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奥尔菲的射击愈发狂乱，却始终无法捕捉到那道白色的幻影。他试图预判夏亚的行动轨迹，然而夏亚也在同时预读着奥尔菲的攻击意图。独角兽高达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回应着夏亚的意志，敌机的位置、枪口指向的微妙变化——所有数据都在瞬间被处理分析，转化为对光束射线的精准预判。

独角兽高达的机动力虽不及展开光翼系统的解放女神，但在常规推进模式下，已是立于所有mS顶点的存在。只要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让动作有片刻停滞，就绝不会轻易被击中。

“啧……你在干什么！快点离开这里！”

在与圣约高达反复高速交错、互相开火的间隙，夏亚瞥见解放女神高达仍停留在原地，仿佛被他们的战斗夺去了心神。他立刻加重语气，再次催促芙蕾撤离，但那台机体依旧纹丝不动。

“为什么……？”

取而代之的，是芙蕾困惑而颤抖的声音。

从那声音里，夏亚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对于自己这个突然闯入的“救命恩人”所感到的巨大困惑。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应该是你的敌人……？为什么，你还要——”

“你不是敌人。”夏亚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诶——？”

在芙蕾此刻被扭曲的认知中，夏亚·拉·弗拉达无疑是她必须讨伐的仇敌，是阻碍她复仇之路的绊脚石——但这又如何？

芙蕾从根本上搞错了一件事。

“在你看来，我或许是敌人，但我看待你，并非如此。……芙蕾，你不是我的敌人。”

“……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我不希望你死，所以我要保护你。芙蕾·阿尔斯塔，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人。”

“——”

夏亚知道，现在的芙蕾没有关于他的记忆。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让她更加困惑。但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他的真心。

通讯频道陷入了沉默。正当圣约高达再次启动光束军刀，呼啸着劈来时，夏亚与他交错而过，眼角的余光确认了解放女神高达已经不在原地。她总算开始撤离了。

既然芙蕾已经脱离险境，那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面对圣约高达凌厉的斩击，这次，已无后顾之忧的独角兽高达背后，六根浮游炮龙骑兵同时脱离背包，化作六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向圣约高达射去密集的绿色光束。

奥尔菲被迫从猛烈的攻击姿态硬生生转为狼狈的回避动作，机体平衡出现了瞬间的紊乱。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独角兽高达如一道白色闪电冲入圣约怀中——双臂的光束军刀亮起，本欲横扫斩断其四肢。然而，战场上其他扎夫特士兵的射击干扰了夏亚的攻击，反而替圣约解了围。夏亚当机立断，放弃斩击，右腿的推进器猛然发力，一记沉重的飞踢狠狠踹在圣约的胸口装甲上，将其远远踹飞出去。

独角兽高达随即反转机体，引擎全开，朝着与大天使号、草薙号一同等待着自己归来的永恒号飞去。

途中，后方再次传来稀疏的射击，夏亚轻松避开，与圣约高达的距离迅速拉远。

片刻之后，纯白的机体平稳地降落在主天使号的弹射甲板上。四艘战舰立刻启动主推进器，加速脱离了这片已化为屠宰场的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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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所有人都认为只要阻止了核弹，战争就会结束吧。相信那样人类就能得救。

然而，现实无情地证明，那不过是天真而愚蠢的幻想。当一方的最终武器被无效化时，另一方只会亮出更狰狞的獠牙。其结果，便是招来了远比核爆更为深沉、更为广阔的悲剧。

夏亚驾驶着纯白的独角兽高达，在星尘与残骸间穿行，逐渐远离那片被命名为“创世纪”的巨大伽马射线激光炮所照亮的死亡宙域。通讯频道里，依旧充斥着扎夫特士兵们被帕特里克·萨拉的狂热演说所煽动后，发出的激昂复仇呐喊。他们将创世纪的毁灭之光奉为神迹，将自然人的一切存在视为必须清除的罪恶，驾驶着mS疯狂追击着溃散的地球军舰队。

看着这幅景象，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攫住了夏亚的心。仇恨的连锁并未被斩断，反而因为这压倒性的力量而变得更加坚固、更加狂热。人类，为何总是如此轻易地将自己的意志交由愤怒与憎恨来支配？停止思考，放弃沟通，只是一味地用更强大的暴力去回应暴力。他抬起头，透过全周天监视器望向永恒号所在的方向，心中只余下沉重的疲惫。

与此同时，溃败的地球联合军舰队正艰难地摆脱扎夫特军的追击。残存的舰艇如同受伤的鱼群，聚集在远离主战场的一片广阔太空垃圾带的阴影之中，苟延残喘。其中一艘阿伽门农级战舰——杜立德号，虽然舰体各处也布满了伤痕，但总算勉强维持着旗舰的姿态。舰桥之上，威廉·萨瑟兰大佐正用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孔，处理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夹杂着绝望与混乱的战损报告。

杜立德号的舷窗外，宇宙这块漆黑的幕布上，点缀着僚舰们凄惨的轮廓。剥离的装甲在失重环境下缓缓翻滚，断裂的管线如同垂死的触手般无力地漂浮着，不时有短促的电火花在创口处爆开，旋即熄灭。格纳库内，伤痕累累的莫比乌斯与强袭短剑被粗暴地拖拽进来，维修兵们在通道中奔走，而舰与舰之间的通讯频道里，更是充斥着幸存者们的哀嚎、怒骂与毫无意义的恐慌尖叫。

罗德·吉普列尔背手立于舰长席旁，那张总是挂着轻佻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人般的苍白。

他听着那些声音，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红色伤亡数字，直到此刻，他仍然无法从那压倒性的败北感中抽离出来。

在进攻发起之前，他当然预测到了扎夫特军的顽强抵抗，也预估了舰队可能会承受一定程度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