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地球军的进攻4

两个月前——在L4孟德尔殖民地的那个傍晚，他与尼高尔的意外重逢，至今仍然在他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那天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和迪亚哥驾驶着决斗高达和暴风高达在孟德尔内部追击入侵者，却意外地与一架强袭高达交战。

那架强袭高达的战斗方式让他们感到奇怪的熟悉感，但直到对方主动打开驾驶舱，他们才看到那里面坐着的竟然是尼高尔·阿玛菲。

尼高尔还活着。

这个事实本身就让他们震惊得几乎无法思考。

在奥布领海的那场战斗中，尼高尔驾驶的迅雷高达被夏亚斩断，尼高尔本人被俘。

之后他们一直以为尼高尔已经被杀，或者至少被关押在地球联合军的某处秘密设施中。

没有人预料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与他重逢。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尼高尔说出的那些话。

他站在孟德尔的荒凉地表上，那张年轻而认真的脸上带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说他不愿意再只为消灭自然人而战斗，他说他要防止自然人屠杀调整者、调整者屠杀自然人。

他说他想要终结这场毫无意义的互相残杀，找到一条让双方都能活下去的道路。

米歇尔·艾曼——那个被称作“黄昏的魔弹”的调整者精英，他们的另一位战友——也和尼高尔在一起。

米歇尔同样拒绝继续服从只为了消灭自然人而存在的命令。

赶尽杀绝————那天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伊扎克的第一反应是无法理解。

他相信就算不做到这个地步，战争也会结束。地球军最终会投降，pLANt会以胜利者的姿态签署和平条约，调整者的未来将得到保障。那之后，自然人和调整者或许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彼此，但至少可以各自生活在自己的领域里，不再互相杀戮。

但在这两个月里，随着战争烈度的不断升级，伊扎克开始重新思考那天的对话。

他回想起至今为止经历过的无数战场。阿拉斯加——那场战役的惨烈程度远远超过了正常军事行动的范畴。独眼巨人系统的启动将整个JoSh-A基地连同其中的数十万地球军士兵一起蒸发，那道冲天的光柱即使在数百公里外都清晰可见。那不是战斗，不是那种有着清晰目标和规则的交锋，而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毁灭。

巴拿马——那里的战斗同样充满了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氛围与杀意。地球军士兵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不再试图俘虏敌人，不再遵循任何战争准则。而扎夫特这边也同样如此，每一次扣下扳机都带着将对方从世界上彻底抹去的决心。

那不是伊扎克熟悉的战争。在军事学院时，他学习的战争是有逻辑、有规则的。双方为了明确的政治目标而战，在达成目的后就会停止。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现在弥漫在战场上的，是一种近乎于宗教狂热的憎恨。自然人恨调整者，调整者恨自然人。那恨意已经膨胀到超过了所有政治诉求，变成了纯粹为了毁灭而毁灭的疯狂。

以及现在的波亚兹进攻。

地球联合军将所有可以调动的宇宙力量集中在这个时间点，集中在这个地点。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军事行动。

他们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示威的，甚至不是来征服的。

他们是来彻底终结这场战争的——以一方彻底灭绝的方式。

有什么正在接近——伊扎克有着这种清晰的预感。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那不是可以用战术数据或战略报告来描述的东西。

那是一种更为本质的、深藏在骨髓里的直觉，就像动物在地震来临前会感到不安一样。

战争正在朝某个临界点加速前进，而所有人都还浑然不觉地站在铁轨上。

与战争的终结——有什么不同。战争如果按照正常逻辑结束，应该是双方在某个平衡点上达成停战，然后开始漫长的和平谈判。但现在伊扎克感觉到的这种接近，不是和平到来前的黑暗，而是更加彻底的、不可逆转的某些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一旦跨越那个临界点，就再也回不去了。无论是自然人还是调整者，无论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将被拖入一个没有任何人能够从中获益的深渊。

伊扎克心中盘旋着这股莫名的不安。他想将这份不安归因于战前的紧张，想说那是因为自己承担着队长的责任所以变得神经质了。

但无论怎么说服自己，那股不安就像附骨之蛆一样牢牢地盘踞在他的心底，无法驱散。

他只能按照命令继续在这里等待。等待波亚兹的战报，等待上级的决定，等待那道或许永远不会下达的出击命令。

等待那些他无法预见、无法阻止的事情发生。

转场线———————————————————————————————————————————————

在波亚兹前方广阔的宇宙空间中，扎夫特守备舰队已经完成了战斗展开。数十艘纳尔逊级战舰和罗拉西亚级护卫舰排成严密的炮击阵型，舰身上的所有炮门同时打开，粗大的炮管指向同一个方向。

「全舰，开火！」

旗舰的号令通过加密通讯传遍整个舰队。

下一秒，所有战舰的火器同时喷射出耀眼的光芒。数百道光束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朝着正在逼近的地球联合军舰队覆盖而去。

那光束的密度是如此之高，以至于在一定距离外看去，整个波亚兹前方的宙域都被染成了刺目的绿色。

光束划过宇宙空间时留下电离化的痕迹，那些发光的尾迹在真空中短暂停留后缓缓消散，仿佛一场短暂的流星雨。

覆盖整个宙域的mS部队也在同一时刻展开了战斗。

扎夫特方面的主力mS——吉恩、西古，以及新近配备的盖茨——从各自母舰的弹射甲板上鱼贯而出，在舰队前方形成了密集的防御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