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现在哪个诸侯真心把他当皇帝？他这位置坐得窝囊。

要真有能耐，来跟我过几招，或者把我手下先登营打趴下，那才叫爷们——替他卖命我也认。”

“光拿皇帝名头压人？老子不服。”

高览心里叹气，压低声音提醒：“麹兄，这话咱俩私下说说就行，千万别传出去。

大不敬的帽子扣下来，谁都扛不住。”

“再看看公孙瓒，在幽州折腾了多少年，好不容易当上州牧，结果呢？刘辫把他地盘全吞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天下人谁不骂他是逆贼？”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了半天也没个准主意。

说到底，俩人骨子里都太傲，谁也不服谁。

投不投刘辩？高览还是拿不定主意。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城墙上忽然有士兵跑来禀报：“城外有大军压境！”

高览和麹义对看一眼，二话不说就往城门赶。

上了城楼往外一瞧，两人脸都白了。

城外旌旗遮天蔽日，少说也有五万兵马。

“昨天不才张辽那两万人吗？怎么今天翻了一倍还不止？哪儿来的援军？”

俩人正犯嘀咕，对面阵营里走出来一个黑甲将领。

看着眼熟，等那人走近，高览和麹义一下子认了出来——张合！

高览惊呼：“张合将军怎么在对面？他什么时候投降的？咱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麹义直接骂出声：“张合这软骨头，贪生怕死的东西！”

城楼下那人确实是张合。

他单人匹马，朝城楼上喊话：“高兄，麹兄，别来无恙。

上次见面还是几个月前，想不到再碰头，咱们已经成了对手。

世事难料啊。”

高览咬牙：“张兄，你怎么……韩馥待你不薄，洛阳那边也封赏过你，你怎么就投降了？”

远处，刘辩听见张合那番话，又看见城楼上那两人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张合这张嘴，真他娘的能说。

城楼上，高览压低声音凑过来：“麹兄，你听听人家说的，咱要是死扛洛阳那头的命令，跟替董卓卖命有啥两样？这逆贼的帽子扣下来，咱这辈子还能翻身？”

麹义咬着后槽牙，拳头攥紧：“道理是那个道理，可我就这么降了，心里头不痛快！咱好歹是带兵打仗的将军，连个屁都不放就认怂，以后谁还拿正眼瞧咱？”

高览听完，眉头拧成一团。

沉默了几秒，他猛一咬牙，冲城下吼道：“张兄，你刚才的话，我和麹兄都听进去了。

但光是嘴皮子利索没用！要让咱兄弟真心服气，得真刀真枪干一场！你有本事，就站出来跟咱过过手，把咱打服了，没二话，就地归降！”

张合刚才那番话，把两人将得死死的。

麹义不服气，直接冲城下骂道：“要打就打，少废话！我跟高览不是那号软骨头，仗还没打就跪地求饶，做梦！”

张合听了这话，非但没恼，反倒笑了：“陛下圣明，文治武功样样拔尖，我身为汉臣，替他效力是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

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们想想，自打陛下来到幽州，安抚百姓，收留流民，哪一件事不值得咱掏心窝子效忠？”

“韩馥那厮狼子野心，公然抗旨，死有余辜。

你们两个要是继续替他卖命，死了也得背上骂名，何必呢？”

这话戳在人心窝子上，麹义听完，愣了半天没接上话。

以地方之力抗拒皇帝，不是造反是什么？

高览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洛阳那位也是天子血脉，凭什么非得效忠被废了的弘农王？”

张合立刻接上话茬：“洛阳那个陈留王，是董卓硬扶上去的。

现在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可董卓被天下百姓骂成什么样，你们心里没数？你们是要替董卓卖命？”

这一句砸下来，连高览也张不开嘴了。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张合不催，就那么仰头盯着城楼上的两个人。

刘辩勒住马缰，笑了一声。

“觉得朕不行？朕不怪你们。

毕竟没见过嘛——耳听是虚，眼见才真。

你们放马过来，朕全接着。”

他这话说得满不在乎。

劝降这事，他本来也没指着张合一张嘴就能办成。

眼前这俩人，骨头硬得很，只靠嘴皮子根本镇不住。

真正能让他们低头的，还得是拳头。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两边加起来三四万兵，要是能全收到自己手里，那实力直接翻一截。

这笔账，他算得清楚。

刘辩策马上前几步，城楼上的人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高览和麹义对视一眼，心里都暗赞了一声。

