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院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听说了吗？后院那位苏远，把四级钳工的证给拿下来了。”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阵哗然。

几个凑在树荫下乘凉的邻居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有人酸溜溜地撇撇嘴，“我家那小子跟他同期进的厂，人家现在稳坐一级，我家那混账东西还在二级晃悠，连个影儿都追不上。”

“那你少在那瞪眼。”

旁边一位大姐毫不留情地怼回去，“你家那儿子整天吊儿郎当，能不被辞退就算老天爷开眼了。

你瞅瞅苏远，那叫一个踏实。”

“嘿！怎么说话呢？”

“我就说真话！人家苏远现在是四级，工资翻了一倍多，四十多块钱一个月！你算算，你儿子那点钱够干嘛的？”

两个中年妇女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人听着心里五味杂陈，既羡慕苏远涨薪到手里的四十七块五毛，又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凭什么？

正吵着，一阵轻佻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傻柱拎着那个擦得锃亮的铝饭盒，哼着小曲儿晃了过来。

他耳朵尖，隔着老远就听见有人在提“苏远”

和“四级”

，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凑近一听，果真是苏远晋升的好消息。

苏远升级了。

工资涨了。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在傻柱的心口上。

他原本以为苏远是个带着拖油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怜虫，没想到背后竟藏着这么一手。

“嘶——”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这也太邪乎了。

一个人带孩子，又要顾家又要上班，哪来的精力搞技术提升？除非……作弊。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的嫉妒之火蹭蹭往上冒。

肯定有问题！肯定是厂领导偏心眼，苏远平时肯定没少给李副厂长和车间主任灌 ** 汤，不然中午在食堂怎么护着他？

“呸！”

傻柱狠狠啐了一口，满脸鄙夷地转身离去，仿佛嘴里含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然而，还没走几步，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又堵住了去路。

许大茂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作为全厂唯一的电影放映员，他自诩拥有核心技术，是个真正的“技术员”

，骨子里一直瞧不起这些满身油污的机械工人。

在他看来，苏远不过是个底层的粗活计，哪怕升了职，也高不到哪去。

但看到傻柱那张黑脸，许大茂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阴阳怪气的劲儿又上来了。

“哟，何雨柱，你这吐的是什么？地脏还是心里脏啊？”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上下打量着傻柱：“怎么，眼红了？人家苏远凭本事吃饭，你一个做饭的厨子，酸什么劲？咱俩虽然都不高级，但你这点小心思，藏不住。”

这句话彻底踩到了傻柱的雷区。

“许大茂你个王八羔子！”

傻柱猛地停下脚步，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冲着许大茂吼道：“你再敢胡咧咧一句，老子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看着恼羞成怒、面目扭曲的傻柱，许大茂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寒光，笑得更加灿烂了几分。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看着傻柱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去，心里那股恶作剧得逞的 ** 才刚刚升起，便迅速冷却下来。

他并不想真的把关系闹僵，毕竟在这四合院里，树敌太多不是好事，刚才那番挑衅，纯粹是为了宣泄情绪，顺便看看这愣头青的反应罢了。

院子里的风似乎都变得有些微妙。

二大爷秦淮茹手里捏着个鸟笼，慢悠悠地晃悠过来，刚路过苏远家门口，就听见邻居们议论纷纷——苏远晋升四级钳工了。

“啧，这小子……”

秦淮茹停下脚步，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虽然心里诧异，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八级技工，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手艺。

苏远现在不过是刚冒个头，离自己的高度还差着一大截呢，不必太放在心上。

然而，不远处的一大爷易中海，脸色却没那么轻松。

他站在槐树下，目光深邃地看着苏远家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

在他原本的规划里，傻柱才是那个最合适的养老徒弟。

忠诚、听话、有手艺，这些都是易中海看中的筹码。

他甚至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贾东旭还在的时候，已经是二级钳工，而那时的苏远，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学徒。

贾东旭病逝那年，苏远也没能立刻跟上节奏，那时候易中海根本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可如今，时移世易。

