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陛下放心，我哥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子时一到，我们得手之后，会在城头挂一盏灯笼，陛下看到信号直接冲进来就行。”

刘辩挑了下眉。

这兄弟俩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城门弄开？

秦琼的弟弟满脸自信：“陛下只管看信号，城里的事我们早布置妥了。”

刘辩点头：“那城内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绝不辜负陛下信任！”

城北，靠近城门的一处大宅。

一个九尺高的汉子站在院子里，身形壮得像座铁塔，手里提着两把铁锏。

大门一响，他浑身肌肉一绷，杀气腾腾地喝了一声：

“谁？”

“大哥，是我！”

听到这声音，大汉才收了几分戒备。

进门的人正是去给刘辩送信的那个，而这大汉，自然就是刘辩召唤出来的秦琼。

他快步走到秦琼面前，满脸兴奋地说：“大哥，陛下亲自带兵来了，现在就在北城外十里的小树林里。

陛下说了，今夜子时之前必须拿下城门，以灯笼为号，他看到信号就杀进来！”

秦琼听完，咧开嘴笑了一声。

“可算来了。

这些天窝在信都城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今晚正好活动活动。”

“去，把兄弟们都叫上，今晚——”

城门那边，几个守兵凑在一块儿发牢骚。

“以前那会儿多好啊，随便拦几趟商队，咱哥几个就能分点油水。

现在倒好，好几个月连个人影都瞅不见，再这么下去真要喝西北风了。”

“这年头乱成这样，谁还敢半夜往外跑？外头那些黄巾余孽满地窜，碰上了命都得交代，还想着赚钱？有命花吗？”

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怀念从前的好光景，有人骂现在的日子没法过。

正念叨着，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咯吱，咯吱”

十几个兵丁瞬间来了精神，齐刷刷朝那边望去。

“什么人？”

夜色里走出一队商旅，打头的是个矮个儿，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堆着笑，看着就没什么威胁。

“几位官爷，是我，秦二。”

“哦——又是你小子？”

“你这买卖可真够火的，隔三差五就夜里送货。

我真是想扒了这身皮跟你干，比在这儿喝风强多了。”

秦二嘿嘿一笑：“官爷说笑了，就是混口饭吃。

您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人家要货，就得赶着送，耽误不得。”

说话间，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塞到为首那队长手里。

队长掂了掂分量，脸上笑开了花。

“弟兄们，明儿的酒钱有了！老熟人了，开个城门，就当帮个忙呗。”

队长嗓门不小，吆五喝六地招呼着。

“喝酒？”

秦二又笑了笑，“巧了，今天正好多带了几坛。

看几位兄弟也不容易，索性留下来，让你们解解馋。”

“真的假的？”

“那可太好了！”

十几个兵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讨酒喝。

秦二一抬手，后面的人搬出几坛酒。

盖子一掀，酒香直接炸开，那群兵肚子咕咕叫，眼睛都绿了。

“来来来，我先来一口！”

“滚一边儿去，老子先喝！”

“操你妈的——”

“都有，都有，别急。”

秦二笑着打圆场。

那帮兵哪还顾得上他说话，一个劲儿往酒坛子跟前挤，抓起碗就往嘴里灌。

一边喝还一边拍胸脯：“秦二，你小子够意思，心里有咱哥几个！以后你那铺子里有事儿，只管吭声，能办的绝不含糊！”

“对对对！”

“好酒，好酒！”

一群人喝得高兴，谁都没留意秦二嘴角那点儿凉意。

没多大工夫，十几个兵一个接一个栽倒在地。

秦二回头冲领头的人点了下头：“大哥，搞定了。”

信都城，北门外面。

这会儿已经半夜，宇文成都和赵云几个等得心里直打鼓。

怎么还没看到信号弹？城门那边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陛下，会不会城里出了岔子？”

宇文成都压低声音问。

刘辩摆摆手，他对秦琼还是有把握的：“别急，沉住气，盯着城门楼上有没有灯笼。”

“秦琼既然敢说那个话，就有本事把咱们弄进城。”

赵云心里也急，可他刚跟了刘辩不久，没怎么吭声，就站在旁边等命令。

又熬了一阵儿，城门楼上总算挂起一盏红灯笼。

宇文成都差点喊出来：“陛下，亮了！灯笼亮了！”

刘辫嘴角往上翘了翘，看来秦琼这小子果然靠得住。

“传令下去，所有人轻点脚步，目标信都城。”

刘辩一声令下，士兵们全都放轻了步子，马蹄上也缠了棉布，一群人静悄悄往信都城里摸。

走到城门跟前，大门早就敞开了，门口站了十几个穿黑衣的。

领头的是秦琼，手里握着双锏，几步抢上前，扑通跪下。

“草民秦琼，接驾来迟！”

