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夏亚的猜测2

正当夏亚犹豫不决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得到了帮助。巴托菲尔德先生回头继续说道。他那低沉的、带着磁性嗓音的声音打断了夏亚的纠结。

「地球军终于要对pLANt发动总攻击了…他们又要发射核弹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舰桥上所有其他话题的热度。

姬良的表情绷紧了，拉克丝垂下眼帘双手缓缓交握在胸前。从她们两人身上，已经感觉不到想要追问夏亚是怎么想到那种可能性的迹象了。

没错。现在我们该集中精神的，是即将来临的下一场战斗。巴托菲尔德先生是对的。不管是谁泄露了情报，不管核武器是怎么回来的，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在这一刻不重要。重要的是，核武器回来了。重要的是，地球军已经将波亚兹连同其上的守军一同蒸发。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已经驶向pLANt本土，而他们不会在最后一刻停手。正如巴托菲尔德先生所说，地球军毫无疑问会毫不犹豫地发射核弹。

只要有一枚核弹命中了pLANt，就会出现比尤尼乌斯七号更多的牺牲者。尤尼乌斯七号上死了二十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而pLANt本土居住着数千万调整者。如果核弹落在那些殖民卫星上，如果那些筒状的绿色世界在宇宙中如泡沫般破裂，死亡人数将会以千万甚至是亿为单位计算。

然后，人类的憎恶漩涡将会加速，加速到谁也无法阻止的地步。扎夫特会还击，会用一切可能的武器还击。pLANt也会发射核弹——不，他们拥有的已经不单单是核弹了。

创世纪会用更恐怖的火焰灼烧地球。然后地球的反击也会继续。然后——然后一切都会结束。那将是真正的地狱，是连夏亚也无法逆转的绝望深渊。

夏亚切换了意识。将在这里无论怎么思考都无法得出答案的思绪全部关闭，将那些关于克鲁泽的推测、关于剧情走向的分析、关于最坏可能性的推演——全部封入大脑的角落。

现在需要的不再是思考，而是行动。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决心全部集中到下一场战斗的准备上。

终于到了最终局面。虽然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但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朝着这个方向推进的。这不是故事，不是什么可以被“主角光环”拯救的虚构作品。

这是真正的灭绝战争。地球军企图灭绝调整者，扎夫特企图灭绝自然人，双方的仇恨在经历了两年的累积之后已经膨胀到了无法用任何言语消解的地步。

既然已经拉开序幕，就没有余力考虑其他事情了。

为了对抗地球军的核弹，扎夫特也会拿出那个吧——创世纪。那个能将γ射线凝聚成死亡之光的终极兵器，那个在原作中只发射了一次就让地球军的一半舰队人间蒸发的恐怖武器。然后扎夫特也会毫不犹豫地对自然人发射。帕特里克·萨拉不会犹豫，那些在波亚兹失去了战友、朋友和亲人的扎夫特士兵们不会犹豫。他们会按下按钮，然后大地会燃烧，海洋会沸腾，天空会被撕裂——

回过神来，夏亚的脑海中已经没有了将中子干扰消除器的情报泄露给地球军的某人的存在。

克鲁泽也好，吉普列尔也好，抑或是某个夏亚不知道的隐藏黑手也好——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即将进行的决战。是那道即将射向pLANt的核弹之光。

是那道可能在核弹命中后射向地球的创世纪之光。是夹在这两道光芒之间的、数以亿计的、正在呼吸着的、活着的生命。

转场线———————————————————————————————————————————————

芙蕾摇晃着红色的长发，穿过杜立德号居住区的走廊，走向舰船的后部。

她的脚步轻快而机械，鞋底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走廊两侧的金属壁板反射着冷冽而苍白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是一个被囚禁在钢铁棺椁中的幽灵。

途中，她从一扇半开的舱门里瞥见奥尔加正蜷缩在床铺一角，手里捧着一本书，而夏尼则戴着耳机，闭着眼，身体随着某种听不见的节奏缓缓晃动，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哼唱着什么旋律。

芙蕾连脚步都没有放慢，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毫不在意地从那扇门前经过。她的红色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

也许是因为今天波亚兹的作战大获成功，所以那两个家伙没有受到惩罚。芙蕾在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时。

她意识到，自从和他们一起被推上战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以如此彻底的胜利形式结束战斗。波亚兹要塞在核弹的光芒中蒸发，调整者在瞬间化为等离子态——在吉普列尔眼里，这当然是大获全胜。

在此之前，总是被那些可恶的机动战士妨碍，无法取得预期的战果。那台白色的独角兽，总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切入战场，那台自由，总能在最关键时刻用全炮门齐射打乱阵型，还有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强袭高达，像是怎么杀都杀不完的幽灵。

尽管如此，芙蕾和他们不同，从来没有受到过那种药物戒断般的惩罚。

……但是，战斗结束后，他们那种痛苦的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那个画面浮现在芙蕾的脑海里，清晰得让她差点停下脚步。奥尔加抱着头在地板上打滚，指甲抓挠着金属甲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喉咙里挤出像是野兽垂死般的嚎叫。夏尼则对着墙壁呕吐不止，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脸颊上挂着唾液的丝线。

他们平时就很粗鲁，暴力，战斗中也完全不冷静，只会像发狂的野兽一样到处乱打乱闹，把眼前的敌机撕成碎片。芙蕾一点也不喜欢他们，甚至可以说厌恶。她不愿承认自己和那两个人是同类——被改造、被强化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