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两位将军说得好，有你们在，我放心。

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陛下的信。”

“陛下在毛城灭了公孙瓒五万大军，活捉公孙瓒，现在正往北推进。”

荀彧满脸喜色，公孙瓒一灭，局势就转了——不再是防着袁绍打过来，而是该找袁绍麻烦了。

张合、高览一听，脸上也堆满笑：“陛下真厉害！我们才走几天，他就把公孙瓒干翻了。

看袁绍还能蹦跶多久！”

“陛下有什么吩咐？”

荀彧接着说：“陛下估摸着袁绍会和范阳城外的徐荣会合，所以他下令，让咱们不惜代价拦住袁绍北上，在任丘一带把他堵死。

要是徐荣那五万铁骑来救，就趁机冲进范阳城，增援薛仁贵将军。

陛下会带兵抄袁绍后路。”

“好！”

张合拍手：“这计策绝了！让他们知道，冀州不是那么好进的。

来了，不掉层皮，别想走！”

“我俩现在就动身！”

张合急得不行。

张合急得火烧眉毛。

常山跟巨鹿这两边，到任丘的距离都差不多。

自己这边要是慢了半拍，让袁绍抢先一步杀到，那所有盘算全得泡汤。

荀彧心里门儿清，半句废话没有，直接拍板：“两位将军速去点兵。

能早一步赶到任丘、高阳那一线，全看你们了。”

“陛下交办的事，咱们定不含糊。”

两人说完就走，片刻都没耽搁。

巨鹿城外，三万兵马已经列好阵。

荀彧本打算从信都再调一万人过来，被两人死活给挡回去了。

不是嫌人多，实在是不敢。

太后跟陛下那些女人全在信都，袁绍打过去的机会虽然不大，可也不能赌。

哪怕那边只留一万人，都不能动。

三万人往面前一站，张合和高览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些人都是跟着自己多年的老兵，打配合不用多说。

张合往前迈了一步，扯开嗓子吼：“弟兄们，咱们这次要赶在袁绍那王八蛋到任丘之前先堵住路。

所有辎重全扔了，只带武器跟干粮，多余的一样别背！”

“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

“明白！”

张合点了个头，大喝一声：“出发！”

三万人轰然开动，朝着任丘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从巨鹿到任丘，少说五六百里地。

张合咬着牙逼着队伍赶路，每天除了吃饭跟睡觉那四个时辰，其余时间全在跑。

一天下来，将近二百里地踩在脚下。

这速度，连高览都忍不住点头。

另一头，袁绍早就从常山出发了。

他压根不知道，暗地里已经有一支部队跟他杠上了。

这会儿他看着自己的大军两天走到中山国，一天只走一百里，还觉得挺满意，嘴里不住地夸手底下的将军们。

要是他听说张合那边一天能跑二百里，估计眼珠子都得弹出来。

三天之后，张合终于望见了任丘城的轮廓。

城头上那面刘字大旗正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他吊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高兄，幸不辱命。

任丘城还在咱们手里。”

高览慢慢点了下头：“将士们连着三天没合眼，实在撑不住了。

今天得让他们歇个够。”

张合应了一声：“歇归歇，但不能松懈。

得摸清袁绍的人马到了哪儿，才好下一步的部署。”

“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还得劳烦老弟亲自跑一趟。”

高览知道张合在担心什么——手底下的斥候早就累趴了，哪有劲儿再跑一趟？可这次侦查一点儿岔子都不能出，不然前面全白干了。

“放心，我带人去，出不了事。”

“你们歇着，我跑一趟就回来。”

高览挑了几个斥候，翻身上马，朝西边冲了出去。

一个时辰过去，士兵们睡了个踏实觉，个个精神头足得很，有人干脆坐一块儿吹牛扯淡。

看这帮人缓过来了，张合才算松了口气。

现在只等高览带消息回来，摸清袁绍到了哪儿，他们才能对症下药。

太阳毒辣，热风一阵阵扑过来。

就算待在林子里，张合脑门上还是冒出一层汗。

盔甲本来就闷得慌，再加上心里火烧火燎的，不出汗才怪。

可他眼睛始终没离开前方的平原，死死盯着。

远处终于冒出几个黑点，慢慢变大，轮廓也越来越清楚。

等人影近了，看清了，正是高览。

张合从地上爬起来，迎了上去。

高览和那几个士兵顶着大太阳跑了好一阵子，早就累得够呛，灌了几口凉水才缓过来。

“高兄，什么情况？袁绍是不是离咱们不远了？”

张合猜得没错，看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高览点头：“张兄，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你知道袁绍到哪儿了？已经出了高阳，大军正往任丘那边压呢。”

