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群小喽啰笑得咧开了嘴，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锅灶一搭，菜刀一抡，鸡鸭牛羊全上了案板，酒肉香味飘得满寨子都是。

一群人吃得满嘴流油，肚子撑圆了才算完。

廖化让人把刘辩几个安排到最好的房间，自己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薛仁贵眉头就拧起来了。

“陛下，眼下山寨里什么人都有，这帮人是不是真心归顺，咱们心里还没底。

您可千万不能大意。”

刘辩点点头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廖化这人八成是真心想投。

倒是那个二当家杜飞——

刘辩嘴角往下一压，眼神冷了下来。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这人给弄死。

杜飞坐在廖化屋里，等了有一阵子了。

廖化推门进来一瞧，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对杜飞一向没什么好感，这人阴得很，做事手黑，坏事没少干。

这会儿找上门来，莫非是变卦了？

杜飞一见他进来，脸上堆起笑，凑了过去。

等廖化坐稳，杜飞压低声音开了口。

“大哥，你真打算跟这帮人走？”

“他们嘴上说自己是官面上的人，可谁能证明？再说了，现在这天底下乱成什么样了？董卓手里二十多万西凉骑兵，吕布、华雄那种猛将，哪个不是万人敌？咱们跟这些人对着干，这不是找死吗？”

“这不是送死吗？兄弟们现在吃香喝辣，下山哪找这种日子？”

“不如现在就宰了他们，把那两个漂亮娘们儿抢过来。

天下爱怎么乱怎么乱，跟咱们有屁关系？”

杜飞说得唾沫横飞。

廖化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

过了半天，他总算吭声了：“弟兄们当初上山，哪个不是逼得没法子？今天听说能下山当老百姓，还能吃官粮，瞧他们多高兴。

现在世道乱成这样，正好是咱们这些汉子建功立业的机会，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杜飞撇撇嘴：“大哥，要投降也该投董太师。

洛阳、并州、雍州、凉州、司隶，全在他手里捏着。

咱们就近靠过去不好吗？非要跟着这几个人？还得听他们使唤？”

廖化不再接话。

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刮下霜。

杜飞却跟没看见似的，还在那儿巴巴地说。

薛仁贵守在旁边。

刘辩好歹睡了一阵子。

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北边正月还是冬天，冷得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细碎碎的小雪花飘下来。

初平元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悄没声地来了。

薛仁贵一直坐床边守着。

看刘辩醒了，他笑着说：“陛下醒了？廖化让人备了饭，就等着您呢。”

刘辩看见薛仁贵两眼通红，还硬撑着不肯闭眼，心里热乎乎的。

他爬起来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辛苦你了。

我这身子实在太不顶用。”

薛仁贵赶紧行礼：“陛下说的哪里话？护着您是臣的本分。

这算什么苦？”

刘辩一边穿外套一边问：“廖化那边怎么样？有什么动静没？”

薛仁贵抱拳：“表面看着没事，就是不少人还在嘀咕您的身份，琢磨着要不要把您的事儿给……”

“晚上吃饭的时候，”

刘辩说，“不露点真家伙，这帮土匪怕是镇不住。”

收拾利索了。

刘辩带着何皇后和唐姬进了山寨大厅。

里头黑压压坐了数百号山贼。

廖化带头跪下行礼，这帮人跟着跪了一片，看着比中午那会儿恭敬多了。

刘辩有点纳闷。

不知道廖化到底说了什么，让这群喽啰这么服服帖帖。

坐到桌前。

刘辩扫了一眼，没看见杜飞。

他皱起眉头：“杜二当家呢？怎么不见人影？”

廖化没接话，手一伸，从桌底拽出个布包。

布包解开，一颗人头滚出来。

是杜飞。

血还没干透，顺着断口往下滴。

刘辩眼皮都没抬。

倒是何皇后和唐姬，脸一下白了，嘴里刚塞进去的饭菜全呕了出来。

“啊——”

薛仁贵把银剪戟一横，挡在刘辩前头：“你想干什么？”

廖化往前迈了一步，单膝跪地。

“杜飞这个人，嘴上说效忠公子，背地里一直撺掇我给他下毒，让我弄死公子。

我廖化行得正坐得直，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脏了我的名声。”

“所以我把他的脑袋砍了，他手下三十多个心腹，一个没留。

这个寨子，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对公子有二心。”

刘辩听完，仰头笑了。

“廖化，朕没看错你。

你是个有种的。”

