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地球军的进攻9

阿斯兰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要迎击从背后高速逼近的回旋镖，就必须亲眼确认它的轨迹——这是mS战斗的基本常识。

同时应对来自正面和背后的攻击，需要驾驶员瞬间的注意力切换，或者依靠僚机的协助。

但解放女神高达的驾驶员所做的，彻底颠覆了这个大前提。

她不仅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用主监视器去追踪回旋镖的轨迹。她是用自己的直觉——用自己的身体——感应到了从背后逼近的威胁。

这种战斗方式阿斯兰从未见过。那不是技术，不是经验。那是某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能的战斗直觉——就像野兽不需要回头就知道猎食者从哪个方向扑来一样。

在击落回旋镖的同时，解放女神高达向逼近的正义高达举起了盾牌。那面刚刚承受了光束步枪射击的盾牌表面还残留着对光束涂层燃烧后的焦痕，但它依然稳稳地架住了阿斯兰挥下的双头光束剑。

光刃与盾牌的碰撞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阿斯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震得向后退去，机体在反作用力下向后倾倒。

但他没有认输。他没有浪费时间去恢复被弹开的正义高达的姿态，而是直接在倾倒的状态下重新拿起光束步枪。

驾驶舱在剧烈摇晃。疯狂旋转，上下的概念在宇宙中变得模糊不清。

阿斯兰拼命维持快要错乱的方向感，腹肌和背肌同时绷紧，对抗着机体倾倒带来的G力。

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纹丝不动，枪口的准星始终锁定在解放女神高达的轮廓上。

扣下扳机。光束步枪吐出的光束近距离射向解放女神高达。

那架机体正要追击失去平衡的正义高达，面对这一发预料之外的近距离射击，只能暂停动作。

它再次举起盾牌弹开了光束，但这一瞬间的停顿正是阿斯兰需要的东西。

正义高达的推进器在机体还在向后倾倒的状态下就全力喷射。推力以非正常的角度施加在机体的重心上，让整架机体做了一个近似于侧翻的机动动作。这种操作会对机体关节造成巨大负担，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姿态失控——但阿斯兰的操控技术让正义高达在那危险的边缘稳稳地划过，重新调整好了姿态。

他一边后退一边与解放女神高达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同时架起盾牌，摆出迎击的架势。命运飞行器在背后完全展开，两门光束炮进入发射准备状态。双头光束剑重新激活，粉色的光束刃在黑暗的宇宙中稳定地燃烧着。

解放女神高达也完成了姿态调整。那架机体背后的巨大光翼重新亮起，向左右延伸出光之翼面。它双手的光束军刀在身前交叉，脚下踩着不存在的立足点，以随时可以发动攻势的姿态与正义高达对峙。

双方再次在同一时刻爆发冲突。两机的速度都提升到了极限，光束刃和盾牌在宇宙空间中不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刺眼的闪光。

『真是纠缠不休……！』

那少女的声音里开始出现了烦躁。连续几轮攻防都没有分出胜负，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极限，却都发现对方的极限比预期的更远。

『给我坠落吧！』

解放女神高达背后的那门大型光束炮在飞行姿态下从肩部上方展开，炮口对准了正义高达。那炮管的口径比常规光束步枪粗得多，能量的聚集在炮口处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光球。

阿斯兰将盾牌对准炮口方向，同时命运飞行器的两门光束炮也锁定了解放女神高达。

「你才是——」

他的声音里不再有疑虑。无论那驾驶员是少女还是别的什么，无论她的战斗方式有多么不可思议，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攻击pLANt。

