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秦淮茹站在轧钢厂食堂的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眉头紧锁。

看着周围飘来的饭菜香气，再看看手里有限的票证，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食堂里的空气浑浊而压抑，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秦淮茹站在熙攘的人群边缘，目光如钩子般在四周逡巡，最终定格在那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上——许大茂。

这景象有些滑稽，却又透着股诡异的肃杀。

打饭的队伍原本拥挤不堪，人人摩肩接踵，可唯独许大茂周身三尺之内，宛如划下了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前后左右皆是空荡荡的过道，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他半步。

这份极致的孤立，显然是这两日里众人对他嫌弃与恐惧到了顶点的具象化体现。

许大茂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待遇，脸上甚至挂着一丝麻木后的淡然。

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计上心头。

她不动声色地退出了原本的队列，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许大茂身前。

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周围积压的不满情绪。

“秦淮茹，你干什么？插队是吧？”

“太没规矩了！后面排了半天的人，全被你挤没了！”

“大家伙儿看清楚了，她后面站的是谁？那是许大茂啊！”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此起彼伏，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然而，秦淮茹却像聋了一般，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她侧过身，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高声回道：“我就让许大茂帮我打个饭，怎么着？你们不服气可以不吃，又没人拿枪指着你们的脑袋逼你们留在这里。”

说完，她便安稳地站在了许大茂身后，仿佛刚才那场 ** 从未发生。

周围的人虽然愤懑，但碍于情面也不好再当众发作，只能压低声音，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议论纷纷。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放着好好的队伍不排，非要往许大茂身边凑。”

“哼，只怕是别有用心吧？大家都躲得远远的，就她不怕脏了自己？”

“嘘……小声点。

说不定她是看中许大茂那点油水了，毕竟平时这人出手阔绰……”

就在这些窃窃私语声中，许大茂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秦淮茹的距离。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风韵犹存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哟，秦淮茹，吃饭呢？想吃什么呀？”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与试探：“哎，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离我这么近。”

在这个冷漠的集体里，唯有秦淮茹一人愿意主动接近他，这份“雪中送炭”

的情谊，让许大茂心中那股被孤立的寒意消散了几分。

秦淮茹顺势往后微倾身子，借着身体的遮挡，压低嗓音说道：“瞧你说的，我岂会嫌弃你？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挣不了几个钱，我哪能吃得好啊。”

话音未落，她话锋一转，笑意盈盈地看着许大茂：“这样吧，许大茂，看在咱们老同事的份上，要不你请我吃顿午饭？就当交个朋友。”

请一顿午饭，对如今的许大茂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昨晚他从傻柱那里坑来的十块钱还热乎着呢，这点小钱根本不在话下。

若是换作旁人，或许真就大方应下了。

可许大茂是谁？他是整个大院里最精明、也最好色的主儿。

他眯起眼睛，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秦淮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游走，脑海中浮现出对方平日里那些令人遐想的片段。

他缓缓凑近，在秦淮茹耳边轻声道：“秦淮茹，你想让我请你吃饭，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闪烁着欲望与算计交织的光芒。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想要从他那嘴里掏食，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想要这顿午饭吃得安稳，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得拿点真格的东西出来换。

她眼波流转，目光在许大茂脸上打了个转儿，瞬间便读懂了对方那色厉内荏下的龌龊心思。

好一个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敢动这种歪脑筋！

但面上，秦淮茹却装作一脸无辜，甚至带着几分嗔怪：“许大茂，你这一脸坏笑地瞅着 ** 啥？难不成是看上我什么好处了？还是说……想让我给你牵线搭桥，介绍个对象？”

这话一出，倒是给许大茂提了个醒。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身影——秦淮茹那个貌美如花的表妹，秦京茹！

既然正主秦淮茹难啃，那就退而求其次嘛。

只要能让秦京茹进城，让他过过眼瘾，哪怕只是玩玩，也足够让许大茂兴奋半天的。

想到这儿，许大茂眼睛瞪得溜圆，拍着胸脯打包票：“行啊秦淮茹！只要你把你那表妹给我牵上线，中午这顿饭我请定了！你想吃什么随便点，绝对让你满意！”

他甚至还加了码：“只要你办成了这事儿，以后我绝亏待不了你家。”

秦淮茹听着这些甜言蜜语，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佯装为难，眉头微蹙：“哎呀，许大茂，你也知道我之前的事。