“朕？”

廖化愣住，以为自己听岔了。

刘辩没藏着掖着：“我就是少帝刘辩。

一年前被董卓关在弘农，封了个弘农王。

现在被忠勇的将军救出来，才到了这儿。”

“今天，我封你为偏将军，你手下的人，一个个都有官做。”

这话一落地，整个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傻了。

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就是刚被废掉的皇帝。

廖化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皇……皇帝？”

刘辩笑了笑，冲唐姬使了个眼色。

唐姬从身上摸出一块金色令牌，递到廖化手里。

“这是先皇在世时赐给我的，能证明我的身份。”

廖化低头一看。

令牌背面刻着一条五爪金龙，正面写着四个字——皇子辩。

他没见过这东西，但心里明白，假不了。

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去。

“微臣参见陛下！谢陛下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那群喽啰跟着跪下，喊声震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冲出寨子，在山谷里来回荡。

几百号人跪在跟前，说不爽那是假的。

刘辩这会儿才算真明白，为啥古往今来那么多人抢那把椅子。

兄弟翻脸，父子相残，都挡不住这滋味太踏马上头了。

“都起来。”

“从今儿起，你们不是什么山贼流寇，是朕手底下的勤王义军。

身份换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也得收起来。”

“以前干过啥，朕一概不追究。

但往后谁要触犯军规，别怪朕没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话一砸下去，那股子帝王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底下跪着的人全服了。

廖化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前阵子还是个被人追着砍的山贼头子，一转眼就成了偏将军，这翻身的劲儿比鲤鱼跳龙门还猛。

“陛下放心，往后谁要不长眼，我亲手剁了他，绝不麻烦您。”

“叮——廖化忠诚度提升至100。”

系统提示音一响，刘辩嘴角压都压不住。

没想到随便赏个官就这么好使，嘴皮子一碰，忠诚直接拉满了。

不过他也明白，要不是自己有皇帝这块金字招牌，屁用没有。

“廖将军有这个心，朕很欣慰。”

“可这雪下得没完，咱们怕是走不了了。

从明儿起，全军训练。

记住，你们现在是官兵，不是山贼。”

“只要替朕立了功，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一样都少不了。”

这话里头的诱惑劲儿，比啥都管用。

山贼们眼睛都亮了。

谁不想封妻荫子？谁不想出人头地？

一群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立马冲出去练起来。

廖化往前迈了一步，主动开口：“陛下，既然兄弟们改了身份，训练的事不如交给薛将军来办。

我这点本事，怕是不够格。”

“还望薛将军多指点指点我，让我也能长进长进。”

廖化主动把统帅位子腾出来，刘辩看了暗暗点头。

这人在蜀汉混了一辈子不倒翁，靠的就是这点眼力劲儿。

刘辩开口：“成，从今天起，薛仁贵掌军，廖将军你当副手。”

“明儿开练，朕指望你们赶紧把这票人的战力拉起来。”

“末将领命！”

“臣领旨！”

两人扑通跪倒，磕得干脆。

隔天清早。

雪花大得像撕碎的棉絮，山寨里八百多号兵开始操练。

可惜这帮人衣裳乱七八糟，啥色儿都有，站一块儿看着软趴趴的，没啥威武劲儿。

刘辩没辙。

盔甲、军服那些玩意儿，得有人有钱才搞得出来。

眼下山寨就剩粮食和金银财宝，统一着装的事只能往后拖。

他仰头看雪。

鹅毛片子往脸上扑，凉丝丝的。

这雪还真让人心里头干净了一截子。

唐姬跟个小丫头似的，拽着刘辩在雪地里疯跑。

她笑起来的样子，跟雪地里蹦出来的精灵一样，又娇又灵。

刘辩看得出了神。

“陛下！陛下！您也来嘛，可好玩儿了！”

唐姬在远处喊。

刘辩咧嘴一笑，几步追上去陪她闹。

这个一直守在身边的女人，他心疼得紧。

看她双手冻得通红，直接把那双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着。

唐姬愣了一下，脸上有点慌：“陛下，臣妾哪能让您暖手？”

刘辩乐了：“你是我女人，给你暖暖手算啥？”

“往后等朕把天下打下来，只要你想，每年冬天都陪你来这儿耍，咋样？”

“啊！”

“真的？”

唐姬瞪圆了眼，满脸不敢信。

看刘辩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臣妾何德何能……陛下这样待我……我……”

瞧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刘辩心里也忍不住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