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地球军的进攻2

在七嘴八舌地咒骂和提问的队员中，诗和·哈涅恩弗斯努力维持着冷静。

她走到伊扎克身边，将手中的情报文件展开，用清晰而克制的声音报告。

「根据波亚兹传来的最新情报，敌方舰队规模至少在四个机动舰队以上。已经确认的有阿伽门农级空母至少三艘，纳尔逊级战舰十五艘以上，德雷克级护卫舰数量还在统计中。此外还有大量运输舰跟随，可能搭载了地面部队和mS。」

诗和的声音在报告到一半时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镇定。

「从舰队的编成来看，这是一次全力进攻。地球军几乎把能调动的宇宙战力都集中到这里了。」

作战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四个机动舰队——那几乎是地球联合军宇宙舰队的主力。

将所有力量集中在一次进攻中，这意味着对方不打算留任何后路，要么攻下波亚兹，要么全军覆没。

一名刚入队不久的新兵颤抖着声音问道，他的脸因为恐惧而变得苍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制服的衣角，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队、队长，我们也出击吗？」

「冷静点。」

伊扎克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中。他的蓝色眼睛扫过那名新兵，眼神中混合着严厉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在接到命令之前先待命。毕竟现在情况还不清楚。」

目前还没有下达命令要求玖尔队前往支援波亚兹。

军司令本部的指挥系统正在全力运转，各级指挥官在紧急会议上讨论应对策略。

伊扎克虽然是队长，但在战略层面，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上级的决断，等待前线的战报，等待那道可能永远不会下达的出击命令。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在这里待命。在这间密闭的作战室里，对着不断闪烁的屏幕，听着远处传来的模糊警报声，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命运。

「可是万一波亚兹被攻陷了……」

那新兵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他是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还残留着稚气。

他可能刚从训练营毕业不久，还没有真正经历过大规模战斗的洗礼。

对他来说，波亚兹的沦陷意味着pLANt本土的大门将被打开，意味着他的家人、朋友、所有他认识的人都将直接暴露在地球军的炮火之下。

「波亚兹不可能被攻陷的！」

伊扎克的怒吼像暴风一样席卷了整个作战室。

他猛地上前一步，与那名新兵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几十厘米。

他的身高比对方高出半个头，此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脸部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骇人。

新兵被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向后退缩，几乎要撞到身后的墙壁。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滚圆。

诗和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其他几名老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他们已经习惯了伊扎克的暴躁性格，知道这位队长虽然脾气火爆，但并非真正冷酷无情的人。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不善于控制心中那股永远在燃烧的怒火。

但新兵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队长——那个脸上有狰狞疤痕、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的男人——正对着他咆哮。

看到新兵瑟瑟发抖的样子，伊扎克心中涌起一阵后悔。他意识到自己太过急躁了。作为队长，他的职责是稳定军心，而不是把恐惧的队员逼到崩溃的边缘。但知道这一点和做到这一点之间，隔着他那傲慢而倔强的性格所无法跨越的鸿沟。

「冷静点，伊扎克。」

迪亚哥的声音适时地插入进来，那语调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晚餐菜单一样随意。他走上前来，一只手搭在伊扎克的肩膀上，同时向那名新兵投去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知道。」

伊扎克没有甩开迪亚哥的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后退一步，给那名新兵让出空间。他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首先，待命可能也是白费力气。波亚兹那边应该会说不需要我们的帮助吧。」

迪亚哥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但这种散漫反而让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他走到战术显示台旁，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波亚兹的图标。

「波亚兹要塞的防御力在整个pLANt都是数一数二的。固定炮台群、机动守备队、还有那厚实的岩壁——就算是地球军全力进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攻下来的。」

他转向那名还在发抖的新兵，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再说了，就算真的需要我们帮忙，波亚兹的指挥官也一定会求援的。那时候就是我们出场的时候了。在这之前，把体力白费在紧张上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对吧，队长？」

他将话题抛回给伊扎克，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示意伊扎克也开口说些什么。

伊扎克在心里责备自己。怎么可以威胁本来就心神不宁的新兵？

作为队长，他应该给予队员信心，而不是用怒吼让他们更加恐惧。

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从军事学院时代开始，他就总是不加思索地将心中的怒火倾泻出来，不管对象是谁。

能够被他妥善关心的，大概只有——他想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那些人，想起阿斯兰，想起尼高尔，想起米歇尔，想起他们曾经共同面对的每一个生死时刻。

伊扎克不擅长关心别人。这是他对自己再清楚不过的认知。

他不像阿斯兰那样能够在关键时刻说出令人安心的话语，也不像尼高尔那样能够用真诚的温柔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只会怒吼，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意志。

而迪亚哥却意外地观察入微。

这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家伙，实际上拥有着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对人情世故的深刻理解。

再加上他原本就具备的社交性格和开朗的个性，伊扎克真的被他帮了不少忙。

从克鲁泽队时期开始，迪亚哥就一直在他身边扮演着缓冲剂的角色，在他即将爆炸的时候用几句玩笑话将压力化解。

虽然伊扎克死也不会对本人说出口就是了。光是想象自己对迪亚哥说“谢了”、“你帮了大忙”这种话，就让他的胃开始翻搅。那种充满真挚情感的对话，对他来说比和最凶恶的敌人交战还要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