京茹性子倔，自从上次傻柱那档子事之后，她就发话再也不愿进这京城了。

我这做姐姐的，也是左右为难啊。”

以退为进，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许大茂何等精明，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这点小钱不够看，还得加码。

他沉吟片刻，咬咬牙道：“只要你能让秦京茹愿意进城见我，这代价尽管开！一周的午饭晚饭，全包在我身上，如何？”

一周两餐，这在当下可不是个小数目。

秦淮茹心头一动，理智迅速权衡。

反正傻柱现在也不给她送饭，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至于秦京茹答不答应，那是后话，她只需坐享其成即可。

于是，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要是京茹真来了，你不请客吃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毕竟她只是个中间人，成不成全看那两人的造化。

许大茂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这场不见血的交易就此达成。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车间里的沉闷。

苏远正站在机床旁，听到铃声，转头看向身旁几个正抱着工具发呆的小丫头。

“暖暖、团团、芊芊，别磨蹭了，爸爸下班啦，咱们回家！”

昨天这几个小祖宗还在聋老太太那儿撒欢，今天一早就被苏远带到了厂里。

小家伙们脑瓜灵光得很，早就掰着手指头算好了时间，等着这一刻呢。

周围工友也在呼喝自家孩子，喧闹声此起彼伏。

听到熟悉的嗓音，三个小脑袋齐刷刷地抬起，清脆的笑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车间。

视线扫过，其他家长正簇拥着孩子朝出口挪动。

几声稚嫩的呼喊此起彼伏：“爸爸等等！我们要收拾好东西再走！”

几个小女孩低着头，小手笨拙地拨弄着散落在地的玩具工具，旁边还围着几个同样在帮忙的小同伴。

苏远站在原地，目光在那堆狼藉上停留了一瞬，却并未伸手去搭把手。

既然孩子们嚷嚷着自己动手，他索性乐得清闲，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欣慰—— ** 自理的种子，总得在小事里生根发芽。

不过片刻，清理工作宣告结束。

一群小家伙像装了马达似的，迅速归队，快步扑向父亲。

团团刚凑到苏远跟前，整个人便像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往上一扑，双臂张开，嗓音拖得老长：“爸爸抱抱~团团好累呀，要背背！”

其实她哪来的累？不过是贪恋那宽阔背脊带来的安全感与舒适感罢了。

苏远低头审视着女儿瞬间萎靡的神情，心中一动，抬手探向她的额头。

体温正常，脸色红润。

这一摸，让他彻底看穿了这层伪装——刚才还是生龙活虎的 ** 小猎手，转眼就成了娇气包。

“刚才玩得那么疯，这会儿就瘫了？”

苏远似笑非笑地戳穿，“明明就是想偷懒撒娇吧？”

被当面揭穿，团团非但不羞，反而变本加厉，把脑袋在苏远怀里蹭来蹭去，发出甜腻的哼哼声：“就要抱嘛，爸爸最好了！”

这种死皮赖脸的攻势，让苏远有些招架不住。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暖暖和芊芊，神色认真了几分：“爸爸先把团团送出去，你们俩跟在后面，行不行？”

一视同仁是底线，偏爱绝不可取。

两个姐姐倒是大气。

暖暖扬起笑脸，清脆地应道：“不用抱，我自己能走！”

芊芊也连连点头，心里却暗忖：要是还能留在这儿多玩一会儿就好了。

苏远宠溺地揉了揉两丫头柔软的发顶，随即一把将还在扭捏的团团抱起，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走了，回家。”

……

走出园区，微风拂面。

前面是两个牵着手、蹦蹦跳跳的身影，银铃般的笑声一路洒下。

苏远抱着团团的胳膊稳稳当当，眼底满是柔和的期许：只要这份无忧无虑能一直延续下去，便是对他最大的慰藉。

然而怀中的“沉重负担”

似乎察觉到了姐妹俩渐远的背影。

团团突然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身体，两条小腿乱蹬：“放我下来！我要跟姐姐一起走！”

方才那个喊累的懒虫仿佛被一阵妖风刮跑了，此刻只剩下一颗想玩的心。

苏远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涨红的小脸，忍俊不禁：“哟，不累了？刚才是谁说要走不动道的？”

“没出息的小家伙。”

他嘴上调侃，脚下却没停，顺从地将团团放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