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已入局，考验亦将开始

车子缓缓驶入古色古香的大门，在前院停了下来。

司晨柠下车，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宅院，小时候在这里的生活在脑海里闪过。

十年了，时间好像并没在这老宅留下任何痕迹。

“晨柠小姐，我们走吧，老爷子在书房等您了。”封管家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司晨柠点点头，跟着封管家往后院走。

来到书房门口，封管家敲响了木质门：“老爷，晨柠小姐到了。”

“进来吧。”书房里传来司宏远沉稳的声音。

封管家帮把门打开，抬起手：“晨柠小姐，请。”

司晨柠跨过门槛走了进去，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司晨柠抬眼望去，爷爷正站在两米长的红木书桌前，手里握着毛笔，在宣纸上写下苍劲有力的字。

她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位老人，十年不见，爷爷的头发已全白，脸上的皱纹好像又多了几道，身形也比记忆中消瘦，不过还好，他的脊背依旧挺直，眼神里的威严丝毫未减。

“怎么？看呆了？”或许是迟迟没听到来人的声响，司宏远放下了毛笔。

看着自己这个十年没见的大孙女，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还是不认得爷爷了？”

这回过神来的司晨柠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快步走上前，轻轻地喊：“爷爷，我回来了。”

司宏远绕过书桌来到司晨柠的面前，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动作里满是疼爱。

“回来就好，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外，辛苦了。”随后他拉着司晨柠往沙发走，“过来坐吧，先陪爷爷喝茶。待会儿陪我吃午饭。”

司晨柠刚坐下，封管家端上点心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空间留给祖孙俩。

司宏远一手煮着茶，一手指着栗子糕对她说：“来，我记得你喜欢吃栗子糕，张婶早上刚做的，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司晨柠拿起一块栗子糕，入口还是熟悉的清甜软糯，这是她小时候最爱的味道，低头轻声说了句：“很好吃，张婶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她看着爷爷熟练的煮着茶，感到一丝愧意，决定自己先开口“爷爷，我这次回来没跟您说，您别生气。”

“没事，爷爷没有怪你。”司宏远摆摆手，倒了一杯茶汤醇厚透亮的普洱茶放在了她的面前。

“十年前送你离开的事，你也别怪爷爷。当初说不让你回来，也只是为了保护你。你也知道，那时候你二叔公和三叔公联手了，为了夺权闹得是鸡犬不宁。你若继续留在我身边，他们肯定会把你当成眼中钉。我不能冒险让你卷进那场内斗里，所以只能把你送出去。”

“爷爷，当初......您也是迫不得已的。”司晨柠轻声说。这些年她不是没猜过爷爷的用意，只是如今得到答案，习惯了独自一人的她，心里还是暖暖的。

司宏远看着她，眼里很是欣慰。

“你能明白就好。”随后还乐呵呵的回忆着：“想当初，你从这儿走出去时，还是个小孩儿，如今啊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他话锋一转，问起她在国外的生活，“这十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司晨柠说起些生活的琐事，但也知道爷爷问的不只是这些，随后斟酌一下，说自己在国外几个公司学习后，正在努力自己创业。

至于所有关于自己和SN之间的事情，她都隐瞒了下来，毕竟SN取消了和司氏集团的合作，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爷爷坦白自己的身份，以及怎么解释SN的决定。

司宏远听到孙女过往的讲述，时不时点点头。偶尔还问她对现在的国内外经济形势和未来发展的看法。

司晨柠的回答听得他很是赞赏，愈发觉得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同时他也在心里盘算着——也许如今的司氏，正是考验她的时候。

“今早新闻公布的关于SN集团要公开合作方竞标的事情，听说了吧？”司宏远喝了一口手中的茶，突然提了起来，语气变得凝重。

司晨柠心里一紧，但表面依旧维持着平静。

“来的路上听到了，SN集团要进军国内市场，近期将以竞标形式选择最佳的合作方。”她观察了下爷爷的表情，表情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新闻里说，SN集团要和司氏合作的谣言......”

“不是谣言。”司宏远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阳光洒进书房。

他看着窗外正在打理庭院的佣人，认真的说着：“据我所知，SN要和司氏合作的事情，原本双方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差公开签合同了。只是如今......”

