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张票，开荒野门

楚休刚一踏出教务处，系统面板在视野正中炸开，红光撞进瞳孔。

楚休停了一步，让眼睛适应那道红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潜在破防目标。赵翰的敌意值已达85%，建议宿主主动触发二次破防窗口。】

楚休注意到远处有人在看这边，他把目光转回地面，鞋底碾了碾那片碎纸。

【紧急弹窗：荒野区入口受人气牵引，三十秒内未开启将自动绑定至最近人员！送葬通行证：开门+首日免死。】

三十秒。楚休脚步一顿，门外镜头全举着。他直接打开黄金盲盒，箱盖弹起，一张黑底白边的纸票落进左手。

楚休捏住票角，撕。

嗤啦一声，纸角断开。黑线从票面垂落，贴着地砖冲出教学楼，横穿半座校园，直指北侧旧训练墙。票纸从裂口烧成灰。远处那面废墙发出一声闷响，正中裂开一道人形宽的门缝。

苍黄光色从缝里压出来，风卷着粗砂，刮得墙边枯草伏倒一片。

「入口开了？」

教学楼前的人群炸开。有人追着黑线跑，有人举起手机对准北侧，还有两个准备回宿舍的学生当场改了方向。

楚休看着左手里最后一点灰落地，舌尖顶了顶腮。

【系统：宿主自费开门，贴心代客剪彩，还附赠现场围观——这服务规格，建议下次直接发传单。】

好消息，入口找到了。

坏消息，他花钱开的门，围观群众比他离得近。

系统界面上还留着一行灰白小字。

【首日致命环境伤害豁免：待触发。】

这东西只保一次命，门后别的危险照算，更不管抢路的人。楚休关掉面板，迈下台阶。右肩刚离开左掌，坠在肩窝里的痛便扯住前臂，右手比左手慢了半拍。

北侧旧训练墙前，一道人影已经动了。

那人先前靠在墙边看手机，门缝裂开时，屏幕上正停着学校刚推送的荒野实战考核通知。他抬眼看门，又扫了一眼沿黑线赶来的楚休，只迟疑了半步。

风从门内撞上他的校服，衣摆向后掀起。胸前学生牌翻了个面，姓名栏露出两个字：唐奕。

学生牌旁边还别着一枚细长职业徽记。银色短羽叠着半枚瞳纹，速度、侦察两类战斗职业常用的标识。

「唐奕，你干什么？」墙边有人喊。

唐奕把手机塞进口袋，压低身体。

新入口没有现成路线，也没人能保证门后安全。唐奕压低的肩线绷出一道冲刺的弧度，楚休看得出来，他抢的是先手。

他的手机还亮着，通知最下方那行「观察记录计入考核」被风吹起的衣摆遮住一半。墙边另一个学生凑近门缝，刚探头就被粗砂打得捂脸后退。唐奕没跟着退。他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从指缝里盯住门槛后的光，脚尖已经转向最短的冲刺线。

有人提醒：「连回来的路都看不清，你敢先走？」

唐奕只把职业徽记往领口按紧，半步没退。门后危险未知，速度、侦察双职业的优势就在先探和快撤；学校的人一到，这份先手便轮不到学生碰了。

下一刻，唐奕侧冲出去。

他的鞋底蹬过墙根，砂土向后炸开。楚休离旧训练墙还有大半段路，唐奕却只需跨出十几步。两人的距离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线上。

「喂。」楚休扬声，「借我的票抢我的门，脸带了吗？」

唐奕没有回话，速度也没降。他斜切到门缝前，一肩撞开扑面的风压，半边身体先挤进苍黄光里。

墙边几名学生本能地后退。有人伸手想拦，只抓到一截掠过去的衣角。

唐奕抬腿跨过门槛，整个人被门后的光吞没。

他先入了。

门外卷出的风骤然强了一截。靠得最近的学生被砂粒打中眼角，捂着脸退开，刚才还往前挤的人群空出一条窄路。旧训练墙上的碎灰簌簌落下，门缝边缘也跟着抖动，看不出还能撑多久。