「既然要危害pLANt，我就在这里讨伐你！」

双方同时开火。粗大的光束在两机的中间点相撞，两股能量的撞击点产生了极其剧烈的爆炸。

但双方都没有停止射击的意思。光束炮、光束步枪——所有武器都在同一时刻被使用，在空间中编织出一张由光线组成的死亡网。

正义高达的光束步枪和解放女神高达的大型光束炮同时开火。命运飞行器的两门副炮从侧面迂回射击。解放女神高达腰部的磁轨炮也加入了火力交锋。两机的武器系统都在满负荷运转，驾驶舱内的弹药余量指示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但这场火力交锋没有产生决定性结果。

光束的暴雨中，两机再次拉近距离，重新进入白兵战的范围。光束军刀和双头光束剑与盾牌再次碰撞，二对二的光刃在彼此的推挤中扭曲变形，溅射出大量高能粒子。

解放女神高达和正义高达两机的光束刀刃闪烁着光芒各自的火光跨越战争的界限，在真空的宇宙中，在一个没有星星的死寂虚空里反复交错。

它们交会的轨迹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有时几乎融为一体，有时又迅速分开。每一次交错都伴随着推进器的咆哮和金属的呻吟，每一次碰撞都让双方逼近极限的边缘。

阿斯兰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他的呼吸比平时更加急促，心脏在胸腔中激烈地跳动。

但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依然稳定，他的判断依然精准。他知道这场战斗不能输——输了就代表波亚兹的防线被打开缺口，代表pLANt本土的危险增加一分。

解放女神高达的驾驶员也丝毫没有退让的迹象。那架机体展现出的战斗力甚至还在继续提升，每一次攻防转换都比上一次更加流畅。

那个少女正在战斗中不断进化，她的操作越来越精准，预判越来越准确。

虽然解放女神高达和正义高达势均力敌地战斗着，各自都用对方的极限作为标尺不断提升自己的战斗节奏，但整体的战况还是扎夫特略占优势。

波亚兹要塞的固定炮台群持续倾泻着毁灭性的火力，将一波又一波试图突破防线的地球军mS编队击退。

守备舰队的战舰也在不断调整阵型补充损失，保持着完整的火力覆盖。

其中的例外就是吉普列尔所搭乘的阿伽门农级战舰杜立德号周边——灾厄高达和禁断高达所在的区域。

这两架G系列机体在战场上制造着纯粹的杀戮。

灾厄高达那庞大的背部加农炮台不断倾泻着毁灭性的炮击，每一轮齐射都让多架扎夫特mS化为火球。

它的双肩“修拉克”光束炮以高频率连射，在空间中洒下密集的弹雨。胸口那门“斯库拉”光束加农炮则专门用来打击试图从正面逼近的敌人，那门炮的威力足以一击摧毁盖茨的相转移装甲。

禁断高达则用更加诡异的方式作战。

它的能量偏移装甲让它能够在光束的暴雨中毫发无伤地前进，那些足以击毁一般mS的光束在接触到偏移装甲的瞬间就被改变了方向，从那架机体两侧滑过。

它那两块巨大的曲面盾牌可以完全展开，将前方一切威胁都挡在外面。

而盾牌间隙中伸出的镰刀“憎恶”则不断收割着被盾牌逼退的敌机。

为了阻止那架正在以怒涛之势击坠己方飞机的正义高达，灾厄高达和禁断高达已经不再顾及解放女神高达的单机对决。

它们以压倒性的火力和防御性能将试图靠近的扎夫特mS一一击落，为后续部队清扫道路。

吉普列尔心情愉快地眺望着这幅景象。他站在杜立德号舰桥的最高处，双手背在身后，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穿着的深色高定西装与周围穿着军服的将校们格格不入，那身装束更像是要去参加某个上流社会的晚宴，而非在战场上督战。

从最初在淤能碁吕岛参战到现在，灾厄高达和禁断高达在之前的战斗中没能取得期待中的战果。那时他确实失望过——投入了这么多资源、使用了强化人这种非人道的技术、赌上了自己在蓝色宇宙内部的声望，换来的却是“就这种程度吗”的评价。