司晨柠看着爷爷站在透入的阳光中暗暗叹气，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如今SN集团突然以这种对外公布的方式，取消和司氏的合作，也就间接说明了，现如今司氏内部真的出了问题。”

她心里暗自感叹：爷爷不愧是当年叱咤海城的风云人物，就算退了下来，对司氏的问题还是如此敏锐，只是，既然爷爷如此清楚，为何不尽早处理，还要任由问题发酵呢？

司宏远神色无比凝重的点了点头，默认了。

“只怕这个消息今早一出，司氏的股价又要有不小的动荡了。”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孙女，“柠柠，其实你这次回来得正是时候，司家这艘船，快要沉了。”

“爷爷您的意思是......”

晨柠心里因为SN的事，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和内疚，但也有一些安心，听爷爷的意思，就算自己没有提前回来，爷爷也会在这两天叫自己回来的。

只是，叫自己回来的目的是？

司宏远重新坐回到红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司晨柠。

“司氏就像一艘历经百年的大船，可惜啊，如今这船上爬满了蛀虫，再置之不理的话，这艘船就要被侵蚀掉。所以需要有一把最锋利的刀，去割掉那些腐肉，才能让这艘大船继续航行。”

他伸手招呼司晨柠过来：“可惜爷爷已经老了，而你的父亲优柔寡断能力有限。至于你弟弟......”

估计是想起司辰铭被江晚晚迷得团团转的样子，司宏远无奈地摇头，“不提也罢！所以，这把刀，只能是你。只有你能割掉那些腐肉，让司氏重新启航。”

司晨柠在书桌的另一边坐下，看着一脸郑重的爷爷：“可是爷爷，就算公布我是司氏股东的身份，我能做的也有限......”

大概是早已经想到这个问题，司宏远转身从背后的保险箱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文件袋，递到司晨柠的面前。看着孙女疑惑不解的眼神，抬头示意她：“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能够帮助你。”

司晨柠疑惑的拆开了文件袋，当把东西拿出来的那一刻，她不由的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爷爷手中司氏集团一部分的原始股份转让合同，和一份公司的特别董事任命书，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

司宏远指着她手中的文件说：“只要你签字，你就会是司氏集团最大的股东。而这份任命书亦将即刻生效，除了我，在司氏你将拥有最高决策权。”

司晨柠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文件，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司家历年来坚守的都是“传男不传女”的规矩，她从没想过，有一天爷爷会把这些交给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司宏远走到她的身边，苍老有劲的手拍在她的肩膀上。

“司氏就靠你了。你尽管放手去做，爷爷永远都支持你。”

司晨柠看着文件上爷爷早已签好的名字，心里像压着块千斤重的石头。

这不仅仅是股份和权力，是整个司家的未来。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钢笔，微微用力在两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一瞬间，她突然感受到这不是“争家产”，而是“守家业”的使命感。

她没注意到是，一旁的司宏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看着司晨柠把文件签好后，司宏远默默松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但愿这个孙女不会让自己失望。

随即司宏远看看时间，差不多中午了，摸着她的头说：“好，公事谈完了，走吧，陪爷爷去吃午饭。你好久没吃张婶做的饭了吧，今早爷爷我亲自钓了条大鱼，让张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松鼠鱼。”

午饭吃得很温馨，司宏远没再提司氏的事，只跟她聊些小时候的趣事，偶尔问她还有什么想吃的，让张婶下次多做些。

丝毫看不出，爷孙俩方才还坐在书房，一脸沉重的谈论着司氏的生死存亡。

吃完饭后，司晨柠也该回去了，司宏远唤来封管家，让他送司晨柠离开。

司宏远陪着她走去前院，一路上不停地叮嘱：

“明天你就可以去司氏上班，办公室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就在总裁办公室的另一边。还有，有不懂的地方，就找你姑姑雅筠，她在公司待了多年，熟悉情况。”

车子发动，司晨柠坐在后座探出头跟爷爷告别。

司宏远无比认真的叮嘱一句：“柠柠，还记得爷爷以前教你的话吗？“

莫忘初衷，莫信他人。凡事多留个心眼。

司晨柠心里一凛，郑重地点头：“爷爷，我记住的。”

司宏远满意的点点头，对车子扬扬手：“去吧！有空记得再回来陪老头子吃吃饭。”

车子缓缓驶离老宅，司晨柠看着后视镜里爷爷，以及那座百年宅院，越来越小的身影。

她紧紧握住手里的文件袋。她知道，从签字的那一刻起，满是窟窿的司氏，就成为她必须完成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