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年后再次踏入司氏（下）

终于，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要受不了，偷偷瞥一眼司晨柠冷沉的脸，硬着头皮开口：“大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您不妨提出来，我可以解释。”

那一瞬间，司晨柠手指停了下来，抬头扫了一眼高明轩，眼底没半点温度。

“好，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今天为什么司辰铭不在公司？”她把文件扔到桌面上，手指点着文件上近乎空白的数据。

“还有这个，近三个月里面，司辰铭一个月到公司的时间不超过5次，他作为司氏集团总裁，平均一个星期只来了公司一次。我是不是该夸他‘工作高效、张弛有度’？”

原本就觉得办公室的空气太冷，现在被司晨柠的眼睛盯着，高明轩觉得这冷气又降了几度，不然怎么被她看得人都动不了。

喉结滚动了两下，他用颤抖的声音回复：“大小姐，司总他今天是......”

高明轩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司晨柠冰冷的口吻打断：“高特助，我提醒你一下，要是‘谈项目、跑合作’来搪塞我。你和他一起滚出司氏。”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泼过来，他原本准备好的借口全堵在喉咙里，只能吞吞吐吐地补充道：“今天是、是私事……但其他时间，司总真的在跟进合作，就像城西产业园项目的对接……”

“高特助对司辰铭还真是忠心啊！”司晨柠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冷笑的望着高明轩，“去让财务总监把公司三年的财务报表拿过来，我希望到时，你还能坚持你的说法。”

“财......财务报表？”高明轩瞬间僵在原地，像被施定身咒。眼前的司晨柠分明是传说中凭眼神就能冻住人的“女阎王”。那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看着眼前呆愣住的高明轩，司晨柠忍不住在想：难道公司真的出了问题？连财务报表都不敢拿过来？

“大小姐，这公司的财务报表是公司核心机密，您看这.......是不是不太合适。”他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

“所以你在拒绝我。”司晨柠的语气依旧平静，可落在高明轩耳里，每一个字都像冷刀子。

他心里疯狂呐喊：谁能来救救我，这分明是送命题！不管答什么都是要完蛋的啊！

就在这时，高明轩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司总”两个字时，都快哭了，这哪里是上司，这是救他狗命的神！

他颤巍巍地看向司晨柠，指了指手机，小心请示：“大小姐，是司总……”

司晨柠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可就在高明轩指尖划过接听键时，她突然补充一句：“开免提。”

高明轩点在屏幕上的手一抖，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电话刚接通，司辰铭的声音就炸出来：“高明轩！你刚才说什么？我姐去公司了？你开什么玩笑！我姐在 L城都多少年没回来了，你想骗我回公司也找个靠谱的借口啊！”

高明轩站在原地，很后悔接听这个电话。

他偷偷瞄一眼司晨柠，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看你怎么收场”的意味。

可能是感觉到高明轩这边太安静了，一边开车往司家回去的司辰铭，一边对着蓝牙耳机继续说：

“喂，高明轩，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吧？对了，刚刚我在鸣海大药房买了好多补品，回头我清单发你，老规矩帮我走一下公司报销流程哈！晚晚现在可是关键时期，我得赶紧回去陪她……公司的事你多盯着点，回头给你加工资。”

此时的高明轩恨不得钻进电话里捂住司辰铭的嘴。

祖宗啊，你可闭嘴吧！

大概是说太久都没听到高明轩的回复，司辰铭怀疑他是不是掉线了：“喂，高明轩，在听吗你？好歹你给我吱一声啊！”

“吱！‘’

这回总算是有回应，只不过，这开口的不是高明轩，而是早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手机旁边的司晨柠。

“靠！高明轩！”

竟然是女人的声音！司辰铭听到高明轩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忍不住小小八卦一下，以后他也可以取笑高明轩。

“你竟然带女朋友去公司了？不会是公司哪个女员工吧？你属兔子的啊？吃窝边草。”

司辰铭八卦中带着点小兴奋，就是他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呢？

“你好，司总。”司晨柠早已从高明轩手中拿过了手机。

看着眼前早已扶额已经不敢看的高特助，她戏谑的嘴角收起，温和的语气秒变冷冽：“我是司晨柠。”

短短五个字，让正在开车往司家赶的司辰铭瞬间失控，他猛地踩下刹车，跑车在马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

司辰铭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好不容易回魂后，他试探的喊了声：“姐......姐？”

“是我。”

司晨柠的两个字，就像一支箭刺入了他的心脏。

司辰铭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划拉着：难道是我摁错键打给了姐姐了？可他再三确认了，这确实是高明轩的电话号码呀！

司辰铭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大姐不仅回国了，还真去了公司，甚至听到了他吐槽、要报销补品、敷衍工作的全部内容！此刻他觉得狗命不保了。

“姐？你，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年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司辰铭心虚的说着，想必刚才自己说的话大姐姐一定也听到了，“不！我现在也可以去公司接你。”

说完就想赶紧掉头去公司。

“不用了。司辰铭，我回去再收拾你！”说完，司晨柠直接把电话挂断。

她转头看向高明轩，露出假的不能再假的笑脸：“高特助，不想说点什么吗？”

“大小姐，我可以解释！”高明轩急忙抬头，语速飞快。

“司总就是太担心江小姐了，毕竟她怀的是司家第一个孩子，所以才……才分心了些。”

“我不需要解释。”司晨柠拿起沙发上的背包，往办公室外走。

经过高明轩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两秒，声音平淡却带着威慑力：“高特助，下次见。”说完还微笑着离开办公室。