“不过他们有十万人，辎重太多，走得慢。

我估摸着，就算赶到任丘也得明天。”

张合拍手乐了：“好！好！”

“幸亏今天热得邪乎，袁绍大军走不动，不然任丘怕是保不住。

只要过了任丘，前面就没啥能挡住他们了。”

“可也不能大意，万一他们连夜赶路呢？得派人盯紧了。”

高览应道：“这你放心，我留了两个机灵的亲兵，跟了我好些年，不会出岔子。”

“行。”

张合把周围的士兵打发走，压低声音对高览说：“高兄，我的意思是——今晚就去劫营，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不然真摆开阵势硬碰硬，咱们未必扛得住。”

高览琢磨了一会儿：“偷袭确实是个好法子，可袁绍的防守咋样？阵营布成啥样？咱们一概不知。

要是陷进去打成了苦战，那就划不来了。”

高览心里头还是放不下，把他唯一那点顾虑挑明了。

张合咧嘴一笑：“我琢磨袁绍那小子肯定防不住。

你想想，他们在冀州横着走这么久，啥时候碰上过咱们在外头拦路？就算再小心的人，也得松了这根弦。”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再说了，三天从巨鹿摸到这儿，连咱自己都觉得悬，谁能猜得到？”

“所以咱现在的位置，铁定没人知道。”

“刚才我拦着不让进城，就是怕走漏风声。

任丘城里有没有袁绍的眼线，我心里可没底。”

高览听了这通分析，一咬牙：“成，那就干！”

“陛下交代的差事，咱死也得办妥。”

“好，传令下去——所有人接着歇，就算睡不着也给老子闭眼。

今晚有事干。”

张合嗓门不小。

夏天的天黑得慢。

袁绍那拨人原本还能再赶一程，加把劲儿说不定天黑前就能到任丘。

可一连几天拼命赶路，袁绍自己也扛不住了。

眼瞅着任丘就在跟前，他心里头那根弦早就松了。

“扎营！全军歇一晚。”

令一下，底下那些兵都乐坏了，嚷嚷着袁将军英明。

只有跟在袁绍身边的沮授皱了皱眉。

他心里清楚，早一刻跟徐荣会合，就少一分凶险。

拖一晚，就多一分变数。

“将军，要不咱再赶赶？这会儿走，天黑前准能到任丘。

那城能有多少人守着？咱十万大军往那一摆，他们还不麻溜开城门？何必在野外扎营，这不是多添一层风险吗？”

沮授劝道。

袁绍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累了，只想歇脚。

他挺了挺腰板，说得冠冕堂皇：“兵卒们走了一整天，早累趴下了。

要是夜里赶路，半道上撞上伏兵，咱们十成的本事连三分都使不出来，到时候怎么办？”

“我不能拿弟兄们的命去赌。

今晚扎营，看着是耽误了一天工夫，可要是任丘城里就几百号人，咱压根没用进城那一说，照样不耽误正事。”

这话堵得沮授没法再开口。

袁绍的理由听着确实站得住，可沮授心里头就是觉着不对劲，总觉得有哪儿要出事。

夜色沉下来。

跟白天那毒辣辣的太阳完全不同，连点月光都瞧不见。

袁绍大营里，除了来回巡逻的兵，其他人都早早钻进帐子，倒头就睡。

夜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环境对张合来说反而有利，天阴沉沉的，大军想藏住容易得多。

但他心里悬着另一件事——万一这边刚点火，那边下雨，他怕是得当场吐血。

他一边在心里拜各路神仙，一边领着人马缓缓摸向袁绍的大营。

离大营还剩十里，所有人停住了。

张合压低嗓子：“高兄，十里之内肯定有袁绍的暗哨，不能莽。

这事儿交给你了。”

高览点头，带着十几个穿黑衣的兵，猫着腰往前摸。

清暗哨这种事最费功夫。

高览身手再好，挑出来的兵也都是精锐，可还是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收拾干净。

等高览得意洋洋地回来时，张合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他知道，夜袭这事稳了。

今晚老天爷给面子，一路顺风顺水。

大军继续往前推，慢慢靠近袁绍的大营。

袁绍那边还静悄悄的，压根没察觉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夜色浓得像墨，耳边只有知了和蛐蛐拼命地叫着，别的声响一概没有。

时间越晚，守营的士兵也困了，等着换岗的人来。

就在这时，张合握紧了长枪，眼睛死死盯着袁绍的大营，做最后的部署。

“高兄，你从南边打，我从北边打。

进去先放火，烧起来就跑，懂？”

“行，一刻钟后，咱们一起动手。”

夜暗得像锅底，风还带着点热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