特别是两个月前在孟德尔的战斗中失去强夺高达时，那种失望达到了顶点。

克罗特·布耶尔那个强化人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至少是一枚好用的棋子。他的强夺高达拥有极高的机动性和变形能力，在理论上应该能够在任何战场上都占据优势。

但他却被克鲁泽击坠了。那个戴面具的调整者就用那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将吉普列尔花了大价钱培养的强化人和机体一起变成了宇宙的尘埃。

这件事至今还在吉普列尔心中燃着一团火——不是因为痛惜克罗特的死，而是因为在与克鲁泽的交易中，他一直以为自己占据着优势地位，而那次失败赤裸裸地提醒他，他也不过是那个面具男手中的一枚棋子。

但这种屈辱到此为止了。

现在，新型G正在发挥出它们真正的价值。灾厄高达和禁断高达在波亚兹前线上的表现近乎完美——它们的机体性能与常规mS有着天壤之别，驾驶员的强化处理也绝对不比调整者逊色。

所以实际交战后会变成这样也是必然的。那些调整者自以为是地相信自己的基因优势，但面对超越了自然人生理极限的强化人，他们的优势就不再那么明显了。

就在吉普列尔心情愉快地眺望的时候，灾厄高达的背部加农炮又完成一轮齐射。

两架试图包抄的盖茨连同它们附近的莫比乌斯残骸一起被炸成了碎片。禁断高达则用扭曲导引电浆炮将一架试图从上方攻击的吉恩融化了一半，剩下的半边机体在真空中翻滚着，内部的驾驶员早就被电浆的高温蒸发了。

杜立德号的舰桥上，操作员们忙碌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着。

指示舰队阵型的雷达地图代表敌我的光点不断变化着位置和颜色。通讯官低声与各个部队保持联系，将最新的战况报告给萨瑟兰大佐。

萨瑟兰站在舰桥指挥席的旁边，他推用冰冷的眼神审视着战术显示台上的战场态势。两架G机体开辟出的突破口正在不断扩大，扎夫特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无法轻易弥补的缺口。

「吉普列尔大人。」

萨瑟兰转过身来，对着吉普列尔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但那双眼睛中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复杂神色。

吉普列尔侧过头，银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那颜色极浅的瞳孔倒映着舰桥屏幕上的光点，瞳孔深处闪烁着某种贪婪而狂热的光芒。

「嗯。」

他点了点头，示意萨瑟兰继续说下去。但他其实已经知道了萨瑟兰要说什么——他一直在等这一刻，从舰队离开地球的那一刻起就在等。

「——让和平缔造者队出发。」

萨瑟兰的询问以平淡的语气结束了。吉普列尔在听完后用更加简洁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以旗舰华盛顿号为首，包含杜立德号在内的十几艘阿伽门农级和纳尔逊级舰艇打开了它们侧舷的弹射舱门。

从那些舱门中鱼贯而出的不是常规的强袭短剑，而是一个个造型略异的莫比乌斯。

引人注目的，是每架莫比乌斯机身下方悬挂着的巨大导弹。那些导弹的外壳与普通反舰导弹截然不同，涂着黑黄相间的特殊标识——那是人类创造过的最恐怖武器的标识。

和平缔造者队——被赋予“创造和平”之名的莫比乌斯编队，以整齐的形队形穿过两架G机体用火力和防御力硬生生开辟出的通道。

一架扎夫特的盖茨型mS注意到了这异样的景象。那架盖茨的驾驶员看到那些莫比乌斯机身下悬挂的巨大导弹，看到导弹外壳上的特殊标识。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即使隔着驾驶舱的监视器，他也能认出那是什么。

核弹。

自然人在波亚兹使用核弹。

「紧急通——」

他的声音没能传出去。在盖茨转过身试图追击和平缔造者队之前，禁断高达的电浆炮先一步命中了它。

那架盖茨的整个上半身连同驾驶舱一起被电浆的高温熔化成一团仍在发出红光的金属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