一个曾经不起眼的学徒，短短几年时间，竟然一路飙升到了四级钳工。

这个速度，简直快得让人心惊肉跳。

按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几年，苏远就能达到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八级水平。

一旦苏远成了八级工，他在厂里的地位将不可撼动，甚至可能威胁到自己在院里的话语权。

易中海掐灭了手里的烟卷，心中暗自盘算，表情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沉思。

苏远牵着三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正巧从院门走进来。

听到动静，易中海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主动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容：“回来了？”

这一声招呼，让苏远明显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易中海，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疑惑。

今天的老爷子，怎么这么反常？往日里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姿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亲近。

苏远冷笑一声，心底涌起一股厌恶。

他太清楚易中海这人品性如何，所谓的长辈关怀，背后往往藏着算计和利益交换。

既然对方装模作样，那自己也无需多费口舌。

只要维持表面的和平，做到点头之交即可，没必要掏心掏肺。

于是，苏远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敷衍的笑，含糊地应了一声，便不再停留，拉着女儿们径直走向自家院子。

易中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寒意更甚。

回到家中，确认门关好后，苏远这才松了口气。

他将三个小女儿安顿在院子里玩耍，语气严肃却温柔地叮嘱道：“宝贝们，在院里玩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跑出院子大门。

爸爸给你们做顿好吃的，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人欺负你们，立刻进屋告诉爸爸，知道吗？”

自从上次棒梗那小子跑到家里撒泼打滚之后，苏远的警惕性就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这四个合院里的人情冷暖，他算是看得透透的了，保护女儿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三个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答应着。

唯独那个贪吃的小家伙团团，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问道：“爸爸，晚上我们还有肉吃吗？”

苏远忍不住笑出声来。

现在的日子可是越过越红火，早就实现了吃肉自由。

以后别说晚餐，怕是每顿饭都能见荤腥。

他伸手揉了揉团团柔软的发顶，眼中满是宠溺：“当然有。

只要我家宝贝爱吃，爸爸天天都做给你吃。”

一听有肉吃，三个小丫头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像三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在院子里奔跑嬉戏。

苏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厨房。

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他都要用自己的双手，为这三个孩子撑起一片天，给她们最好的营养，最温暖的家。

苏远挽起袖口，在方寸灶台间忙碌了整整一个钟头。

随着最后一道菜肴出锅，四菜一汤的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厨房，甚至顺着半掩的门缝，蛮横地钻进了院子。

他转身推开房门，温和的声音穿透空气：“吃饭啦。”

这股浓郁的肉香仿佛长了腿，迅速在大院上空蔓延。

原本还在外面撒欢的三个小丫头鼻子灵敏，瞬间锁定方向，连滚带爬地冲回屋内。

“洗手去，不净手不准上桌。”

苏远指着盆里的清水，语气不容置疑。

三个小家伙虽然不舍桌上的美味，但还是乖乖排队，把手洗得干干净净才坐定。

今晚的菜单颇为丰盛：两荤一素，外加一碗色泽诱人的西红柿蛋花汤。

对于在这个年代难得见荤腥的家庭来说，这简直堪称盛宴。

团团眼睛都亮了，盯着那盘红烧肉挪不开步。

苏远给三个闺女盛好饭，自己也落座。

就在筷子即将触碰到碗边的刹那，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骤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为女儿制作晚餐，厨艺熟练度+5……】

听着这熟悉的提示音，苏远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

果然，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模样，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或许真是因为厨艺精进，这道家常菜竟有了让 ** 罢不能的魅力。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们抢。”

苏远故作严肃地叮嘱，眼神却满是宠溺，“女孩子家要矜持，长大可是要做淑女，注意仪态。”

暖暖和芊芊闻言，立刻收敛了动作，开始斯文地咀嚼。

唯独团团是个例外，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继续向红烧肉发起进攻。

这一幕看在眼里，只觉可爱至极。

苏远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随即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