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梦知夏 · 3136 字 · 约 7 分钟
长孙无忌面色铁青,将那群办事不力的家奴打得皮开肉绽,统统逐出府外。
一万两银子的勒索?真是胆大包天,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怒火中烧之下,他本欲去找宋国公萧瑀理论,岂料一道圣旨打断了他的念头。
皇帝贴身内侍高公公宣旨,言辞虽客气,意思却再明确不过:冤有头债有主,错就是错,挨打要站好,不得与宋国公发生冲突。
长孙无忌气得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让他出一万两?去年为了安抚颉利,国舅府已经掏空了家底,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多现银?
君命难违,只能忍气吞声。
长孙无忌咬牙切齿地召集账房先生,东拼西凑出了一千五百两白银,再加上几份位于繁华街市的铺面房契和几块地段不错的地契,总计勉强抵得上三千两的价值。
次日清晨,他便派人将这些财物送去交割赎人,自己则称病闭门,再也不愿面对那些朝臣异样的目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萧锐,此刻正笑得合不拢嘴。
“真够大方的。”
他摩挲着手中的房契,眼底满是笑意,“我还琢磨着一万两银子该怎么低调地买店铺呢,没想到人家直接送了五间旺铺。”
“放人!”
萧锐大手一挥,吩咐道,“给那位孙公子好好梳洗一番,准备些体面的饭菜款待。
礼貌送客的同时,别忘了转告他一句:日后若是有这种‘送钱’的好生意,尽管来找萧家庄合作。”
安排妥当后,萧锐带着十几个心腹,拿着崭新的房契直奔长安西市。
买卖要做,开张要早,赚钱的速度才是硬道理。
至于被软禁的那位孙公子,不仅没受委屈,反而吃了两顿大餐,临走时怀里还揣着几个热乎乎的狗肉包子。
只是经此一事,想来他是绝不敢再轻易涉足这片是非之地了。
回到家中等待他的,并非温情脉脉的问候,而是长孙无忌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揍。
这一顿打下来,长孙冲足足三个月没敢迈出家门半步。
另一边,萧瑀派去寻人的仆从扑了个空。
此时的萧锐,早已出现在喧嚣的西市之中。
“这家文房四宝铺子太冷清,长期下去必亏无疑,当初真是被那孙府的账房糊弄了。”
萧锐扫视着周围的商铺,眉头微皱,“简单收拾一下,咱们的茶叶店就定在这里。”
他又指向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那里倒是不错。
让庄子里挑三个手艺最好的厨子过来接管厨房。
另外,撤掉店里所有的低劣酒酿,换上咱们自家提纯的烈酒。
我要让长安城的百姓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醉人。”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急匆匆跑来禀报:“公子,老爷派人来寻您,说是有紧急公事,让您即刻回家。”
萧锐眼神一凛,警觉之心骤起。
“不对。”
他低声自语,“肯定是有漏嘴的家伙泄露了我经商的消息。
这时候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转头看向手下,语气坚定:“回去告诉我爹,我外出游学去了,短则一月,长则半载,近期不会归家。”
萧锐丢下几句关于商铺运营的琐碎嘱咐,身形便如鬼魅般没入了西市喧嚣的人潮深处。
对于这位曾在上一世令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暗夜之王”
而言,收敛气息不过是本能般的技巧。
哪怕是他最亲近的死士,也绝难追踪到他的半点踪迹。
与此同时,皇宫内却是一派愁云惨淡。
李世民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连续两日,房玄龄派人进宫报信,皆言那小子借游学之名溜了。
“难道房家那老狐狸真听到了什么风声?”
太宗心中暗忖,莫非是察觉到了朕想将襄城公主许配给萧锐的心思,这才玩起了金蝉脱壳,把宝贝儿子藏得严严实实?
一旁的长孙皇后亦是秀眉微蹙,手中佛珠转得飞快:“陛下,如今这般进退维谷,该如何向襄城交代?人家姑娘可是铁了心要嫁入萧家的,如今萧锐避而不见,这脸面……”
“那张小 ** 到底躲哪儿去了?”
太宗咬牙切齿。
答案就在长安城中,近在咫尺。
他并未远遁千里,而是径直奔赴了一处熟悉的宅邸——翼国公府。
这里的主人,正是当年与他以武会友、结下深厚交情的左武卫大将军秦琼。
后院演武场上,劲风呼啸。
两根长枪化作两条银龙,在空中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枪影重重叠叠,气劲激荡得周围沙石飞舞,十米之内无人敢近前窥探。
场边,年仅十五岁的秦怀道看得目眦欲裂,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中满是崇拜与渴望:“父亲竟已能与萧大哥打成平手了吗?那我也得努力才行!”