高明轩看着她的背影，心脏怦怦怦直跳，这“下次见”，怎么听都不像是好事啊！

回过神后，他连忙追上去：“大小姐，我送您下去！”可惜他只赶上电梯门关上的影子。

等他匆匆坐电梯下到一楼，大堂里早已没了司晨柠的身影。

高明轩站在原地，越想越慌：他好像闯大祸了！

就在这时，一辆跑车猛地停在司氏大楼门口，车才停稳，司辰铭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把攥住高明轩：“我姐呢？人在哪儿呢？”

高明轩被勒得喘不过气，连忙说：“大小姐刚走了。”

“走了？！”司辰铭松开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没说什么？没做什么？”

大小姐......要查财务报表。”

司辰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给她了吗？她看了以后怎么说。”

“没有！”高明轩连忙摇头，邀功似的回复，“我说财务报表是公司机密，不方便给，大小姐就没再要了。”

司辰铭才刚刚松了口气，但高明轩的下一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砸在司辰铭的心上。

司辰铭想吐血，他狠狠拍一下高明轩的肩膀，咬牙切齿：“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大姐姐从小敏锐度就过人，高明轩这么说，不就摆明告诉她司氏集团财务有问题吗？

而且大姐手里握着比他还多的股份，别说查财务报表，就算要查司氏的核心项目，也没人能拦着。

完了完了……”司辰铭喃喃自语，转身就往门外跑，“她肯定回去的路上了，我得赶紧回去！”

可他没注意到，大楼前的车位处，他年初刚买的跑车正静静停在那儿。车窗降下一条缝，司晨柠正坐在车里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眼底没半点波澜。

司晨柠重新把注意力关注在电脑上，她对着耳机说：“继续。”

蓝牙耳机那头，正是SN集团亚太区的负责人季郅川。

刚才司晨柠坐上车后，用电脑打开了她亲自设计的通话加密系统，联系上了季郅川后，司晨柠开门见山的询问。

“为何在这个时候对司氏进行了二次背调？还有，为什么突然提出收购司氏？”

季郅川很欣赏这样的直接了当的对话方式，便如实的将事情交代清楚：

SN要与华国企业合作，开拓华国市场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商界传开了，也有不少人知道SN已经在和司氏集团接触。

可是这么大块蛋糕，谁不想分一杯羹，便有人匿名透露司氏账目和资金有问题，既然关乎到SN未来合作问题，自然需要重新调查。

经查实，司氏疑似发现严重合规性风险与财务疑点，并不符合这次的合作条件。

“司总，我知道，司氏集团是您家族的产业，但是SN集团也是您一手创立的。在商言商，SN这次开拓华国市场的重要性您是知道的，如果失败了有多大损失暂且不说，一旦SN出了问题，对全球的经济影响也不小。”

季郅川很担心司晨柠会明知道司氏有问题，还要一意孤行地带着SN踩进司家这个泥潭里。

“所以，司总......”

“我知道了，和司氏集团的合作取消，公开竞标方式，重新挑选合作方。”

司晨柠打断季郅川已经准备好的一大串劝说。

“现在说说，你提议收购司氏的事。”

嗯？准备好的话都用不上？

季郅川还没反应过来，这边就听到司晨柠问起收购的事情。连忙表示：

“司氏集团虽然已经不符合要求，但它作为曾经华国第一世家，毕竟有近百年的底蕴和实力，对SN后期发展来说，还是有利的，将其收购，对SN以后的发展大有用处。”

“司总......您考虑看看？”

毕竟是收购自家产业，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咒骂是白眼狼。

可换个角度想想，这么做也是为司氏好，与其最终败掉，不如收到自己手里。

再说了，传言当初司总就是被家族驱逐出去的，这会儿把司氏收回自己手里，也能打脸那群有眼无珠的人不是？

季郅川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个提议，某种程度上也是为SN、为司氏、为司总好。

“收购的事先不急，眼下把重新竞选合作商的事落实好，不要耽误了进度，尽快重新把新的方案交上来。”

司晨柠思考片刻后，握在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还是下定了决心。

“收购司氏的计划书可以先做了交上来看，至于后续具体如何实行，后面看实际情况再决定。”

她不得不承认，季郅川说的话是对的。SN集团是她创立的没错，但现在的SN，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它关乎着许多人，她不能任性。

“没有其他事情就按照说的做吧，后续有什么问题，再和我联系。”

“好的司总，竞标方案今晚交到您手上。”季郅川说完，满意地看着被挂了的电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感慨：不愧是8年内就带领SN进入全球前十的掌舵人！

想想第一次见到司晨柠时，怎么都想不到，令无数人好奇崇拜的SN集团的神秘总裁，竟然是个才二十几岁的女娃娃。

再看看办公桌上照片，自己这上了大学的儿子，天天就知道打游戏。

要知道司晨柠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在金融圈里名声四起了。更别说她从大学期间就创立SN集团了。

在那一瞬间季郅川对还混迹游戏圈的儿子，感到无比嫌弃，忍不住打了个电话，把那刚进入睡梦里的儿子吵醒，痛骂了一顿才舒坦。

挂了电话后，司晨柠依旧没着急回去，她重新用“meng”的代号在电脑上登录上了黑客系统，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一个个代码，很快便侵入了司氏集团的内部系统。

没几分钟，司氏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就出现在屏幕上。司晨柠盯着那些数据，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暗沉下来。

好几笔大额资金流向模糊，还有几个项目的成本核算明显异常......司氏的财务问题，比她想象中还严重。

她关掉电脑，发动了跑车准备离开。她知道，现在的不仅仅是司家，就连司氏都将面对不小的问题，爷爷当年的话在一次回响在她的脑海里。

这次，司氏还能踏过这道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