刘辩笑出声，快步过去把他扶起来。

“秦壮士，朕早就听过你的名号，今天总算见着了。

从今儿起，你就是朕的亲兵统领，跟在朕身边，替朕打天下。”

秦琼愣了下，没想到刚见面就得了这么大的信任。

皇帝身边的统领，那位置可金贵，不是信得过的人根本轮不上。

自己才刚来，刘辩就这么放心，他心里能不感动？

“谢陛下抬举！有我在，谁也别想动陛下一根汗毛！”

秦琼抱拳保证。

刘辩笑着点头，这话他信。

秦琼的本事他知道，两个技能全是护卫类的，天生就是当保镖的料。

“时间紧，咱们不在这儿唠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耿武和赵浮逮住，只要他俩一死，信都城就翻不出浪来。”

刘辩接着说。

“陛下放心，我早摸清楚了。

耿武驻扎在城南大营，赵浮待在自己宅子里。”

刘辩听完秦琼的回话，点了点头。

能把这俩人的老底摸得这么清楚，秦琼干得不错。

他转头开始点将：“宇文成都听令。

你带燕云十八骑，再领一千精兵，去城南军营，把耿武的脑袋提来见我。”

“赵云。

你带五百兵，去把那个刺拿下。”

“秦琼跟我走，去赵浮府邸。”

他扫了一圈，语气不重，但字字压得住场面：“一个时辰内，各自把事情办干净。

有问题吗？”

赵云和宇文成都对视一眼，抱拳道：“陛下放心，绝不会有问题。

只是……”

话说到一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秦琼一眼。

宇文成都抢先开口：“陛下，您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要不，燕云十八骑留在您身边吧？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臣万死难辞。”

赵云也在边上点头：“陛下，宇文将军说得对。

您的安全不能马虎。”

刘辩笑了一声，伸手拉住秦琼的手腕：“有叔宝在这儿，我怕什么？我信得过他。

就算他自个儿倒了，也绝不会让我蹭破一点皮。”

这话一出口，秦琼眼眶当时就红了。

“陛下……”

他转头看向那两位将军：“两位放心。

只要我还在，陛下绝不会出任何闪失。”

宇文成都和赵云见皇帝态度坚决，秦琼又那副铁了心的模样，也不好再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城门里，两千精兵分成三队，各奔各的目标。

城南大营。

这里是信都城驻军的老巢，主帅正是耿武。

韩馥走得急，把信都交给了他，他自然是韩馥的铁杆心腹。

耿武这个人也算小心，每天晚上都睡在军营里，就怕夜里出事。

可他再小心也没用。

他做梦都想不到，信都城的城门，已经在大半夜里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夜深了。

城南大营里的巡逻队，换班的次数越来越少。

毕竟在信都城的地盘上，谁会觉得会有军队偷偷摸进来？

宇文成都带着人马靠近大营的时候，愣是没被一个哨兵发现。

他看着眼前松松垮垮的营防，原本提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这个距离，就算这会儿有人发现，营帐里的兵也来不及列阵。

没阵型的兵，打起来跟砍瓜切菜没区别。

宇文成都打量了一圈，转身跟后面的人说：“都听好了。

等会儿冲进去就放火，给我扯开嗓子喊——信都城破了！信都城破了！”

“谁喊得最响，明天老子单独请他喝酒！”

“听明白没有？”

一群兵齐刷刷地点头。

好，听我号令，都给我上！

冲啊！

宇文成都嗓子一吼，上千号人像潮水似的涌进大营。

手里的火把看也不看，抡起来就往帐篷上砸。

管它里头是啥玩意儿。

巡逻的哨兵刚张嘴喊了半声，喉咙上就插了根箭——燕云十八骑的活儿，利索得连个响动都没留。

整座大营瞬间炸了锅。

火光冲天，人影乱窜。

宇文成都手底下那帮人还扯着嗓子喊：“信都城完啦！城破啦！城破啦！”

那声音传出去老远，不光营地里的人听得清楚，连附近村子里的老百姓都给震醒了。

耿武手下的兵就更别提了。

睡得正死呢，猛然间听见袭营，魂儿都吓飞了一半。

爬出来一看外头全是火光，又听见城破的喊声，哪还有什么心思打？哪还有什么胆量顶？

整个大营乱成一锅粥。

局势根本就是一边倒，刀落下去，人倒下去，没二话。

大营最里头那顶帐篷里。

耿武本来睡得好好的，喊杀声一响，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