人。

到了祭坛，赵宸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地走上去，冕服的下摆拖过夯土台面。

待站定后转向看向下方。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冕旒上的玉珠，发出细碎的声响。

群臣齐齐下拜。

孔融站在坛侧，展开手中的诏书，声音洪亮：“维建安七年秋八月，赵公宸，承天命、顺人心，肇基立业，功德昭着，昔周室封建，以屏藩王室；今时运交移，当有雄主立极，据幽、冀、青、并、徐、荆、扬七州之地，带甲百万，政通人和，上下归心，宜承魏号，都于邺城，以镇天下。”

孔融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晨风中传开，传到坛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郭嘉从文臣队列中出列，手捧金印，拾级而上，在赵宸面前站定，双膝跪地，将金印高举过头。

赵宸伸手接过那方金印，入手沉甸甸的，被晨光镀上一层暖黄色。

“魏王。”

赵宸心中默念。

“自今日起，孤为魏王。”赵宸高举金印，目光睥睨。

坛下，群臣将士以及远处围观的百姓皆齐声山呼。

声音直冲云霄，云层都仿佛被震碎了。

此刻太阳慢慢升起，洒下金光落于高台之上，赵宸整个人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神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