“铛!”
一声脆响,烟尘四散。
秦叔宝虎口发麻,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沉重的虎头錾金枪往地上一插,接过儿子递来的汗巾胡乱抹了一把脸,苦笑道:“不打了,实在打不动了。
好小子,才几个月不见,你这一身枪法愈发圆融,分明就是在让着老夫。”
萧锐收势而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秦伯伯过谦了。
若非全力出手,我又怎能看出您是否遵医嘱按时服药?如今看来,那些陈年旧伤已无大碍,只要再调理半年,定能恢复巅峰战力。”
闻言,秦琼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一年前,他还以为余生将在病榻上度过,药罐子不离手。
谁能想到,上天竟赐给他这样一位奇才侄儿。
“贤侄,大恩不言谢。”
秦琼神色郑重,“既然伯父要逼婚,明日我便去他家好好‘说道说道’,替你把这事拦下来。”
“使不得!”
萧锐连忙摆手,急声道,“您这一去,家父岂不立马就知道我藏在您这儿?还是让我再苟几天吧。”
秦琼闻言大笑,拍了拍萧锐的肩膀:“既来之则安之,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
原本我想让怀道随你去城外读书习武,奈何他挂念我身子不肯走。
今 ** 来了,正好替我照看一二,顺便指点指点这小子。”
话音未落,一阵爽朗狂放的笑声穿透围墙传来。
“二哥!哈哈哈!二哥你在哪?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宝贝来?”
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提着两坛散发着浓郁酒香的美酒,火急火燎地闯进了演武场。
来人正是宿国公程咬金,右武卫大将军。
他与秦琼乃是过命的交情,进出秦府向来无需通报,熟门熟路得很。
“二哥,你口口声声说抱病居家、不得提兵动武,这满院子的肃杀之气是怎么回事?怀道这般模样,便是你教出来的?”
程咬金双目圆睁,指着地上的秦怀道,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愠怒。
秦怀道面色惨白,刚欲开口辩解:“程叔叔,您误会了,并非孩儿……”
话音未落,一道沉稳却带着几分狡黠的声音横 ** 来。
“老程,休要无礼。”
秦叔宝大步跨前,伸手拦住了儿子的解释,顺势将手按在儿子肩头,面上堆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不过是看这两个小辈筋骨不错,随手点拨一二罢了。
并未真刀 ** 地厮杀,权当是孩童间的嬉戏较量。”
这番话一出,现场气氛微凝。
程咬金眯起那双精光四射的虎目,视线越过秦家父子,落在了站在阴影处的那个青年身上。
只见对方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得近乎柔弱,乍一看便知是个不谙世事的文弱书生,这般模样也能跟自家那野小子过招?
“此子何人?瞧着细皮嫩肉,一副书卷气,莫非是想以柔克刚?”
程咬金上下打量着萧锐,鼻孔中发出一声轻哼。
萧锐并未因对方的轻视而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迎上那道锐利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拱手笑道:“晚辈萧锐,乃是怀道的同窗故交。
久闻程大将军‘天罡三十六斧’威震天下,今日一见,不知可否有幸讨教几招?”
“就凭你?”
程咬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满脸不屑,“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
去去去,一边玩泥巴去,别挡着老子喝酒。”
说罢,他从身后拎起一只泥封酒坛,眉眼间尽是得意,“二哥,瞧见没?这是我费尽心思从长安城寻来的绝品‘烧刀子’,听这名头就够劲!”
萧锐额角微微一跳,三根黑线悄然滑落。
果然不愧是混世魔王,眼光独到,专挑硬茬子惹。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就在程咬金转身炫耀的瞬间,萧锐脚下步伐奇诡,身形如鬼魅般贴近。
无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眼前一花,程咬金手中紧握的美酒竟凭空消失。
待程咬金猛然回头时,萧锐已至数丈之外,泥封早已破碎,仰头便是豪迈的一饮而尽。
“好胆量!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抢老子的酒?”
程咬金勃然大怒,胡须剧烈抖动,“还我烧刀子!”
然而,等他再想逼近时,只看到一道残影在庭院中穿梭腾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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