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最初的精灵

杉独自一人留在这里，思绪逐渐飘向远方，回想起在他离开圣地之前的事情。

那时，因为失去了维茵斯而陷入了疯癫的杉，追寻着维茵斯所留下的痕迹，用了六年的时间踏遍了整个圣地外围地区，并不顾其他守护者的阻拦，来到了圣地深处的入口，那圣地的居民未经允许绝对不可以进入的神殿。

在与那些并不知道杉也是自己该保护的对象的守护者们发生激烈冲突之后，杉打败了那些在守护者们口中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们。在其他精灵的阻拦之下，杉放过了这些已经经历过蜕变，可以使用精灵的魔力，专精于战斗的精灵的宠儿们，推开了神殿内通往圣地深处的大门。

但是满怀希望的杉将大门打开一个缝隙的瞬间，失望和绝望的感情吞噬了他。

门后没有任何维茵斯的气息，在门后只有令人敬畏的庞大魔力。

他不在这里，他已经不在圣地内的任何地方，他的灵魂没有回归，他还活着吗？他被吃掉了吗？

在杉呆在原地，逐渐被绝望吞噬，灵魂和核心都已经开始崩坏，生命树的树苗也因为杉的崩溃而开始枯萎的时候，那股庞大的魔力从门缝中溢出，顷刻间将杉包裹了起来。

明明是令人畏惧的魔力，却没有让人感到任何不适，反而对杉来说像是村中负责照顾他的姐姐的怀抱一样，温暖又令人安心。

“我等了你好久，新生的精灵，你终于来见我了……”

魔力之中传来了低语声，声音像是穿透了杉的身体，直接与他的灵魂进行着对话。

“希尔万……第二个在我的魔力之外诞生的精灵。”

“由如我一样古老的精灵拼命保护下来的，生命树的小树苗……”

“我该称呼你为什么？”

“我的孙子？‘挚友’之子？”

“还是新诞生的另外一位‘精灵王’？或者是……”

“一个尚未成长的，仍然弱小的，抢夺灵魂和领地的小偷？”

“回答我，希尔万，你想要取代我的位置吗？”

尽管话语中带着敌意，但这温柔的声音却安抚了杉的灵魂，因为失去维茵斯而产生的狂躁逐渐平息，因为找不到维茵斯而感到的绝望中出现了希望，杉能感受到自己的理智在逐渐恢复。

开始冷静下来的杉，发出了疑问：“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精灵王的声音，对于其他诞生于精灵王灵魂中的精灵来说无比熟悉，可对于杉来说却很陌生。

“回答我，自由的孩子……”

“将圣地外围全部标记上你的气息之后，你为何要来到这里？”

“你想回归最初的精灵的怀抱吗？”

“还是想要替代我，成为新王……”

“你想将其他精灵全部吞噬，想用你的精灵取代他们吗？”

“你想将圣地的深处，也标记甚至替换成你的魔力吗？”

随着精灵王的询问，杉能明显地感觉到包裹着自己的魔力不再那么温柔，魔力和声音中都带有不容反抗的警告，精灵王的魔力困住了杉的灵魂。

灵魂上传来的刺痛感，让杉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错话，会立刻被吞噬掉。

可是精灵王所说的事情，确实是杉从来没有想过的。

“我是来找维茵斯的，是唯一一名头发和眼睛都是红色的森林之民，他不见了，我翻遍了整个圣地外围，都没有找到他。”

“我以为他在圣地的深处，可是，这里也没有他。”

“王啊，其他精灵告诉我，您是如同神一样全知全能的存在，请您告诉我，维茵斯去哪了，我该去哪里寻找他才好？”

随着杉喊出了“王”，那股魔力所带来的刺痛感也随之消失，仿佛确认了杉来这里似乎不是为了取代它，再次恢复了温柔。

可是杉却能在其中感受到明显的不安。

“抱歉，自由的孩子，你对我来说，都是未知的存在……”

“我还无法信任你……”

“我不能将圣地的居民的行踪告诉你……”

正当杉认为无法从这里知晓维茵斯的行踪，想要挣脱这股魔力离开的时候，精灵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并且包裹着他的魔力忽然变紧变成了束缚。

“不要抗拒我。”

“向我献出你自己，允许我拥有你的记忆，允许我使用你的眼睛，允许我去体会你的感情……”

“允许我去探索你身上的，连你自己也不曾知晓的秘密。”

“像其他精灵一样，成为我的一部分，随后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精灵王的声音温柔又充满了诱惑，可是行动却粗暴地一点点吞噬着杉的意识，它的魔力在试图“洗净”杉的灵魂。

它想要抹去杉现有的自我。

无论杉是否允许，它都要将杉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变成被自己魔力影响的精灵。

它认为杉会反抗，甚至已经做好了把杉的灵魂打散，带入圣地深处放入自己的魔力之中，一边用魔力填补破碎的灵魂，一边将杉变成真正属于它的精灵。

它对之前的生命树做过同样的事情，但是它失败了，与它的诞生时间相差仅数十年的生命树，有能力抵挡住它的侵蚀。

而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是自神话时期就存在的最古老的精灵，而杉只是被生命树抢夺走的圣地的居民转变而成的新生的精灵。

如果不是生命树必须存在，只要精灵王想那么做，只需要分出一丝魔力就可以让杉永远消失。

可杉并没有反抗：“我不太明白，我也是精灵，我的一切本就都应该属于王。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请求您，不要让‘我’消失，我还不想遗忘现在所拥有的情感。”

得到了杉的允许后，杉感受到精灵王的魔力再次发生了变化，在魔力中短暂地感受到歉意的情绪后，温柔的魔力如同利刃般刺透了杉的灵魂，并在他的灵魂上刻下了不会背叛精灵王的烙印。

当烙印完成之时，那魔力之中的不安感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无法言说的愧疚的情绪。

杉感受着精灵王的魔力的变化，一个对于精灵来说无比荒谬的想法在杉的脑海中产生。

王，在怕我？

而接受了精灵王的杉，变得像其他精灵一样，在精灵王的面前已经没有秘密。

“没错。”精灵王回答着。

“你的存在曾令我感到恐惧。”

“抱歉，我的孩子，那样粗暴地对待了你。”

“但请你理解。”

“一个在我的魔力之外诞生的精灵，一个有着将其他灵魂转变为精灵的能力的精灵，有着成为另外一位精灵王的力量却不自知的精灵。”

“必须在其成长之前扼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