这年轻人，面上英气十足，年纪不大，可那身气度，压得住场面。

可他们俩都是犟种，心里服了，嘴上还是一点不软。

麹义先开了口。

“我手下有八百先登兵，个个都是我亲手练出来的。

你要真有本事，也挑八百人出来，跟我对上。

你要是赢了，我二话不说，投降。

我要是赢了——你们立马撤兵，别再围着我这城。”

张合一听这话，赶紧凑到刘辩耳边。

“陛下，这茬您可不能接。

那八百先登是麹义压箱底的兵，他们手里的弩是特制的，远距离就能压得你抬不起头。

你要是站着不动，他们一阵箭雨就能把你射穿。

你要是冲，那帮人个个都是神射手，准得离谱。

这仗打不得。”

麹义没听清张合说了什么，但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在城楼上哈哈大笑。

“怕了就直说。

想让我乖乖投降？没门。”

刘辩嘴角一翘。

先登兵的名头他当然听过。

可再厉害的兵，也得看对上谁。

八百先登，是把普通士兵的噩梦没错。

可他手底下那十八个人，不是普通人。

他抬头，朝城楼上喊道：

“朕答应了。

不过不用八百人——朕这边，只出燕云十八骑，够不够？”

“朕有信心赢。

再说，你手底下这些兵，以后都是朕的人。

没必要多造伤亡。

换个法子，如何？”

刘辩把话撂下，麹义气得脸皮抽了抽。

可燕云十八骑的名头他是听过的——当年三千西凉铁骑围杀，反被这十八人硬生生把弘农王刘辩捞了出来。

之后更是踩着功劳簿往上爬，最狠的一次，十八骑直接冲垮了张燕十万大军的阵脚。

麹义不否认这十八人是真猛。

但他对自己手底下的先登兵也有底气。

可八百先登兵对上十八骑，这账怎么算他都觉得刺耳。

要是自己也只出十八人，那不是让人家当菜切？

所以刘辩提议换个方式的时候，他没急着唱反调，只问了句：“怎么个换法？”

刘辩那张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简单。

你的先登兵用的是弩，拿手的是中远距射杀。

朕的燕云十八骑，玩的是近身搏命的活儿。

咱们拿三里地当台子——只要朕的人能冲到你的先登兵面前，就算朕赢，如何？”

这话一出口，麹义对这位年轻皇帝的好感蹭蹭往上窜。

弩兵最怕什么？怕贴脸。

一旦被人近了身，弩就是烧火棍。

燕云十八骑那种级别的精锐骑兵，真要冲进来，八百人够他们杀多久？恐怕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撑不住。

所以只要冲到了跟前，等于先登兵已经败了。

麹义对这个提议举双手赞成：“就照您说的办！只要能近了我人的身，我麹义认栽！”

高览在旁边一把扯住他：“麹兄，八百对十八，我不信他们能穿过来。

但你得留点分寸，真把这十八人全弄死了，刘辩那边没法交代。

咱手里才三四万人，扛不住他围攻。”

麹义咧嘴一笑：“放心，这皇帝讲规矩，说了点到为止，我不会下死手。

我让弟兄们把箭头全卸了，只要射中人，就算咱们赢。”

“到时候不管怎么选，也不用怕被逼上绝路。”

高览看他心里有数，这才松了手。

城楼底下的刘辩不知道他俩嘀咕了啥，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择日不如撞日。

朕让大军后撤十里，给你们留够场子。

你赶紧准备！”

说完他一声令下，身后数万兵马齐齐整整地往后撤，没有半点乱象。

那股子令行禁止的劲头，让高览看了眼睛都眯了起来。

日头正毒，风不大，带着点暖。

大军开始往后撤，远处只剩燕云十八骑还钉在原地。

刚才那番话，他们全听进耳朵里了。

没人露怯，反倒眼底亮得吓人——强者才配当对手，只有踩着更强的对手往上爬，才守得住自己的脸面。

秦琼、薛仁贵、张合三人，站在一块儿，目光全落在燕云十八骑身上。

三人中，只有薛仁贵真正见识过这支队伍有多能打。

秦琼和张合只听过名头，没亲眼见过，所以这会儿心里头多少有点悬着。

刘辩一步一步走到燕云十八骑跟前。

他在每个人身上都顿了一顿，眼神扫过去，才开口：

“当初在弘农城，是你们护着朕杀出一条血路。

之后又替朕立了多少功劳，朕心里有数。

在朕眼里，你们十八个人，就是全天底下最能打的队伍。”

“朕相信，不管对面是谁，你们都不会怕，不会怂。

因为你们是天下第一。”

“对面那八百先登兵，不是普通货色。

到底有多强，朕也不知道。

但朕只清楚一点——不管他们多厉害，你们也输不了。

只要躲过他们手里的弩，冲到跟前，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