楚休扫过那道抖动的裂口，立刻把距离算进脚下。唐奕已经拿到时间差，门再合上，他连追入资格都剩不下。

楚休脚下一转，从快走提成奔跑。

右臂没法正常摆动。他把右肘压在肋侧，只用左臂带动身体。第一步还算稳，第三步落地，肩窝便被震得发紧。疼痛顺着前臂往下钻，五指蜷了一下，没能立刻展开。

他没停。

黄金盲盒只有一个，纸票已经烧光。唐奕拿走第一眼观察路线的机会，再多跑十几秒，连脚印都能替楚休选一条错路。

那可亏大了。

黑线贴着地面延伸，越过教学楼外侧的石阶，穿过两排废弃训练桩。楚休踩上第一段转角时，右脚被凸起的石沿绊得偏了一寸。他用左臂猛地压低重心，右肩却被身体的惯性向后一扯。

校服下那片热胀立刻烧起来。

前方两名追门的学生并肩堵住石阶，一人跑着拍门，一人低头看地上的黑线。楚休没开口提醒，左脚直接踩上训练桩底座，从两人外侧斜掠过去。落地时鞋底压碎一块松砖，身体向右偏沉。他的右臂险些甩开，左手及时扣住右腕，把那条手臂重新压回腹前。

「让路！」后面有人喊。

楚休已经越过第二排训练桩。额角的汗滑到眼尾，他偏头在肩上蹭掉，脚步半点没缓。唐奕能用完好的身体抢十几步，他只能从路线里抠回来两三步。少一秒，门后的第一眼就多落在别人手里一秒。

楚休咬紧后槽牙，把短掉的一步接成长跨。右手垂在身侧，每次落脚都被震得轻颤。他干脆攥住校服下摆，将前臂固定在腹前，继续跑。

身后脚步越来越杂。

「真能进去！」

「刚才那人是谁？」

「唐奕，我看见学生牌了！」

手机镜头、惊呼和追赶声全沿着黑线涌向北侧。楚休不用回头也清楚，这道门从裂开的第一秒起就藏不住了。今天之后，谁先拍到，谁把影像发给谁，全不由他。

教学楼方向已经有人拨通教务处电话，喊着北墙开了入口。另一个学生把拍到的纸票和黑线反复拖动，试图看清票面的字。画面里只有一团跳动的火和楚休的左手，系统提示没有留下半点影子。

楚休听见「老师来了」四个字，反而又提了一步。学校的人一到，最先做的多半是隔开学生、封住墙边。他没兴趣站在自己开的门外，等别人讨论该不该放他进去。

入口公开，票也废了，首入的位置还被人抢走。

三笔账，一笔比一笔难看。

系统：首票自费，首入送人，宿主今天亏得很稳定。

楚休把烧焦的票根弹进风里，低声说了一句：「送葬人的第一单生意，自己买自己的单程票。系统连个丧葬补贴都不发？」

叮！首票结算延迟到账：「送葬通行证·首入者权益」认证完成，绑定人：楚休。权益生效：荒野72小时内，可随时追踪首入者唐奕的实时坐标（追踪冷却：6小时）。系统：客户抢了你的前排，你留了他的底牌。送葬人从不亏本，只是晚点收账。

楚休的脚步慢了一拍，随即把票根碾进土里。

「行。」他低声说，「这单记在唐奕名下，连本带利。」

楚休冲过训练桩，右脚踏上墙前碎石地。细砂在鞋底打滑，他横迈半步卸力，左掌拍住墙面，才没让右肩撞上去。

门缝就在眼前。

黑底白边的纸票没有留下半片，贴地的黑线也从远端开始褪去。墙中那道裂口却还撑着，苍黄光色割开阴影，门内风压一阵接一阵往外顶。

唐奕已经消失在光后。

墙边留下两道新鲜鞋印，一前一后越过门槛。更远处看不清，也没有声音传回来。

追到这里的学生停在几步外，没人再敢学唐奕。手机仍对着楚休，镜头里全是那张开着的门，以及他按在墙上的左手。

有人问：「里面要是回不来呢？」

楚休喘了口气，把左手从墙上收回。

「那他替我试错，挺敬业。」

他甩掉鞋边砂土，右臂仍贴在身侧。三十日内升到LV10的任务已经挂上，唐奕也带着第一观察位进去了。现在回头，只能把自己开出的路连同先手一起送人。

楚休抬脚，跨过已开启的门槛。

苍黄光吞没他的身影。光幕在身后合拢的前一瞬，门内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是唐奕的声音。

楚休脚步没停，舌尖顶了顶腮。

「先手这东西，也得有命用到最后。」