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吾借神树,横亘万古第371章 滩头立武罡
《吾借神树,横亘万古》

第371章 滩头立武罡

跃龙门的娃娃鱼 · 2299 字 · 约 5 分钟

正文

那里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水。

可谁都知道,那东西就在下面。

江桥把短棍从背上取下来,横在膝上。

手很稳。

他偏头对石柱说:“别抢,别乱。

等它靠近了,听我口令。”

石柱没回话,只是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又重新握紧短棍。

雾越来越厚。

河水在脚下轻轻拍着,像在舔石头。

所有人都伏在暗处,连气都只敢出半口。

整片河湾像死了一样安静。

只有灰雾在动,一波一波,从上游压下来。

滩头雾更浓了。

天光只剩一抹,从西边山脊上漏下来,照在河面,灰蒙蒙一片,像块发霉的旧布。

忽然,高地方向亮起一道青白的光。

江桥没回头,但他知道那是什么。衡文书院的文修动手了。

先是一声极轻的吟诵,被风送下来,断断续续,像有人站在高处读书。

接着是墨香。

那股墨味穿透灰雾,清苦、冷冽,和河上的腥气撞在一起,分外清楚。

一道墨迹从高空落下,不是泼,是游。

像条细长黑蛇,贴着河面疾走,所过之处,灰雾被压得往下塌。

墨线绕河三匝,落处水波不兴。

紧跟着第二道、第三道墨痕落下,横竖交错,像在河面盖了一张大网。

每一道墨痕入水,河水就黑一分,水面像结了层看不见的薄壳。

乱石滩外的河水忽然不流了。

不是冻住,是压住了。

水还在底下,但水面死寂,连波纹都起不来。

玄鱣被锁在河心了。

江桥能感觉到那股压力。

不是冲他来的,可整片河面都绷得像张满弓。

河底深处有东西在翻,一下,两下,像山在咳嗽。

墨网往下陷了半尺,又弹回来。

河心突然暴起一蓬水柱,灰黑的水炸上半天,玄鱣动了。

它被激怒了。

水面裂开,那道墨黑色的脊背猛地拱出,比在支流见时更粗更厚,鳞片边缘泛着暗青。

它没往上冲,而是横冲,直直朝着乱石滩来。

河面被顶开一道白沟,浊浪分到两侧,像犁出的土沟。

墨网被撞得啪啪断裂,墨痕一条条崩碎,化成青烟散在雾里。

滩头的水线猛地抬起来,一丈高,再落,再抬。

水浪扑上岸,像整条河被抄底掀起,劈头盖脸砸下来。

“退!”江桥吼了一声。

八条人影同时从石后弹起,朝坡上撤。

可浪来得太快。

第一道浪拍到滩上时,两个兄弟没跑及,被水从侧面扫中。

整个人飞起来,摔在乱石上,口里喷出血。

石柱也被浪尾扫到,单膝跪地,短棍在石上一磕,硬撑住了。

滩头彻底被水吞了。

那些半人高的黑石,在浊浪里像小石子一样翻动,撞得砰砰响。

江桥连退数步,眼前全是水雾和灰沫,耳边除了浪声,什么也听不见。

河心处,玄鱣还在冲。

它不上岸。

它用尾。

尾巴从水面下甩出来,横扫半圈,把岸边一排乱石拍得粉碎。

浪一波接一波,往滩上压。

八个武夫像被浪赶着往坡上滚,浑身上下全是泥水。

有人的刀掉了,有人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往上爬。

文修在高空吟声大作,数道墨光往下扫,想替他们分担。

可那些墨光只打到水面上,像用鞭子去抽一条发了狂的巨蟒。

玄鱣往水里一沉,墨光全落在空处。

浪又起。

滩头的防线已经被打得没了形。

江桥半跪在坡沿,虎口裂了,血顺着短棍往下淌。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八个人全得死在这。

书院的人挡不住它。墨法锁水,锁不住一头拼了命要冲岸的妖。

玄鱣又冲了。

这一次,它半截身子压上滩头,水浪把整片滩都推平了。

几个人被气浪掀得离地,又重重跌下,有两人当场吐血,脸色白得吓人。

江桥也被浪气顶得眼前发黑。

可就在这一片水雾里,他反而看清了。

那东西的尾鳍在水里一搅,身子半横,似要借着水势直接滚上滩来。

若让它上了岸,谁都活不了。

他不再硬顶。

他闭上眼。

丹田深处,那枚从镇武门烙下的从属罡印忽然滚烫。

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听见身后七个人的呼吸,隔着浪声,竟然整齐起来。

不是他耳朵灵,是那枚罡印在动。

八条命,八份气血,八副武骨,从前就是靠同一套令契罡经训出来的。

此刻他心念一动,那印就醒了。

石柱也醒了。

他抬起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喝。

像被同一条线扯着,其余六个人几乎是同一瞬直起了腰。

“结阵。”江桥喊。

嗓子破了,尾音被水声吞了一半,可那七个人都听见了。

也明白了。

八道气血同时炸开。

不是各自为战,是顺着丹田里的罡印,全往江桥身上灌。

江桥觉得自己像被一桶滚水从头浇下,四肢百骸全是别人的气,别人的血,别人的意志。

可它们不打架,不冲撞。

它们认得他。

从属罡印在体内拧成一股,八个人同步动起来。

步法出奇一致。

石柱往左跨,江桥往右收。

有人后退半尺,有人前压半寸。

八个人的站位像被一根隐形的大尺量过,瞬间铺成一座八角阵,把整段滩头都拢住了。

武罡。

无形无质,却像一堵实墙,从江桥体内往外顶出来。

浪又到了。

这次比刚才更重。

玄鱣的尾巴从水里甩起,带起的水浪足有三丈。

可那水浪到了滩头,像拍在一块看不见的巨岩上。

轰地一声震散,水花四溅,却再没有把人掀飞。

八个人的脚都钉死了。

有人的鞋陷进泥里,有人的牙关咬得咯吱响,但没人退。

浪被罡气硬生生顶在滩前,几番拍击,全数崩落。

江桥的两条胳膊像灌了铅,可他知道,不能散。

这阵散不得。

散就是死。

河心上空,文修们还在落墨。

一个年轻文修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瞬。

随后连那中年文修也停住了。

他们看见那片滩头上,八个武夫像八根铁桩,迎着覆灵境水妖的浊浪,纹丝不动。

没有法术,没有符文,没有墨光。

只有一股沉稳的气血,像从地底升起来的铁砧,把整片河湾都压住了。

玄鱣的头从水里抬起来,第一次停住了。

它望着滩上那道人墙,巨尾缓缓沉入水中,似在衡量什么。

水浪还在打,但已经撼不动那道武罡。

江桥在阵中站着,嘴一张,血沫从牙缝里溢出来。

他咽下去,撑着,等着。

等着书院把阵补上。

等着那东西自己退。

夜色压下来,河水还在涨,可滩头再没往后退一步。

(结阵抵御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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